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168章

  翠玉胸针里那只鸟,停在这一厅最高处的横梁上。

  它的羽毛上每一只眯起来的眼睛都睁开了,无数只眼睛同时俯视全场。

  鸟在给所有人提供敌人方位。

  每一只眼睛看到的位置,都被鸟传达回到外圈。

  爱德蒙这边出了状况。

  青年教士的胸口前,那枚银十字开始发烫。

  李察用灵视瞥过去,看见他脚下那道一代教士反复念过的经文光圈正在往内收缩。

  有什么东西正在啃他。

  “夫人。”爱德蒙有些手足无措:“我用一次圣化。”

  “不行。”麦克尼尔夫人立刻回应。

  “为什么?”

  “你的圣化用一次就要榨光你一半以太储量,在帷幕之下你榨光后会出更大的事。”

  “可是他在啃。”

  “让他啃。”麦克尼尔夫人的回应很无情:“他啃的不是你,是你身后的那些修士。”

  “他们死了几百年了,被他啃一会儿,他们不会再死第二次。”

  爱德蒙紧锁眉头,但只能答应。

  “是。”

  “你保住自己。”赫顿先生在另一边说:“身后的人替你顶得住,你不要替他们冲。”

  李察心里默默把这一点记下。

  帷幕之下的所有术式,效果会被加成,代价也会被加成。

  第十六号影子从西边扑过来。

  月长石坠子那个看不清面容的长袍身影迈步而出。

  那一刻,李察的灵感被一股极柔和的东西抚了一下。

  月长石坠子的那道灵,居然在以太层和第十六号影子“谈判”。

  具体谈什么,李察听不清。

  但他能感觉到,第十六号影子的速度慢了下来。

  它居然真的被劝住了?

  银链怀表里的时间灵也动了。

  它从怀表里抽出第二缕流光,绕着上尉转了一圈,让其速度更快了。

  麦克尼尔夫人本人此刻仍立在中心。

  她垂手立着,什么都没做,但又什么都做了。

  黑檀梳里的灵,正在织着孩子们的轨迹。

  她织的每一寸活儿,都对应着这一厅里某一道影子刚刚走过的位置。

  织进去之后,那一道影子就再也不能原路退回。

  月长石坠子的灵还在“谈判”。

  它甚至分离出了好几个飘到外圈,去和绕后那四个被金丝挡住的身影一一谈判。

  被谈判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停下来。

  珊瑚耳环里的两个喉咙仍在唱。

  它们唱的是一段掩耳的歌。

  让那二十五道影子扑向上尉,扑向莎拉,扑向爱德蒙的光圈。

  却不去碰关键位置的麦克尼尔夫人和赫顿先生。

  骨手镯里那位老女人始终立在麦克尼尔夫人脚边。

  她是锚点,锚定了全场所有人的稳固支撑点。

  赫顿先生站得住,是因为她在;

  上尉燃得起来,是因为她在;

  爱德蒙的光圈被啃了边缘但内部不溃散,是因为她在;

  李察自己的影子被孩子们觊觎但没有被剥下来,是因为她在。

  七位灵,分七路,散开整个外圈防御。

  麦克尼尔夫人本人站在中心,她垂着的双手没有动过。

  “夫人。”马场少年有些慌乱,忍不住开口询问。

  “您这样维持,能维持多久?”

  “到第二轮为止。”麦克尼尔夫人答得很自然。

  “……还有第二轮?”

  “嗯。”

  “别紧张。”麦克尼尔夫人补充:“第二轮起来之前,赫顿先生那边的咒文也准备好了。”

  “实在不行,我就唤第七位。”

  “第七位?”

  李察这才反应过来,麦克尼尔夫人念到第六位之后,没有念第七位的名字。

  她当时只说了一句“您来了”。

  第七位灵,她始终没有在嘴上叫出名字。

第159章 锻刃

  赫顿先生的右手食指夹着一支极细的红铅笔。

  “四个新入者,都来帮忙。”

  四个人站在原地位置不能动,但拓本复印件却自动传输了过来

  “爱德蒙。”

  赫顿先生指尖一划,拓本上一段正在发亮的中世纪铭文飞到爱德蒙边上。

  “你负责这一段。”

  “玛姬。”另一段带前罗马齿状符号的铭文飞到玛姬边上。

  “盖尔体系全部归你。”

  “是。”

  “西奥多。”赫顿先生的红铅笔在半空里画了一个粗糙的方位图。

  “战场每一秒的方位,孩子们的走位、上尉的劈砍点、莎拉的弹道……全部记下来,报给我。”

  “……报给您?”马场少年的声音有点抖。

  “不需要分析,只需要报。”

  “……是。”

  “李察。”

  最后一段,同时也是最大的一段交给了他自己的学生。

  “你做综合。

  “爱德蒙、玛姬两段一旦报出来,你立刻把对应位置接上去。

  中间断的部分,你从你脑子里调。”

  “……我脑子里有的不一定够。”李察老老实实回答。

  “够不够都报。”

  “你脑子里没读过的,我就当作空缺;你脑子里读过的,我立刻拿来用。”

  “是。”

  猎手只能杀孩子,杀不掉母亲。

  隐秘者只能压场,压不掉源头。

  要把母亲本身断掉,必须把她在以太层面写着的那一段铭文,从头到尾解析出来。

  这件事,全场没有别人能做,只有学者能做。

  这就是学者的工作,用知识和言辞锻造一柄利刃。

  而要做得快,就需要有人一起帮忙。

  “开始。”赫顿先生右手红铅笔一抬。

  孩子们从地面下挪。一道一道的灰带在“地面”之下流动,流到真名石的圆圈外缘开始往上拱。

  “爱德蒙,东南那一段亮起来的字,你来。”

  “……‘In nomine Sancti Cuthberti’(奉圣库斯伯特之名)。”爱德蒙立刻报。

  “后面?”

  “‘qui custodit limen’(守门槛之人)。”

  “守护门槛者?”赫顿先生确认。

  “是。”

  “好。”

  老学者的红铅笔在半月形拓本上一划。

  把这一段中世纪铭文的“守护门槛者”从对应的位置上抽出来,挪到拓本中央。

  “玛姬。”

  “在。”

  “西北那一段,前罗马的。”

  玛姬咬了一下嘴唇。

  她在自己的位置上仍然把橡木短杖立着,杖头羊角朝下。

  第十八号身影在她脚下的“地面”里探着半个头,被她的青绿环挡着,不上不下。

  她要分一半的注意力维持青绿环,另一半的注意力来读字。

  “Sí(彼)。”她报第一个字。

  “嗯。”

  “a ghoideann.(盗夺)”第二个字。

  “嗯。”

  “scáth na n-óg.(年轻者之影)”

  “‘偷走年轻人影子的那一位’,我们已经读过这一句了。”

  “是。”

  “现在它和‘守护门槛者’拼起来。”

  老学者把这两段在拓本中央碰了一下。

  碰的时候,半月形拓本中央出现了一个空缺。

  空缺的形状,就是李察该填入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