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393章

  “……”他盯着那把磕了嘴的旧壶看了半天:“居然真出来了。”

  “我骗你干什么。”菲利普斯重新给自己换回大吉岭,一脸嫌弃。

  “热的冷的,浓的淡的,你心里想什么它就出什么,我到现在没试出来个边界。”

  李察捧着那杯柚子茶,脑子转得飞快。

  “菲利普斯,你这壶要什么出什么。”

  李察盯着那壶:“那它出来的,是不是只能是茶?”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是说。”李察把杯子搁下:“它能不能出别的液体。”

  菲利普斯被问住了,挠了挠头。

  “没试过,我又不想喝别的。”

  “你想想看。”李察凑近了些。

  “你这壶能凭空造出蜂蜜柚子茶来,火候、糖配比还都恰到好处。

  它生产的并不是水,是一种调配好了的、有滋味的液体。”

  “那要是……它生产出来的不光有滋味,还有别的效果呢。”

  菲利普斯端着茶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你是说……”

  “咱们这行,最缺的是什么。”李察看着他。

  “深层以太凝液或者高浓度炼金转化液,帝都内部拍卖会上小小一瓶就是天价。”

  “稀缺是因为产量少,一年到头也没多少。”

  “你这壶,是源源不断地往外出。”

  李察的指尖点了点那把壶:“一壶接一壶,喝不完一样。”

  菲利普斯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你的意思是,要是哪天我这壶蜕变到一定程度……它能出的就不止是茶了。”

  “它能出有增益的液体。”李察接了下去:“稳定的,源源不断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草地上一时没人说话,只有那壶嘴还冒着热气。

  “那可就……”菲利普斯咽了口唾沫。“用处太大了。”

  “别人那以太凝液是从帷幕深处一滴一滴析出来的,攒一年也就那么几瓶。”

  李察用力点点头。

  “你这壶要是真能出,那就是开了个永远见不到底的井。”

  “一壶一壶地往外倒。”菲利普斯自己也被这念头唬住了。

  “前线那些缺命缺红了眼的猎手……得排着队来求我。”

  “别说前线了。”李察笑了笑。

  “你自己家族,怕是也要把你供起来。”

  菲利普斯捧着那把磕了嘴的旧壶,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

  “不过。”他把壶搁回到草地上,泄了气。

  “我这壶现在也就出个茶,你那套说法得等它蜕变到那一步才行。”

  “你不是只想读读书、喝喝茶过一辈子么。”李察打趣道。

  “情况已经不一样了。”菲利普斯把那杯大吉岭一饮而尽。

  “能让我喝着茶,顺手就把钱挣了,这种好事上哪找去。”

  他眼睛里有了点光,跟平日那懒散劲不太一样。

  “等我这壶哪天真出了别的东西。”

  菲利普斯看向自己的茶友。

  “第一瓶留给你。”

  “说定了。”李察端起那杯柚子茶,跟他碰了一下杯。

  两个人就着这把磕了嘴的旧壶,把那点天马行空的念想越聊越远。

  聊到一半,菲利普斯想起了什么。

  “对了,威尔金森你认识吗,划船大赛那个划船划得好的。”

  “没印象。”

  “不认识也没关系,我就给你说这个事,他报名参军了。”

  菲利普斯把杯里的茶晃了一圈。

  “前两天才走的,临走还跟我们打赌说圣诞节前一定回来,回来要请大伙喝艾雷岛的威士忌。”

  “圣诞节前……”李察感觉有些不妙。

  “海那边能打多久。”菲利普斯摆了摆手。

  “报纸天天登,听着唬人。”

  “撑死打到入冬。”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开春樱草一开,威尔金森就该回来还我赌债了。”

  李察没接话。

  旧大陆要烧成什么样,他心里有数。

  可那些东西,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正说着,一个年轻姑娘顺着小路找了过来。

  那姑娘容貌标致,一身浅灰的贵族裙装。

  走过来的步子不快不慢,下巴微微抬着,看着是大家族里的小姐。

  李察朝她身上扫了一眼。

  过了门槛的从业者,还是个猎手。

  那一丝不苟的礼仪举止,大概是刻意露出来的。

  菲利普斯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见那姑娘,刚续上的茶差点泼了。

  “你怎么找来了。”

  姑娘没理他,先朝李察提裙行了个礼。

  “您好。”她报了家门:“我是菲利普斯的未婚妻。”

  李察站起身回了礼。

  这应该就是菲利普斯用茶壶署名后,他家里做出的回应。

  “菲利普斯。”姑娘转向自己的未婚夫,话说得客客气气。

  “该回去了,伯母还在等。”

  “我跟朋友喝茶呢。”

  菲利普斯往草地上又一坐,把柳条篮往身前一拢:“等会儿就……”

  姑娘皱了皱眉,伸出手搭上了他的胳膊。

  下一刻,菲利普斯整个人就被提了起来,杯里的茶洒了满地都是。

  菲利普斯署名的奇物是把茶壶,自己又走学者的路子,哪里拗得过一个从业者猎手。

  “哎,哎,我杯子还没收……”

  “失陪了,威廉姆斯先生。”

  姑娘又朝李察点了点头,优雅的步子半点没乱,拖着菲利普斯往小路走。

  李察端着那杯没喝完的柚子茶,没动。

  这种家事,外人掺和不进去。

  菲利普斯就这么被半拖半拽地拽走了。

  走出老远,还能听见他不情不愿的声音飘回来。

  那辆敞篷汽车还歪歪扭扭停在梧桐底下,黄铜车灯亮着,没人管。

  李察坐回草地上,把那杯柚子茶慢慢喝完了。

  这茶比小姨自己调的好喝,回头让菲利普斯那边给他多整点,到时候给小姨送去。

  说起来,出门前答应过母亲,要给家里多打电话。

  这阵子忙着开学、研究那面具和那堆咒物,电话倒是隔了有一星期没打了。

  他起身,往公用电话间走。

  李察报了号,等着那边接通。

  铃响了几声,有人拿起了听筒。

  “喂?是哪位呀?”

  甜甜软软的,是妹妹的声音。

  “是我。”李察说。

  “哥!”那边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总算打电话回来了!”

  “嗯,最近忙。”

  “忙什么啊?”伊芙琳根本不等他答,就自顾自地说开了。

  “我有好多事要跟你说!”

  李察靠着隔间的木板,听妹妹絮絮叨叨。

  “韦尔太太家那只猫前几天跑我们家窗台上了,吃了我搁那凉着的一块杏仁酥!

  我都没舍得吃那块!它倒好,三两口就给我吃了!”

  “那只猫……”李察想起了什么,没说下去。

  “妈说让我别生气,说猫又不懂事,可那是我特意留的一块诶!”

  她说着,又拐到了别的事上。

  爸爸最近不加班了,回来得早。

  妈妈的药一直按时吃着,隔壁太太教了她一个新的果酱配方。

  中央大街上新开了一家点心铺,但还没有她做的好吃。

  一件接一件,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李察听着妹妹这些说不完的家长里短,表情也柔和下来。

  可虽然心情舒缓了,心里总有点什么在压着。

  “喂?哥你还在听吗?”伊芙琳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在听。”李察说。

  “我刚说的那个点心,你回来的时候我做给你吃,这次保证好吃!”

  “好。”李察笑了笑:“我等着。”

  “那你在学校,要好好吃饭啊。”伊芙琳的声音软了下来:“别又瘦了。”

  “知道了。”

  挂了电话,李察从隔间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