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第213章

  当年郡试之时,他便对这柳若依颇有好感,念念不忘。

  只是对方当初考上武秀才,自己则名落孙山,便未敢唐突。

  如今再见,佳人依旧,心中那点早已沉寂的念想,竟不可抑制地重新翻涌起来。

  自那日后,他便寻了由头,在灵溪多盘桓了数日,想方设法在柳若依跟前偶遇,或是借故攀谈,或是送上一些时兴的胭脂水粉、精巧玩意。

  柳若依起初碍于情面,尚能敷衍一二,时日一长,不胜其烦。

  终于有一日,柳若依蹙着眉头,直言道:“钱公子,你若当真有意,便也去考个武秀才功名来。届时,你我再来分说。”

  佳人松口,钱来宝登时如同打了鸡血,干劲十足。

  回到家中,当真收心敛性,狠狠练了几个月功夫。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当头一棒。

  自己着实不是能吃得了那份苦、耐得住那份寂寞的料子。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每日锤筋锻骨,打熬气力,枯燥艰辛远超想象。

  他虽有几分武学底子,但从小就吃不得苦,当年修炼时,底子就差。

  如今再想精进,更是缺了师傅指导,难上加难。

  更关键的是,自元嘉二十四年郡试改制,聘请了经历过战阵的军中好手加入考核后,那“武阵”一关的难度便直线攀升。

  非是气境圆满中的佼佼者,实战经验丰富之人,基本难以通过。

  钱来宝掂量了一下自己的斤两,不由得颓然。

  这武秀才的功名,对他而言,怕是此生无望了。

  除非……他能突破灵境关隘。

  柳家旁支两房覆灭后,柳宗影便将家传心法传授给了柳若依。

  钱来宝再见柳若依时,她已经登上灵境第一关通脉关。

  钱来宝自觉若不能突破灵境,即便将来侥幸娶得美人归,在家中也必定是夫纲难振。

  因此,突破灵境对他而言,变成了迫切的渴求。

  可他心里也清楚,自己出身不过一县之地的小富之家。

  上乘的内功心法、辅助破关的上等药膳,他一样没有。

  自身资质更是平平,绝非天纵之才。

  突破灵境?几无可能。

  前几日,陈守业为着开设绸缎铺的事,再次寻到县城与他商议。

  钱来宝看着眼前陈守业,一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心底疯长。

  他钱来宝不傻,只是吃不得苦而已。

  能在商贾中混得开,眼力见儿是有的。

  那晚在龙骨庙,陈立收拾鼍龙帮副帮主李三笠,如同切瓜砍菜一般,干脆利落。

  虽不知道陈立具体境界,但那绝对是远超江湖高手的实力。

  陈家,有真正的武道传承!

  于是,这些日子,他几乎是使出了浑身解数,软磨硬泡。

  话里话外,无非是恳求陈守业能帮说说,传他一门内气心法。

  陈守业被他缠得实在心烦,最后只得松口,言道此事自己无法做主,需回灵溪禀明父亲,由父亲定夺。

  钱来宝要的便是这句话,岂肯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当即便收拾了包袱,言说许久未拜见陈立,理当问安,硬是跟着陈守业回到了灵溪。

  书房内。

  陈立听罢次子守业的叙述,目光平静地落在下方躬身站立、略显局促的钱来宝身上。

  看着对方,询问道:“你想要内气心法,想要上等药膳,以求突破灵境?”

  “是,恳请陈叔成全!”

  钱来宝连忙应道。

  “内气心法,陈家确有。上等药膳,亦可予你。”

  陈立话锋一转:“只是,这些东西,皆是有价无市。非亲非故,凭何予你?”

  钱来宝来路上早已反复思量,此刻毫不犹豫,斩钉截铁道:“陈叔,我愿自今日起,奉陈家为主,马首是瞻。但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愿付出任何代价。”

  他看得明白,陈守业几次三番寻他办事,证明他钱来宝对陈家而言,尚算有用之人。

  这便是他的筹码。

  钱来宝此人,机敏活络,颇有头脑,又擅长经营交际,确实算是个可用之才。

  其人与守恒、守业相识于微时,有些情分,眼下又有求于己,倒可以收为己用。

  “既如此,便按规矩来。”

  陈立沉吟片刻,点头答应:“你入我陈家,暂为门客。若能突破灵境,便擢为客卿,享相应供奉。”

  钱来宝闻言大喜,刚要拜谢,却听陈立继续道:“至于你所求的功法与药膳,非是白给。暂且记账,日后你需为陈家立下功劳,逐步冲抵。可能接受?”

  “能!一定能!”

  钱来宝毫不犹豫,连连点头。

  虽有束缚,还需效力偿还,但只要有了门路和希望,效力立功又有何难?

  陈立颔首,不再多言。

  自书案旁取出一本薄册,正是阴阳定一真经的内气心法,又点出三包八珍蕴灵养神汤的药材。

  “功法在此,你且当场背熟。不得抄录,不得外传。”

  陈立递过簿册和药膳:“药膳拿回去,能否突破,还要看你自身造化。”

  “多谢……家主厚赐。来宝必竭力修行,忠心办事。”

  钱来宝双手微微发颤接过,连忙拜谢。

  陈立颔首:“修炼若有不解之处,可询问守恒守业。县城铺面之事,还需你多费心。”

  “是!家主放心!”钱来宝慌忙点头答应。

第282章 神算

  钱来宝千恩万谢离去,陈守业却没有一同离去。

  陈立见他眉宇间微锁,似乎有话要说,却又有些迟疑。

  语气平和地询问:“可是还遇到了别的事?”

  陈守业脸上带上了几分凝重,低声道:“爹,确有一事。我此次回了趟靠山武馆,听得武馆的师兄弟提到,说靖武司和郡衙的人,近期来了镜山,正在调查当年税银丢失的案子。”

  闻言,陈立心中一沉,当年镜山税银被劫,郡守何明允迅速结案,草草收场。

  快得连陈立都惊讶不已,当初他就觉何明允结案过于仓促,必有古怪。

  但这些银子,可都是进了自家腰包。

  对方结案不再追究,无论如何,对自家都是好事。

  没曾想,时隔数年,此事再次被翻出,其用意绝非简单。

  甚至,有可能就是冲着自家来的。

  若真被他们抓到一丝把柄,将这劫掠税银的罪名扣在我陈家头上……

  陈立心中冷然。

  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祸。

  纵然自己如今修为已至神意,在这溧阳一郡之内,无惧任何势力。

  何明允不过是灵境五关化虚的修为。

  斩杀何明允,对如今的陈立而言,并非难事……但事情绝非杀一人那般简单。

  真正的麻烦,在于斩杀何明允之后。

  一郡太守暴毙,江州乃至京都必定会派人严查。

  届时,面对朝廷的力量,除非能做得天衣无缝、不留任何痕迹,否则后患无穷。

  以陈家目前的根基和实力,远不足以对抗朝廷。

  “冲动不得,必须稳住。”

  陈立迅速压下心头泛起的一丝杀意,告戒自己。

  只听陈守业继续道:“当年曾参与护镖的的师兄弟,都被靖武司和郡衙的人挨个叫去问话了,盘问得极为仔细。不过,看情形,他们目前应未查到什么确凿线索。但他们并未放弃,正沿着当年税银船行经的河道沿岸走访查探。”

  陈立细细复盘。

  当日之事,知情者寥寥。

  除自己之外,便只有白三、鼠七亲身参与,守业虽未出手,但也知晓内情。

  船上押运的官差已被尽数灭口,绝无活口。

  船夫事后皆被施以黄粱一梦之术,关于那日的记忆早已模糊混淆,绝无可能提供有效线索,线索应已断净。

  那,关键便在于知情的三人了。

  守业是自家儿子,自然没有问题。

  白三如今在江口,隐于市井,风险不大。

  最后一人……

  鼠七。

  陈立心头猛地一紧。

  去年长子守恒归家时,便曾提及,鼠七在江口失踪了。

  茫茫人海,想要寻找一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希望渺茫。

  陈立只能将此事暂且搁置,并推测鼠七或许是被其原属的门教中人寻回或控制。

  他曾想,若对方是冲着陈家而来,迟早会主动现身。

  一动不如一静,且静观其变。

  这是陈立当时的决定。

  但如今大半年过去,鼠七依旧音讯全无,仿佛石沉大海。

  这平静之下,反而让陈立感到一丝不安。

  “要么,他的失踪与我陈家毫无瓜葛,只是其个人恩怨或门教内部之事。”

  陈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要么,这背后隐藏着更大的图谋,对方正在耐心布网,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

  如果是后一种……

  这让陈立有些坐立难安。

  沉默片刻,对守业道:“我需出门一趟。你近日谨慎些,好生留在家中修炼,一切如常即可。”

  “是,爹。”

  陈守业应道。

  陈立当即不再耽搁,唤来玲珑,打算带着她先去寻包打听,再去江口找白三。

  ……

  溧水县城,东街。

  日头渐高,街面熙攘。

  一处门脸不大的铺面前,却已围了二十余人,面带焦急,不时探头朝那紧闭的铺门张望,低声交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