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第75章

  “那么,本官宣布,本届溧阳郡试,到此结束。”

  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蕴含着威严与内劲,清晰地压下了所有的喧嚣。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擂台上的陈守恒身上,声音陡然拔高,宣告最终结果:

  “经三关考核,本届魁首……”

  “镜山,陈守恒!”

  洪亮的声音在校场上空回荡,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

  夜,已深。

  镜山县衙后宅书房内,烛火摇曳,将伏案疾书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县令张鹤鸣揉了揉略显酸涩的眉心,放下笔,端起茶水呷了一口,目光扫过桌上堆积的公文,不由得轻叹一声。

  诸事繁杂,让他颇感心力交瘁。

  开春以来,镜山盗抢、刑名之事颇多。

  银钱之事也颇为棘手。

  去岁,水匪登岸抢掠,朝廷免了镜山赋税。

  但对镜山县衙来说,并非好事。

  毕竟这县衙之中,除了几位入品的官员,其他人员的薪资,可都是要县衙自筹的。

  往年都是在田税中截留火耗,或者另征更赋。

  但去年秋税未收,年底强征的六万五千石粮,却又被剿匪大军强行要去三万石。

  现在的镜山老百姓,都成穷鬼了,没油水可榨了。

  再征更赋,指不定要起乱了。

  如果不是那三万石被抢,县衙今年的日子要好很多。

  一想到那些粮食,想到陈立,张鹤鸣就感到有些咬牙切齿。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县尊?可曾安歇?”

  黄师爷略显尖细的嗓音在门外响起。

  张鹤鸣眉头微蹙:“何事?进来说话。”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黄师爷手持一份红布,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堆着笑,眼神却有些闪烁。

  “县尊。”

  黄师爷躬身行礼:“郡城加急送来的春榜到了。本届武秀才郡试,我镜山县学子,高中魁首。”

  “哦?”

  张鹤鸣闻言,精神微微一振,这倒是个难得的好消息。

  郡试高中魁首,州试中举并不难,甚至进士都能去争一争。

  只要中了举,那可都是他的政绩!

  便开口问道:“是哪家的子弟?不错,倒是为本县争光了。”

  “是……是伏虎武馆的陈守恒。”

  黄师爷压低了声音。

  “陈守恒?伏虎武馆,倒是不……”

  张鹤鸣随意地点点头,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动作猛地一僵,霍然抬头,目光锐利地盯向黄师爷:“哪个陈守恒?可是那灵溪的?”

  “正是!正是陈保长的长子。”

  黄师爷被县令的目光看得心里一寒,连忙确认。

  啪嗒!

  张鹤鸣手中的毛笔骤然跌落,在摊开的公文上溅开一团刺目的墨渍。

  “他……他竟然夺了魁首?”

  张鹤鸣难以置信。

  “名字就在春榜之上。”

  黄师爷将手中红布呈上,随即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凑近几步,声音压得更低:“县尊,送榜来的衙役私下透露了一个消息说,说那陈守恒……在擂台上显露了修为,乃是……灵境!”

  “灵境?”

  这两个字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张鹤鸣头顶。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死死盯着黄师爷,仿佛要确认自己是否听错。

  “是,是的。县尊。”黄师爷轻叹一声,点头确认。

  “灵境……未满二十的灵境……”

  张鹤鸣瞬间失神,重重跌坐回太师椅上,喃喃自语。

  一瞬间,许多画面在他脑中闪过。

  书房内陷入死寂,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短暂的失神后,张鹤鸣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惊骇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和急速的算计。

  他猛地抬头,对黄师爷道:“去寻张承宗,让他即刻备下厚礼明日,本官要亲自前往灵溪村道贺。”

  黄师爷一愣,下意识道:“县尊,区区一武秀才功名,即便中了魁首,按惯例由县尉或巡检前去道贺已是足够,何须您亲自……”

  “你不懂!”

  张鹤鸣摇头,轻轻叹了一声:“灵境,已是一县顶尖。更何况,其父……”

  他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将“其父恐怕也是灵境”这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挥挥手,语气不容置疑:“速去准备吧。”

  “是!我这就去。”

  黄师爷见县令如此神态,不敢再多言,连忙躬身退下,脚步匆匆地消失在夜色中。

  张鹤鸣独自坐在书房内,望着跳跃的烛火,脸色阴晴不定,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

  翌日清晨。

  县衙照壁。

  两名衙役将一张巨大的朱红色榜单贴上照壁,顶端“春闱喜报”四个鎏金大字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路过的百姓瞬间被吸引过来,很快就围得水泄不通。

  “快看!放榜了!”

  “让我看看,今年咱们县有谁中了?”

  “魁首,镜山陈守恒?”

  “陈守恒,是谁呀?”

  “陈守恒!我知道他,伏虎武馆的!年少有为啊!”

  “了不得啊!郡试魁首!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惊呼声、赞叹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

  陈守恒的名字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镜山县传播开来。

第114章 送榜

  消息也如风般传回了伏虎武馆。

  馆内弟子们个个振奋不已,练武的呼喝声都比平日响亮了几分。

  唯有吴起泉听到消息时,脸色瞬间变得青一阵白一阵。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嫉妒。

  他原本以为自己投靠蒋家,已然高人一等,却万万没想到,那个他曾经看不起的师弟,竟不声不响地中了武秀才,还是魁首。

  这让他感到有一种被打脸的感觉,火辣辣的疼痛。

  ……

  人群中,一名靠山武馆的弟子看清榜单上的名字后,急忙转身挤出人群,拔腿便朝着武馆方向飞奔而去。

  靠山武馆内,气氛倒是颇为融洽。

  陈立今日特意带着次子守业前来拜访馆主李圩坤。

  守业服用两副八珍蕴灵养神汤后,很快就练至练血圆满,陈立此番前来,便是正式与李圩坤商谈两个孩子的婚事。

  双方正分宾主落座,喝着茶,开始替两个孩子谈婚论嫁。

  “师傅……”

  突然,一名弟子急匆匆赶了进来。

  “慌什么?”李圩坤面色一冷,出言训斥:“遇事要稳。”

  “是,是,师傅……”

  报信的弟子气喘吁吁,回应师傅后,激动地道:“师傅,陈叔,大喜啊!守业师弟的大哥,陈守恒,郡试夺魁了!”

  话音落下,厅内瞬间一静。

  李圩坤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愕然。

  一旁的陈守业激动询问:“此话当真?大哥,夺了魁首?”

  “千真万确!榜文都贴在县衙照壁上了!”

  报信弟子连连点头。

  “果然喜事!”

  李圩坤一笑,转向陈立,拱手道贺:“陈兄弟,恭喜!守恒贤侄人中龙凤,今后进士可期!”

  陈立面色平静,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与骄傲。

  他放下茶杯,微微颔首回礼:“李馆主过誉了,侥幸而已。”

  “陈兄弟谦虚了。”

  李圩坤口中难得多了些人情味,他的心中更是暗道侥幸:“当初同意瑾茹与守业往来,倒真是明智之举。”

  瞥了一眼陈守业,眼中更觉欣慰:“守业练功刻苦,资质似也不错,练血不到一年便圆满。假以时日,三十五岁之前中武举,也应非难事,甚至进士都有可期。只要他中了举,那自己下一辈在灵溪,也能真正站稳脚跟了。”

  李圩坤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提醒道:“陈兄弟,守恒贤侄夺魁,按惯例,县衙很快便会派人到家中送榜、贴喜报,这可是大事,耽误不得。你与守业还需速回准备才是。”

  陈立从善如流,起身道:“既然如此,那我与守业便先行告辞了。他日再来登门拜访。”

  李圩坤亲自将陈立父子送至武馆大门外。

  望着陈立和守业骑马远去的背影,李圩坤对身旁的弟子低声吩咐道:“去让瑾茹帮我备一份厚礼,要上好的那份。明日,我亲自去一趟灵溪村陈宅道贺。”

  “是,师傅!”弟子恭敬应声,快步离去。

  ……

  很快,陈立与守业便回到灵溪家中,将守恒夺魁的喜讯告知了家人。

  “真的?守恒考上了武秀才,还是魁首?”

  陈母喜得差点没站稳,被儿媳宋滢连忙扶住。

  “大哥真厉害!”

  陈守月拍手雀跃,小脸兴奋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