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侯世子:反派的我背景逆天 第59章

  “大人!”

  江宛盈靠近了裴苏,声音压低,变得冷冽。

  “我看黑蛟最近,只怕有些不太听话......”

  “他本就不是听话的类型,”裴苏笑了起来,“说实话他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

  “需要我去除掉他吗?”

  “不用,今晚我会亲自去见见他的。”

  ......

  三更,子时。

  白玉堂灯火通明,白天的那场惨案震撼了白玉堂中的每一个捕快。

  一整个小队,足足十几人,其中甚至包括一个老资历的蓝牌捕快,全军覆没。

  刘骠与一众同僚的尸体,已经收殓,鬼君的案卷也已经被尘封。

  整个白玉堂无人再提起这个案件,也无人再敢去接手,甚至到了无人讨论的地步。

  即便再迟钝,他们也能隐隐察觉这个案子的极度不寻常之处,管他洪水滔天,反正他们是再也不想去管了。

  陛下驾崩了,如今京城一片缟素,在宵禁期间,更是无人喧哗。

  这座雄奇的天下神都宛若沉眠的巨兽,安静躺在深夜之中。

  诸葛青推开了房门。

  “吱呀——”

  他走了两步便停住了。

  那盏昏黄的油灯前,一张青铜狰狞鬼面若隐若现。

  鬼面的主人正安然地坐在他的位置上,仿佛在等他回家。

  诸葛青却没有任何喧哗,而是缓缓关上了身后的门。

  他在黑暗中静静地站立了三息。

  然后,这位响彻京城的的“青衣神捕”,无数人崇敬敬畏的白玉堂的堂主……

  缓缓地,跪了下去。

  双膝着地,额头触碰冰冷的地面。

  “属下……‘黑蛟’……”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无尽的疲惫。

  “恭迎……大人。”

  “黑蛟。”

  青铜鬼面开口了,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今日怎的来抓我?”

  诸葛青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后抬起头,以一种恳求的语气道:

  “大人!收手吧!!”

  他又压低了声音。

  “是北侯世子,他派遣邢昌夜逼属下出手,那裴苏,他已经盯上您了啊大人!”

  “哦?”鬼面下的声音有了起伏,“这么说,你是更怕那北侯世子,而不怕本君了?”

  诸葛青面部出现了抽搐之色,这老神捕咬着牙,恨声道:

  “大人,或许您身负古老奇诡的力量,或许您身后还代表着一个不显于世的势力,但我必须要提醒您,裴苏,是千年世家裴家的唯一继承人,裴家,是这京城乃至天下最古老的家族,从来没有任何势力能够挑战他的权威......”

  诸葛青声音微微颤抖。

  “这两月来,大人您在京城的收获已经足够多了,这天下再没有哪家诡邪势力能做到大人这个程度,即便是当年的骷羊邪教也在朝廷的震怒下溃散...大人,您真的该收手了!

  “祭天大典已经结束,京城数十年不见的内乱已经近了尾声,太子李景即将在宇文家的扶持下登基,天下即将迎来新的太平盛世,大人,等朝廷腾出手来,他们是不会容忍您这样的存在的!”

  “以您的手段,这天下之大,除去京城,任何地方都只会拜服在大人的脚下!”

第89章 国丧

  阁楼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许久才有低低的笑意从鬼面下传来。

  “你还真是为我着想啊,黑蛟。”

  诸葛青默然不语,只觉头顶被一阵阴影覆盖。

  青铜鬼面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走到了诸葛青的面前,俯身望着他。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候的场景吗?”

  诸葛青哑然愣住,他怎么会不记得,那是他噩梦的开端。

  数个月前,没有任何防备,没有任何端倪,他中毒了,甚至直到这鬼君来到他的面前,轻易操作他体内的毒雾腐蚀心肺,他才知道没有半点回天之力的可能。

  这青铜鬼面神秘到极点,说话做事阴险狂妄。

  但他依旧隐隐感觉到,这位鬼君,恐怕年纪不大,甚至很可能没有半个甲子。

  他诸葛青虽非什么圣人,但早年也有一腔热血,怎会甘心被这突然冒出来的什么鬼君所掌控。

  “你杀了我吧。”

  老神捕当时如是冷笑着。

  “杀你?”鬼面笑道。“杀你多么简单,诸葛青,你就不想知道,你死后,你耗尽心血所经营的白玉堂,会成什么样吗?”

  这位青衣神捕孑然一身,无妻无子,唯一在意的,便是这京城白玉堂,这个由他一手所建立起来的如白玉光滑洁净的京城一角。

  他没有世家支持,没有贵人提携,只有一身断案技巧,一个青衣神捕的名头,好不容易在天下京城一手建立起这个白玉堂。

  多年来,白玉堂在京城的处境本就困难,凶险朝堂,没有背景,没有机遇,若再无青衣神捕坐镇,大理寺与督察院将有一万个理由轻易将其拆解。

  于是他在鬼君面前沉默了,也妥协了。

  “我尚有底线,若这鬼君非要我做天怒人怨之事,我舍了白玉堂也要一死了之。”他当时是这样想的。

  后来鬼君也的确未叫他杀人,与其他几个手染鲜血的护法相比,他干净得不像鬼君信徒。

  他只是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无动于衷而已……

  回忆戛然而止,诸葛青忽然打了个寒颤,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居然在毫无知觉间偏离了初衷太远。

  如果当初他的初衷是保护白玉堂,那么鬼君杀了他白玉堂十三个捕快,又如何算?

  似乎在此刻,诸葛青耳边才听见了千百死去流浪儿的呼喊,刘骠等十三捕快死不瞑目的眼睛看向了当时隐于暗处的他。

  于是成千上百倍的愧疚终于降临在他的身上。

  “你杀了我吧...”

  诸葛青乞求道。

  “我不会在为你做事了!你杀了我吧...”

  鬼面下终于传来了满意的低笑声,一颗朱红色的药丸从鬼君手中滚落在地。

  “我放过你了,黑蛟。”

  诸葛青再次抬眸,再无任何身影,那颗朱红色的药丸在地上一滚一滚,停在他的面前。

  是毒药?

  还是解药?

  诸葛青拿起它,如解脱般将他扔进口中,就这样靠在墙壁,闭上眼睛。

  “也许他是要让另外的人来审判我...”

  ......

  祭天大典结束了,景天钟响了。

  那浩荡、悠远、却又充斥着无边哀戚的钟声,自皇宫大内传出,贯穿了京城的每一条街巷,每一个角落。

  于是所有人都知道,陛下驾崩了。

  这个曾经励精图治,整顿军武的雄主,在历经了二十年的闭关中,终于有了最后的结局,尽管在无数人的意料之中,尽管不那么体面。

  帝崩的消息将犹如狂风,席卷整个天下,无数人的目光重新聚集在这座京城。

  无数野心家、聪明人都在期待,这座浩大的京城,究竟会迎来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京城,缟素。

  一夜之间,这座天下间最繁华的雄城,便褪去了一切朱红与明黄,换上了一片刺眼的、令人窒息的惨白。

  家家户户,无论真心与否,皆在门前挂上了白幡。

  朱雀大街两侧的酒楼、商铺,尽数歇业。勾栏瓦舍,再无丝竹之音。

  满城悲呦。

  街上,是来来往往、神情严肃的禁军,以及那些奔走于各大府邸、面色凝重的官员家仆。

  天子驾崩,国之大丧。

  但在这场大丧之下,涌动的,却是足以倾覆一切的狂潮。

  李氏宗亲,已经开始着手太子登基一事,似乎一刻都等不了了,那几个老亲王游走在相熟的世家之间,商议着新帝登基一事。

  而皇后娘娘的凤驾,则是早已回到了凤仪宫,半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似乎沉默接受这个结局。

  于是所有人都隐隐察觉。

  这京城的天,仿佛真的要变了。

  ……

  宇文家。

  这座古老的府邸,也肃穆到了极点。府内所有下人,皆是白衣束带,噤若寒蝉。

  宇文珏刚从宫中回来。

  他脱下了那身繁复的朝服,换上了一袭素白儒袍,眉宇间,却不见半分悲戚,反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亢奋。

  成了!

  天子驾崩,国本孱弱,皇后与裴昭二十年的“摄政”,在“大义”面前,不堪一击!

  最为关键的是,皇室李家在二十年来被皇后打击得极其严重,故而势力薄弱,必须要依靠他们宇文家为首的世家支持。

  也就是说,接下来他宇文家辅佐新皇,也当如当年裴昭支持皇后一样,获得滔天的权力与声望。

  这场朝争,他们宇文家已经赢裴家太多了!

  “少爷。”

  忽然,一名侍卫统领匆匆走来,低声道:“您回来了。只是……十三公子他……”

  宇文珏的眉头一皱:“他又如何?”

  “昨日,十三公子……趁着护卫换防,跑出去了。”

  “混账!”

  宇文珏勃然大怒,一掌拍在身旁的石桌上,震得积雪簌簌而下。

  “这个不知轻重的蠢货!他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裴家、皇后,正愁抓不到我们宇文家的把柄,他倒好,自己送上门去!”

  他正欲让人去将他抓回来的时候,却见一道冷冷的声音自院门传来。

  “我回来了。”

  一个时辰后。

  宇文家,议事正堂。

  宇文迟跪在中间,四周,是乌压压一片的宇文家的核心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