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第95章

  深吸了几口气,陈守恒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当务之急,是找到鼠七,弄清那万两白银的下落。

  调转马头,拥挤嘈杂的码头集市走去,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转了一圈后,他终于在一个挂着破旧酒幡、人声嘈杂的简陋酒馆角落,看到了鼠七。

  鼠七独坐一桌,就着一碟花生米,小口啜着老酒,一双小眼睛却滴溜溜地四处乱转,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陈守恒将马拴在门外,快步走了进去,在鼠七对面坐下。

  鼠七早就看到他,压低声音:“来了?”

  陈守恒点点头,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找到那三人了吗?银子呢?”

  鼠七嘿嘿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和凝重。

  他不动声色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粮船下方,一艘比其他船更大、戒备明显更加森严的楼船上。

  “看到那艘最大的船了吗?”

  鼠七声音压得更低:“你家那一万两银子,被那三个家伙吭哧吭哧背着,进了那艘船。”

  陈守恒闻言,脸色骤变,望着那艘戒备森严的大船,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进了世家的船?这岂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一万两白银。

  对于如今的陈家来说,这绝非小数目。

  若是就这么白白落入世家手中,他可一点都不甘心。

第146章 蛊惑

  镜山码头集市,喧嚣嘈杂。

  小酒馆角落。

  看到陈守恒的反应,鼠七却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小子,别急。我鼠七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鼻子灵得很。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他声音压得更低:“我盯那船不是一天两天了。隔三差五,就有人背着沉甸甸的大包裹进去,看那分量,有的比你那一万两还多。可从没见有人背着大包东西出来。”

  陈守恒一怔,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

  “嘿嘿……”

  鼠七眯起眼:“世家,又不是善堂。那些人,我看多半和那三个家伙一样,都是替世家干脏活的。不过,抢了银子,不自己藏着掖着,反而乖乖送上船,这世上哪有这么蠢的人?除非……他们能用银子,在船里换到更好的东西!”

  “更好的东西?”

  陈守恒若有所思:“丹药?功法?宝物?”

  鼠七嘿嘿笑道:“多半就是这类玩意儿。只有这些珍贵的东西,才值得那些亡命徒冒着风险把到嘴的肥肉吐出来。”

  陈守恒恍然,但随即面色更加凝重:“即便如此,银子进了那船,想要拿回来也难如登天。那船守卫森严,硬闯无异于自寻死路,偷摸潜入……”

  他看了一眼那船上明岗暗哨、来回巡逻的守卫,个个都武艺在身,摇了摇头:“恐怕也极难找到机会。”

  “别急。”

  鼠七压低了声音,循循善诱地道:“我早些年学过一些易容之术,我们再等两天,寻个身材与你相同之人,化了妆,陈小子你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混进去了。”

  陈守恒目光落在那戒备森严的楼船上,打量一会,仍旧摇了摇头:“守卫之人,虽多是练髓练血之境,气境都少见。但船上必然有灵境高手坐镇。想要从里面拿走东西,难如登天。”

  “哎哟,我的大少爷。谁让你大摇大摆地拿东西出来。”

  鼠七急得抓耳挠腮:“只要你能找到他们贮藏银两之处,凿通船底,从水下溜出来不就行啦!”

  见陈守恒依旧沉默不言,小眼睛里闪烁着兴奋与急切的光,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陈守恒脸上:“我的陈大少爷!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里面的银两,鼠爷我看只怕有数十万两之巨,随便提个几箱出来,那就是数万两,更别提还有其他好东西了。凭你的身手,混进去探个虚实,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金山银山在向他招手:“富贵险中求!这点风险,值得冒!”

  陈守恒眉头紧锁,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码头那艘巨大的楼船。

  船体巍峨,甲板上可见持刀护卫来回巡逻,船舱入口处更有八名气息沉凝的守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登船者。

  世家底蕴深厚,那船上岂会没有灵境高手坐镇?

  若真如鼠七所言,此船是兑换珍贵之物的重要据点,守护力量只怕远超想象。

  自己虽初入灵境,但孤身潜入,一旦暴露,面对的可能不止一两个灵境,甚至可能有玄窍关,乃至更可怕的存在……

  到时非但查不出银子下落,反而会打草惊蛇,将自己置于险境。

  想到此处,陈守恒深吸一口冰冷气,强行压下了蠢蠢欲动,摇头道:“鼠爷,此事非同小可,我还是回家禀明父亲,由他定夺再说吧!”

  鼠七一愣,脸上兴奋的表情瞬间僵住,随即垮了下来。

  心中不由得暗骂,妈的,这小东西,怎么这么谨慎?

  两人很快就回到了灵溪。

  书房内。

  陈守恒将这几日的所见所闻全部告知了父亲。

  包括白家的情况,联络鼠七追踪绑架之人,再到码头所见世家粮船,百姓卖田、官府助纣为虐的惨状,最后到鼠七发现银两去向的事情,一字不落。

  陈立静坐椅上,面色平静,唯有在听到鼠七怂恿陈守恒潜入时,冰冷的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寒刃,瞬间钉在缩在角落、试图减少存在感的鼠七身上。

  鼠七只觉得仿佛被毒蛇盯上,浑身一僵,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下意识地就想往后缩。

  “鼠七。”

  陈立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

  “前,前辈,小……小的在……”

  鼠七差点跪下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面对陈立,他此刻已经悔恨不已,心中暗骂,妈的,早知道这小东西会卖自己,就不蛊惑他了。

  但他还未及多想,便只觉灵魂深处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仿佛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煌煌天威的巨杵,撕裂虚空,带着无上意志,朝着他的神魂狠狠轰击而下。

  鼠七只觉眼前一黑,气血逆冲,神魂撕裂,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双手抱头,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蜷缩着滚倒在地。

  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球凸出,浑身剧烈地抽搐,一口滚烫的鲜血再也压制不住,从口中溢出。

  镇邪印!

  惩戒之力直接作用于神魂,其痛苦远非肉体伤痛可比。

  陈守恒在一旁看得心头一凛。

  他修炼了般若琉璃观自在心经,自然知道这镇邪印,虽知父亲是在惩戒鼠七的险恶用心,但见此惨状,亦生出些许不忍。

  片刻后,陈立才缓缓收回神识之力。

  鼠七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被冷汗浸透,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极致恐惧,再看陈立时,目光躲闪,连抬头都不敢。

  陈立不再追究此事,转而问道:“啄雁集那张承宗,近来如何?他的吞元诀练得怎样了?”

  鼠七闻言,强忍着神魂中残余的剧痛,颤声回答:“回爷的话,那张承宗……那人,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前段时间,不知从哪勾搭了两个美妇人,每天吸取一些精血之力,全部扔在了那两女人身上。

  虽然有精血供养,但修为进展极为缓慢,如今……如今也才堪堪练髓圆满,距离气境都还差不远,更别提灵境了……”

第147章 狩猎

  “你那点小心思,还是多用在他身上,让他修炼的速度再快一些。”陈立不冷不淡地提醒。

  “是,是!”

  鼠七偷偷抬眼觑了陈立一眼,忙不迭地补充道:“要想加快也不是没有办法,只需找到气境,甚至是灵境高手的气血让他吸取就行。”

  陈立沉吟片刻,忽然朝门外淡淡道:“赵德明。”

  话音刚落不久,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门口。

  他神色恭敬,显然已完全受制于人。

  正是被陈立以秘药控制的客卿赵德明。

  陈立也曾尝试过,用镇邪印控制对方,可惜的是,与鼠七、玲珑等人不同。

  镇邪印,只对有邪魔外道的气息有用,像赵德明这般老老实实外炼生出气血而后突破灵境之人,并无太大用处。

  陈立将赵德明的情况,以及那日五人来袭陈家之事简单告知守恒后,目光扫过赵德明和鼠七:“赵德明,你熟悉蒋家的门客供奉。由你引领,守恒为主,鼠七辅佐,你们三人一组……”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目标,猎杀蒋家气境门客及灵境客卿。擒获后,秘密送至啄雁集,交给张承宗,想办法让他吸取气血,助其突破。”

  三人闻言,神情各异。

  赵德明面无表情,躬身应道:“是,老爷。”

  陈守恒心中一惊,意识到父亲这是要对蒋家主动出手了,当即毫不犹豫地应声:“是,爹!”

  鼠七则是浑身一颤,心中叫苦不迭,这差事可比之前要苦上不少。

  但此刻他哪敢有半分违逆,连忙点头答应:“是是是,小人一定尽心竭力。”

  三人离开陈家后。

  赵德明开口介绍,打算带他二人去寻他知晓的几处蒋家门客常聚之地。

  “且慢。”陈守恒却突然开口打断。

  赵德明和鼠七都疑惑地看向他。

  陈守恒目光转向鼠七,眼神锐利:“鼠爷,绑架我姑父白世暄一家,除了已死的贺知舟,剩下那两人,你可知他们如今藏在何处?”

  鼠七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自叫苦骂娘。

  这小祖宗!怎地这般记仇!

  两条杂鱼,何必整天惦记着?

  不过,他刚刚被陈立惩戒,脸上不敢表露分毫,只得赔着小心道:“那两人从船上出来后,便溜回了镜山县城躲藏。具体藏在哪……我当时也未紧跟。不过……”

  他话锋一转,脸上又有些自得:“当初我在装银子的箱子上,悄悄抹了特制的鼠香,此香无色无味,常人绝难察觉,但小人豢养的玉鼻鼠却能轻易追踪。只要他们碰了,靠近百丈之内,就一定能找到!”

  陈守恒点点头,眼中寒芒一闪:“好。我们就先去找这两人。有些旧账,该清算了。”

  赵德明自然无异议。

  “记仇的小子,净耽误正事。”

  鼠七在心里骂咧咧,却也只能在前面带路。

  ……

  进入镜山县城。

  相较于镜山的混乱,城内稍显有序,但压抑的气氛依旧弥漫。

  街道上行人神色匆匆,不少铺面关门歇业,一派萧条景象。

  鼠七不再多言,专心致志地施展其追踪本领。

  三人走街串巷。

  鼠七时而闭目凝神,鼻翼微微翕动,时而又从怀中掏出一只通体雪白、仅鼻头一点赤红的小鼠。

  一连两日,他们几乎踏遍了县城。

  终于在一处鱼龙混杂的低矮民居区域。

  鼠七突然停下脚步,眼中精光一闪,低声道:“找到了!气味很浓,就在前面那间独门小院里。”

  夜晚。

  三人再次悄无声息地靠近,凝神细听。

  屋内,隐约传来两人压低的交谈声,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

  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带着劝阻之意:“二哥,你再想想!没有正经的内功心法导引,单靠这丹药强行冲关,成功率最多也就五成!

  你……你上次冲击气境失败,经脉已受损,这次若再不成,下一次几率就更渺茫了!太冒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