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不是什么消息灵通可以解释的。
这分明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幕后操控着一切,甚至可能……连他张鹤鸣,连蒋家,连天剑派,都被算计在内了。
一念及此,张鹤鸣只觉得一股更深的寒意从尾椎骨窜起,瞬间遍布全身。
他原本以为自己作为镜山县令,执镜山棋局。
可如今,他自己不知何时从执棋者变成了他人棋局中的一枚棋子,竟都浑然不觉。
该怎么办?
张鹤鸣陷入了沉思。
当前局势,关键在于两点。
其一,必须设法让蒋家和天剑派双方确信,对方有问题,促使他们斗起来。
但蒋朝山和雪仙子,这两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怎么会在一起。
要说蒋朝山掳走了雪仙子,打算用强,张鹤鸣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那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这关键的缘由他丝毫不知,这局该如何去设?无从下手!
其二,必须让靖武司的调查止步于此。
至少,绝不能让他们深挖下去。否则,即便躲过了蒋家和天剑派的怒火,自己的仕途也彻底完了!
这局,该怎么解?
张鹤鸣的脚步猛地顿住,眼中精光爆闪。
不!
并非无解!
这看似错综复杂的死局,根源,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陈立!
只有弄清楚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解开自己面对的死局,争取一线生机。
想到此处,张鹤鸣再无犹豫,脸上恢复了几分镇定的神色,猛地转向黄师爷,沉声吩咐道:“黄师爷,你现在去刑房,让刘文德来见我。”
“是。”黄师爷见张鹤鸣恢复镇定,心中稍安,连忙应声,小跑着出去了。
第160章 结盟
灵溪,陈立书房。
窗外日头西斜,将房间映照得一片暖黄。
陈立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阖,正沉浸于修炼之中。
笃笃。
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静修。
“爹?”
门外传来女儿守月清脆的声音。
陈立缓缓收功,睁开眼:“何事?”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
陈守月探进小脑袋,脸上带着一丝好奇:“爹,外面有位叫刘文德的爷爷,带着一个穿着大黑斗篷、遮着脸的人来找您,说是有要紧事。”
刘文德?
还带着一个藏头露尾的人?
陈立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悄然铺开,瞬间便笼罩了整个院落。
院门外。
除了刘文德那熟悉的气息,还有另一道刻意压抑却依旧难掩其灵境修为的气息。
镜山县内,灵境修为,能让刘文德如此局促的……
陈立心中瞬间明了,面上却不动声色,对守月道:“请他们到书房来。”
“哎!”
守月应了一声,转身跑去。
不多时,脚步声由远及近。
刘文德率先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局促和无奈的苦笑,对着陈立拱了拱手,却是一句话也没说。
跟在他身后的,正是那披着宽大黑袍、帽檐压得极低的人。
那人进入书房后,反手轻轻掩上了房门,这才缓缓抬起头,掀开了兜帽,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庞。
正是镜山县令,张鹤鸣。
“县尊?”
陈立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站起身,语气平淡地拱了拱手:“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不知县尊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张鹤鸣没有立刻回答,挥了挥手。
旁边的刘文德连忙躬身行了一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将书房门从外面带拢。
待刘文德离去后,屋内只剩下陈立与张鹤鸣二人,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而微妙。
张鹤鸣轻笑道:“陈兄一家可真是深藏不露。刚刚那丫头,修的是内气心法吧?气息凝练,根基不俗。本官竟差点看走了眼,没想到陈家还有如此传承……”
“小女偶有际遇罢了。”
陈立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凛,这张鹤鸣眼力倒是毒辣,适才守月都未动用过内息,而他竟能从中看出端倪。
“陈兄过谦了。”
张鹤鸣呵呵一笑,语气中带着试探:“陈兄,恕本官冒昧,贵府如此深厚传承,莫非……与那陈郡陈阀有些渊源?”
陈立摇头:“县尊说笑了。我灵溪陈氏世代耕农,与那等世家高门攀不上半点关系。”
他不愿再与张鹤鸣谈论此事,当即询问道:“县尊纡尊降贵,亲临寒舍,还如此隐秘,总不至于是来关心小女练功的吧?”
张鹤鸣被这不软不硬的话顶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沉默了片刻,最终长长叹息一声。
声音沙哑地开口,不再是官腔,反而带上了一丝商议口吻:“陈兄,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张某此次冒昧前来,实在是因镜山县已大祸临头,你我……都已被人放在了火架之上,稍有不慎,便是引火烧身,自招灾祸。”
陈立只是微微挑眉:“哦?竟有此事?陈某不过一介乡野村夫,安分守己,这镜山县的天塌下来,自有衙门的老爷顶着,与我这平头百姓有何干系?”
张鹤鸣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气急,却又无可奈何。
两人如同对弈,都在等着对方先沉不住气。
他知道对方是在逼自己先亮出底牌。
最终还是张鹤鸣咬了咬牙,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蒋家小公子蒋朝山和天剑派长老剑癫的亲传弟子雪仙子……死了!就死在镜山!”
陈立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适时的闪过一丝“惊愕”,随即恢复平静,淡淡道:“不过,这等大人物死亡,与我陈家无关吧?”
“有何干系?!”
张鹤鸣几乎要压抑不住声音:“陈兄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蒋家带这么多高手来,所为何事,我想陈兄比我更清楚。虽然蒋朝山和雪仙子死于一屋。
但难保不会是有人擒下雪仙子,故意设的套。但他们若要查,势必会将镜山翻个底朝天。到时候,陈兄觉得你这灵溪,你这陈家,能独善其身吗?”
“县尊说笑了。”
陈立神色依旧不变:“我听闻蒋家小公子生性多情,雪仙子,人如其名,想来也是貌若天仙的女子。蒋家小公子一见钟情,展开猛烈追求。两人情投意合,但又碍于门规,不能在一起,双双殉情,也是极有可能的。”
什么狗屁殉情!
当老子是十岁的小孩吗?
张鹤鸣脸色阴沉了下来,差点忍不住破口骂出。
深深吸了一口气后,直言道:“陈兄,大家都是明白人。我们敞开天窗说亮话吧。若蒋家与天剑派斗起来,无暇他顾,对你我都有利。此事,还请陈兄配合我。
当然,也不会让陈兄吃亏。这次,灵溪、啄雁等五村的无主田亩,加起来有四千亩左右。明年开春,县衙就会进行拍卖。本官可以做主,将这部分田地摘出来,全部按官价出售给陈家,如何?这些都是世家盯上的肥肉,被他们拿去,可就吐不出来了。陈兄考虑清楚。”
四千亩!
听到这个条件,陈立心头也是猛地一跳。
穿越至今,忙死忙活二十余年,也不过让家中田亩从二百亩增加到八百二十亩。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若能拿下这四千亩,可就是蛇吞象式的扩张了。
比之上次来,只告诉一个消息,就想和解,显得要有诚意得多。
只是买这四千亩地的银钱……
四千亩,按三十两一亩初略估算,那就是十二万两。
陈立眼睛微眯,手指轻轻摩挲着微凉的茶杯。
思索一阵后,抬起头,看向张鹤鸣:“县尊好大的手笔。却不知,想要陈某做些什么?”
张鹤鸣见陈立松口,心中也是大大松了一口气:“当前,你我合则两利,分则两害。如今唯有结成同盟,相互配合,同舟共济,方能渡过难关。陈兄以为如何?”
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好。”
陈立沉吟片刻,终于缓缓放下茶杯,目光与张鹤鸣对视。
第161章 反常
松江县,蒋家宅邸。
正堂之内,蒋家家主蒋宏毅端坐在太师椅上。
一份镜山来的密报,被他死死攥在手中,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根根凸起,泛出骇人的青白色。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目光死死盯着绢帛上的字句,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剜进他的心口。
镜山十余名灵境客卿全军覆没……
吴供奉,陨落!
幼子朝山,确认身亡!
“嘭!”
一声闷响,坚硬的茶几应声裂开数道缝隙。
茶盏震落在地,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湿了蒋宏毅的衣袍,他却浑然未觉。
怒火与悲痛瞬间席卷了他。
胸腔剧烈起伏,眼中爆发疯狂杀意。
是谁?
究竟是谁?!
寻常仇家绝无此等胆量和实力!
能如此狠绝地对他蒋家下死手……唯有同等的世家。
是周家?苏家?是柳家?
还是……姜家?
世家之间虽有龃龉,但大多维持着表面的平衡与默契。
如此毫不留情、斩尽杀绝,绝对不是寻常。
分明是蓄谋已久,要与他蒋家不死不休。
“让蒋朝兴立刻来见我!”
蒋宏毅猛地抬头,声音嘶哑地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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