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观棋笑了笑,说道:“我是大夫,精通毒道很正常吧,只不过是我一般用不到,所以没怎么施展过,其实,我毒道不比我剑道弱多少!”
闫望川眼中满是震惊,道:“那么高?”不过,他也没刨根问底,连忙问道:“那你对这个案子是有什么想法吗?”
“毒,不是直接下在酒水饭菜里的,”顾观棋说道:“而是有人在几个受害者吃饭途中下的毒,直接下在了整张桌子上。”
林有容连忙问道:“这怎么下?林有云他们虽然算不上一流高手,但常年行走江湖,警惕性不弱,对方若是动作幅度大了,他们定然会察觉的。”
顾观棋走到斜对面窗边的一张桌子旁,说道:“如果是我来下毒,我就会坐在这里,”说着,他推开窗,然后坐下,抬起手,说道:“比如我手里拿着一个气味性毒药,只需要等到风吹的时候,我这手里的毒气便会被吹过去,没有人会察觉到我做了什么动作,而毒气则会飘散过去,遇水则化,饭菜是粘稠的,酒更直接就是液体,毒气瞬间融了进去。”
闫望川恍然大悟,指着桌角,说道:“所以,桌子上其他干燥处没有毒的痕迹,而桌角这里打湿了水,就留下了毒的痕迹。”
顾观棋微微颔首,道:“正是如此。”
“若是如此,那毒气飘出去,岂不是可能落到其他客人的酒菜里?”林有容说道,“可整个客栈都查了,除了他们这一桌,没有其他人中毒!”
顾观棋摇了摇头,道:“对方是个用毒高手,对毒性控制得非常精准。他算准了风吹的方向和力度,让毒气正好落在这张桌子上,不会波及旁人。”
林有容惊讶道:“毒还能这样用……”
闫望川问道:“你能不能做到?”
顾观棋微微笑了笑,说道:“应该能吧,没试过!”
“你这家伙年纪轻轻,怎么会的这么多东西?真是厉害!”
闫望川赞叹了一句,然后立马转身,叫来酒馆的掌柜和几个跑堂小二,一一询问。
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吓得脸色苍白,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几个小二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面色如土,腿都在打颤。
在一阵问话之后,一个小二突然说道:“我想起来了,今天在那一桌坐过的客人里,有一个人专门打开过窗子。
今天太阳有点大,那些客人都不愿意开窗,只有那个客人开了一会儿窗,所以,我记得他,但他也没开多久就关了。”
闫望川连忙问道:“时间记得吗?”
小二连忙说道:“记得,是最后一桌,因为他走之后就出事了,就没有客人了。不过,出事是在他走之后才出的事儿。”
林有容与顾观棋对视了一眼,基本就确认了那个人就是凶手。
闫望川连忙追问:“那人长什么样?你可还记得?”
“大概,记得一点,他长着大胡子……”
店小二努力回忆,结结巴巴地描述了一番。
闫望川当即命人叫来六扇门的专用画师,按照店小二的描述,画出了一张画像。
那画像上的人,满脸大胡子,看不太清五官,眼角还有一道疤痕。
画出来之后,店小二便连忙说就是此人。
顾观棋和林有容都看了看,没有印象。
林有容说道:“闫同知,请将此画像多画一些,我让林家也帮忙通缉。”
“别忙。”
闫望川拿着画像端详了一会儿,说道:“这画像有问题。”
林有容问道:“什么问题?”
闫望川说道:“我们六扇门会专门培训人脸记忆、人脸构造认知,这个画像上的人,脸型和眼睛都不太对,”说着,他将画像放到桌上,对画师说道:“你把此人的大胡子和眼角的疤痕去掉,还有鼻尖翘一点!”
随即,
画师又重新画了一幅出来,与之前那一张画像的人完全不一样了,第一张画像看上去十分豪迈粗犷,而第二张却是个比较清秀的文雅中年男人。
林有容走近打量了一下,突然说道:“我认得这个人。”
“谁?”闫望川连忙问道。
“赵子奇。”林有容一字一顿,“江湖人称六指名医,你们不是天平郡的人,可能没听说过他的名头,他的医术在咱们天平郡可是一顶一的,在江湖中非常有名,怎么说,有点类似于你们毒仙人在你们青阳郡的威望!”
这时,一个天平郡六扇门的捕快说道:“赵子奇是东园巷保和堂的东家,我去年还在他那里去买过药!”
林有容点了点头,道:“正是此人。赵子奇在天平郡行医二十余年,医术极高,名声很大,我林家与他多有来往,他前段时间还去给我奶奶看过病。不过,倒是不曾听闻他还深谙毒道。”
闫望川招手叫上几个捕快,说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抓人。”
林有容和顾观棋也跟着一起前去。
……
赵子奇的保和堂医馆就是开在他自己家的,位于城西一处名为东园巷的地方,是一处三进的院落,青砖灰瓦,院墙上爬满了藤萝,看起来很是雅致。
然而,当一行人赶到时,院门紧闭。
闫望川为了不打草惊蛇,直接翻墙进去。
然后,快速控制了宅里的门房,却得知赵子奇已经在半柱香之前离开了。
随后,
闫望川快速带人搜查宅子,另外几个丫鬟婆子也都说赵子奇离开了,而一众捕快搜索房间也没有任何收获。
“这是碰巧出门,还是察觉到风声跑了?”林有容低声问道。
闫望川眉头一皱,道:“我推测,恐怕是他有安排了眼线在酒馆附近盯着,看到我们往这边方向来,就用了飞鸽传书之类的手段,让赵子奇提前收到了消息!”
林有容沉声道:“那现在怎么做?”
闫望川说道:“我留点人手在外面守着,然后立马通知六扇门暗地里封锁城门口,不让赵子奇出城。如果他长时间都不回来,那就可以确定是他有所警觉跑了,那就发海捕文书,全城通缉!林家是天平郡江湖之首,可以发动三教九流帮忙寻找,只要他在城中就必然无处遁形!”
“好。”林有容点头道:“就按闫同知说的做!”
随即,
闫望川又望向顾观棋,拱手道:“若是有了收获,恐怕得请你帮忙,此人是毒道高手,这天平郡六扇门没有这方面的高手,而我身边只有一个毒仙人是此中高手,他现在又不在此处。”
“没问题。”顾观棋点头应下。
当即,闫望川就留下四个捕快在东园巷蹲守,而他则快速赶去六扇门。
顾观棋与林有容则往锦绣医舍返回。
两人一边走着,
顾观棋说道:“我那里还有一些比百草丹效果更好的解毒丹药,另外还有一些行走江湖保命的丹药,我一会儿给你拿一些,你注意随身携带。赵子奇和那个黑袍人,他们这是在刻意针对你们林家,你最近也莫要单独出行!”
林有容偏头看着顾观棋,点头道:“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嗯。”顾观棋点头,道:“如果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就来找我,我没其他事情,一直都在锦绣医舍。”
“好,都听你的。”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离开。
很快,转过一条巷口,拐入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
就在这时,顾观棋的目光忽然一凝。
巷子深处,一个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走着,脚步匆匆,不时回头张望,像是在躲避什么。
那人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锦袍,面容白皙。
林有容顺着顾观棋的目光望去,顿时瞳孔一缩。
“二叔?他怎么会在这里?”
那道身影,赫然便是林家二爷林远湖。
此刻,林远湖正沿着巷子的阴影处快步走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他走得很急,不时回头看一眼,神色间带着几分紧张。
第七十六章 :捉拿赵子奇
顾观棋与林有容当即就跟上林远湖,远远跟着,两人都是武道高手,跟踪一个没有内力的自然是轻轻松松。
很快,
就看到林远湖跑到了一个小院外,竟然翻墙爬了进去。
顾观棋与林有容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当即施展轻功跃上西厢房的屋顶,伏在屋脊侧面偷看。
院子里。
林远湖左看右看,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墙角,然后快速走过去,捡起了一根木棒,握在手中掂了掂,气冲冲地走到正房门口,一脚踹开了房门。
“砰——”
房门猛地弹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快速冲了进去。
“林远湖?你疯了?”
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惊怒。
“你才是疯了,人呢,人在哪里?”
随即屋里便传来一阵争吵声,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但由于距离较远,且对方刻意压低了声音,顾观棋和林有容听不太清具体内容,只隐约听到“你背着我”“不要脸”之类的字眼。
片刻之后,争执声戛然而止。
传出林远湖的惨叫声。
林有容担心林远湖出事,准备进去,便看到林远湖正被一个女人打出了房间。
而那女人正是林有容的二婶,刘素。
林远湖站在院子里,压低声音,骂道:“刘素,你个泼妇,你偷男人,你还敢打我!”
“我打你怎么了!”
刘素将木棒往林远湖面前一丢,“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来呀,林远湖,你要是是个男人,你就来打死我!”刘素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刻薄的嘲讽,“你是男人吗?你是吗?”
林远湖气得脸色通红,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素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的嘲讽之意更浓了:“打呀,怎么不动了?你不是挺能的吗?踹门,提棒子,架势摆得挺足,怎么到了真动手的时候,就软了?你硬得起来吗?要不要我把奸夫叫到你面前,刺激刺激你!”
林远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嘴唇哆嗦了半晌,终于挤出一句话:“你……你这个……你……贱人,你不要脸!”
刘素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了起来,指着林远湖说道:“你看你,连骂我你都不敢大声骂,都怕别人听见,哪个男人像你这么窝囊啊!”
“你……你不守妇道,你……”
刘素冷笑道:“我倒是想守妇道,可你有那个能力吗?林远湖,我是一个正常女人,我有需求的。”
她走向林远湖,说道:“我有男人,可我的男人能看不能碰,我解不了渴的,你知不知道我都快憋疯了,你知道我多难受吗?我时时刻刻都在想男人!”
“你无耻!”
“我是无耻,可这不都是拜你所赐吗?”刘素走到林远湖面前,说道:“我二十岁嫁给你,到现在二十五年了,我当年多漂亮啊,可我嫁给你了,连女人都做不了,是你对不起我!”
林远湖看着刘素,不断的后退,到了后面,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干了灵魂一样,低声道:“刘素,过去的事情我不提了,你等等我行不行。我已经找到办法了,真的,我不骗你,很快我就能人道了,你相信我!”
刘素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厌烦:“滚!”
林远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刘素好一会儿,转身就走了。
刘素站在院子里看着林远湖离开,吐了一口口水,骂道:“恶心!”
随即,她转身进了屋。
院子里重归寂静。
屋顶上,顾观棋与林有容对视一眼,顾观棋低声道:“嗯……要不要再看看?”
林有容翻了个白眼,拉着顾观棋就从屋顶掠下,无声无息地落在外面的巷子里。
林有容叹了口气,道:“看来,你那天说的是真的,我二叔他真的……不能人道,二婶她……唉!”
顾观棋叹了口气,道:“这种情况,其实他们两人都挺受折磨的!”
林有容下意识看了顾观棋下身一眼,脸颊瞬间一红,随即,连忙扭头,大步离开。
……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顾观棋刚在客栈大堂里坐下,早饭还没吃几口,便见闫望川大步流星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闫同知?”顾观棋放下筷子,有些诧异,“您这一大早的,亲自跑来,是有啥要紧事吗?”
闫望川翻了个白眼,说道:“平时开玩笑喊两句同知就算了,你这调侃还调侃上瘾了?年纪轻轻的也不知道尊重老人家,难怪毒仙人总说你没礼貌!”
顾观棋微微笑了笑,拱手道:“得得得,以后我叫您闫老,这总尊重老人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