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303章

  李察曾经和文森特一起来过这里。

  玛丽夫人住在十七号,在街尾的转角处。

  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招牌。

  木牌上画了一只眼睛。

  上面写着:灵媒玛丽夫人。

  在招牌下面,是几级石台阶。

  李察想起去年的时候,石台阶上躺着一只黑猫化身。

  那黑猫的目光,令自己后颈发凉。

  只是今天,石阶是空的。

  李察走了两步,忽然站住了。

  他发现,这十七号宅邸就连门口的门,都和花月街其他家的不一样。

  上面的铜板很有光泽,像一面镜子,甚至可以照出脚下的石阶。

  可李察站在门口,从铜板里往外看的时候。

  他可以看得见身后的一整条街,唯独看不见自己背后的影子。

  这……

  正当李察怔神的时候,他看见铜板中间嵌了字。

  “请进。”

  请进?

  李察扫了一眼整个木门。

  无论是锁、把手、还是门缝。

  都没有一点能进去的意思。

  整道门都严丝合缝。

  这难道是想让自己来一场破门而入吗?

  李察打开灵视贴了上去。

  可惜什么都读不出来。

  和上次读赫卡忒的那个黑盒子一样的情况。

  不过这也算不上稀奇。

  他看着那面照不出去自己的铜板,心头一动。

  或许,可以占卜一下这扇门。

  这个念头刚产生,他胸口的银戒指就开始发凉了。

  “……”

  李察立即掐断了这个念头。

  这是行不通的,可是又很奇怪。

  他记得,玛丽夫人的手抄本上曾说过。

  “你照不见境地,可你照的见自己探下去的那只手。”

  “问不动的,就绕着自己问。”

  李察灵光一闪。

  是了。

  既然不能直接占卜门,那就来一个曲线占卜。

  他不问门,问自己。

  李察向后退了一步,避开街面。

  他取出铜碟放在膝头,捏起一小把垂星砂顺着碟沿撒了一圈。

  第一个问题要问什么,他已经想好了。

  “我该以什么身份,过这扇门?”

  主语是“我”。

  李察抓起一把符石,撒进铜碟。

  石子在碟里滚了几圈,随后定住了。

  离碟心最近的,是一枚双圈。

  关系。

  挨着双圈的,是一弯新月。

  变化与成长。

  目前为止,意思偏向“身份”、“关系”。

  而那枚锤子,行动,则滚出了铜碟,落在了石阶上。

  跟着锤子一起滚出去的,还有一枚螺旋,反复。

  李察盯着碟外的两枚石子,看了好一会儿。

  终于,他慢慢明白了。

  行动,出局了。

  靠推、撬、亦或者是以太乱来这个路子。

  是一开始就走不通的。

  反复,也出局了。

  意思是,即便在门前来回琢磨它的结构,试验它的转点,也只会越陷越深,更进不去。

  目前还留在碟心的,是关系和身份。

  意思很明显了。

  李察站起身,重新来到铜板前。

  【思辨】在这时发力了。

  帷幕后的人类集体意识,和那句“神秘消退”……

  神秘一侧的东西,你怎么去定义它,它就怎样存在。

  这扇门,也是一样的道理。

  如果把它定义为一扇锁着的门,那它就被自己的定义给锁死了。

  她是主人,说了“请进”。

  李察是被请的客人。

  于是,他松开所有较劲的念头,伸出手按在了铜板上本该存在的把手位置。

  铜板随着他的念头软了下去,慢慢变成了一只门把手。

  李察压下门把手,打开门跨了进去。

  进屋之后,他发现满屋子竟然都是镜子。

  穿衣镜、壁镜、手镜、圆镜……

  如此繁多的镜子,照的这间屋子层层叠叠。

  可唯独照不见了。

  哪怕李察站在了最中央,也没有从任何一面镜子里看到自己。

  他发现,在墙壁边有一架立式钢琴。

  琴盖阖着,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屋子靠里的地方,一座大理石壁炉前摆着两张高背扶手椅。

  中间还隔了一张铺了蕾丝桌布的小茶几。

  其中一张扶手椅上坐了个女人。

  她也不在镜子里。

  李察看着这个女人。

  这张脸的轮廓是清楚的,眉眼鼻唇样样俱在。

  【感知】提升了他的视力。

  但却不知为何,又有些看不真切。

  “坐吧。”女人开口。

  李察在另一张扶手椅坐了下来,拿出皮匣里的书,双手递了过去:

  “玛丽夫人,晚辈是来还书的,也是想亲口和您道谢,这本书对我的帮助很大。”

  玛丽夫人伸手把书接了过去,然后随手拨了一下屋子的一角。

  屋角里,一具立着的人偶自动站了起来。

  它全是木质关节,脸则是白瓷,上面没有五官。

  人偶端起托盘,开始泡茶。

  整个过程,没有一点声响。

  李察看着被端过来的茶,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这间宅子一个泡茶的活人都没有,完全连脸都没有的木偶人伺候。

  这该是多么孤单的人,才会把自己的屋子弄成这副模样。

  “喝茶。”

  玛丽夫人端起茶,抿了一口。

  李察也端起了茶,喝过一口之后十分惊讶。

  他或许可以肯定,这就是自己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茶了。

  如果菲利普斯知道,肯定会想尽办法来讨要一些。

  两人边喝茶,边闲聊。

  玛丽夫人问起了李察家里的事,李察一一回答。

  她安静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一位上了年纪的妇人坐在自家屋里,泡着茶,和登门的晚辈聊家常。

  这场面温和极了。

  但是李察并不想一直聊这些事情,他想扯开话题,但最终只憋出一句:“您这屋子真……真安静。”

  玛丽夫人:“安静是件好事。

  做我这一行做的越久,就越会觉得一个人住是好事,因为很清净。”

  李察没有回答。

  他想起了老比格。

  这人在布里斯顿的尸检处时,也对李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不愧是师徒,连说的话都一样……

  玛丽夫人看明白了李察的意思,将茶几上的手抄本重新拿了起来:“你这本书读完了?”

  李察:“读完了,只不过前三章我看的比较快,后面几章则是慢慢啃。”

  “这是比格罗先生交代我的。”他补充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