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侯世子:反派的我背景逆天 第106章

  镇武司大都督乔渊!

  秦浪天的心仿佛要破开胸膛,他不敢想象,这传闻中的人屠乔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这个位置日理万机,黑水城这贫瘠的地界怎么会吸引他的注意。

  唯一的可能只有一个。

  秦浪天转头看见了裴苏平淡的神情。

  是因为裴苏!

  一瞬间,绝望与无力充斥在他的胸膛,乔渊都能来,还有什么人物是这北侯世子喊不来的。

  自己与他对上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失败的结局!

  天空中的男人几个踏步,便落在地上,那老妪被他随手丢在地上,细细一看,竟已经被掐断了脖子,微弱游丝。

  赫然是数次与裴苏作对的李婆婆。

  只是此刻在乔渊的面前,这个凶恶的老婆子宛如最凄惨的黑山羊,被猎人粗暴地捏碎脖颈,毫不留情。

  与乔渊比起来,任谁也看不出这两人究竟谁是魔道,反倒是这个官府的大都督更要像魔神一些。

  “李婆婆!李婆婆!”

  秦浪天双目血红,跪在地上,心头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而那老妪的眼睛只是微微动了一下,充斥着恐惧与死气,又咳出几口血来,随即便失去了高光,彻底没了生息。

  秦浪天瞧见这一幕,竟也吐出血来。

  每一次,每一次他与裴苏作对,就会死去一个至亲之人!

  他猛然抬起头,望见了裴苏冷漠的目光,凄凉的笑意出现在他的面庞上。

  他是魔修,自小行走江湖,向来是他靠着家中长辈威压他人,而此刻被两人注视着,这两个朝廷之人,秦浪天才感受到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与压迫。

  下一刻,他高嚎一声,抬手震碎了自己的天灵盖。

  脑袋歪斜倒在地面上,一股玄之又玄的紫色命数从他身躯之上浮现而出,仿佛要冲上天际。

  裴苏瞧见这幕,并未用秦枭的罗盘法宝,而是用凤厌将那紫色命数挑起收拢,深紫色的命数化作纯粹的流光,在剑柄之上游动着。

  “好一道深紫色的命数!”

  面容凶戾的乔渊赞了一声,随即看向裴苏,拱手道,“世子殿下,卑职来得有些迟了!”

  裴苏走到了秦浪天的尸体旁,瞧着那即将逸散的神魂,忽然用罗盘将其罩住,然后向着乔渊低声道:

  “乔大都督,将他带到南面那座山上,过一会儿会有我裴家的暗子过来协助你布置搜魂阵。”

  凶戾的男人领了命,一手提着秦浪天的尸体,踏空远去,离去前,还遥遥望了远处正呆呆而立的白裙少女一眼。

  “那是...镇武司的乔大都督吗?”

  直到裴苏走来,白流莹依旧有些没有回过神来,她少出江湖,何曾见过那般凶戾的气质,说是大魔头都有人信。

  “你忘了,前些日子他还亲自联系过我的。”

  裴苏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别怕,他也就看着凶。”

  说是如此,但白流莹依旧有些害怕,她即便是在白家深闺中也听闻过镇武司的凶名,因此,刚刚那位凶神恶煞的中年人在裴苏面前恭敬的模样更是实在让人难以想象。

  “我让乔渊过来,”裴苏向着少女解释道,“是为了以防万一,毕竟魔道狡诈,我怕你大伯应付不过来。”

  “原来是这样,”少女看着裴苏的侧脸,手指无意间又碰到他的手。

  只是裴苏没有动作,白流莹只瞧见这位如玉青年皱起了眉,望着着远处的天边,此刻那轮巨大的残阳正坠入地平线,夜幕笼罩了整个天空。

  白流莹顺着裴苏的目光望去,却未瞧出什么,只看见巨大的城池在夜色中泛起冷冷的铁灰色的光彩。

  忽然,白流莹感觉到一个温热的手掌握住她的手,并且猛然收紧,将她牢牢抓住。

  “九牧哥哥……”白流莹抬头,却见裴苏脸上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向黑水城的方向。

  白流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短短几个呼吸,却发生了惊人的异象。

  只见原本漆黑的夜幕下,黑水城的上空竟然毫无预兆地呈现出一种诡异、妖艳且不详的粉红色。

  那种颜色绝非晚霞,而像是有无数细微的胭脂粉末在空中剧烈燃烧。

  “怎么回事?”白流莹声音有些本能的惊慌。

  只见黑水城的上空,无数飘飘摇摇的晶莹粉末陡然出现,那些粉末在月光下闪烁着夺魂摄魄的光泽,如大雪般向黑水城坠落。

  与此同时,黑水城之中,骤然爆发了一阵骚乱,仿佛有尖叫声和狂笑声,隔着数里传到了山头。

  “这是什么?”

  白流莹似乎想上前几步,却骤然被裴苏大力拉住,“不要过去。”

  “这个异象...这个异象,历史上只记载过一次。”

  白流莹能从裴苏低沉的语气中察觉出不一般的严肃,十几个呼吸后,不知裴苏说了些什么,少女双手捂住嘴唇,星眸瞪大,不住后退几步......

  ......

  黑水城,府邸之内。

  白鼎沙正坐在密室内入定,可忽然间,他强悍的神识察觉出了什么,骤然站起身来,大喝道:“这是什么?!”

  他的神识穿透了层层建筑,看见了天空之中的粉红色异象以及那飘飘扬扬的萤粉。

  这个场景,一瞬间让这位成名多年的天宫强者冷汗横流,他瞬间便想起了那个传闻——

  六十三年前的紫蝠门覆灭那天的传闻!

  就在今日,他还与北侯世子讲了此事。

  “怎么会,这到底是什么?”

  下一刻,白鼎沙的神识开始剧烈跳动起来,这一刻,他忽然感觉仿佛有无数只魔手在撕扯他的灵魂。

  他猛然发现了出现问题的地方——

  黑水帮西南方,一处寒潭之处,一朵宛若心火的莲蓬正在不断放缩,张扬全貌,浑身被莹粉色的流光倾泄。

  白鼎沙抬眼望去,双眸瞪到巨圆。

  天穹之上,隐隐有一颗妖异粉艳的星辰若隐若现,向人间投来如莹的光彩。

第170章 秦枭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白鼎沙怎么可能还看不出来,这个惊天的场景是如此熟悉。

  他忽然想起数个月前,他白家那位早已常年不见人的慈目老人跨出院宅,在一众老人的参拜下眺望天动异象,喟叹尊星变动,震动诸多长老的心魂。

  虽然!虽然!

  这颗妖异的星辰没有当时的七杀天枢那般照耀四海的宏大,仅仅只是笼住了这小片地区,但代表的含义依旧让白鼎沙胆寒。

  尊位,古称上玄、天轨、尊星,这是他天宫巅峰、屹立江湖之巅都不曾了解和窥探的天地隐秘。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偏偏注目这座黑水城!

  这位名扬四海的大长老只觉被扼住了脖颈,到底是谁,到底是因为什么?

  他只隐隐知晓,天上尊位与人间隔离,要想降下目光,貌似要有什么东西作为媒介,而看现在这个情形,那枚媒介,赫然正是成熟的七窍旒心莲!

  白鼎沙心神混乱之际。

  “砰!”

  门被暴力推开,一个青年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他的眼圈红得滴血,神情惊慌:“大伯!出事了!到底发生了什么,黑水帮全部人都疯了......”

  这人正是白流云,然而他跨入了房间,见到了白鼎沙又是一震。

  这个向来威严古板的老者竟然瘫坐在地上,双目失神。

  “大伯!大伯!”

  被白流云的吼声惊醒,白鼎沙才陡然一惊,爬起身来,死死抓住白流云的肩膀。

  “流云,快!带着你妹妹离开黑水城!现在这里极度危险,我也保护不了你们!”这老人状若疯癫,嘴唇咬出血来,大喝道,“听懂没有!”

  下一刻,老者迅速起身,破开屋内穹顶,飞起身来。

  而等他站在高空,俯视而下,只见黑水城已然陷入了绝对的疯狂。

  哪里是黑水帮的人疯了,整个黑水城,所有在妖异神光笼罩下的地方,所有人的心神都在经历幻灭与虚假的错觉。

  一些门派帮众的兄弟此刻正拿着钢刀砍向同伴,有的普通刀客在火光中狂笑着自焚,任何被萤粉神光侵蚀的人,纵有再高的修为,都将陷入疯癫与狂躁。

  即便是他白鼎沙,此刻也觉察到自己的神识已经有了几分不受控制的躁动。

  他思绪起了当年的紫蝠门,那一夜甚至能将鼎盛至极的魔道魁首径直覆灭,江湖中人听闻传闻无不心惊胆战不可思议,但若是借助了尊位手段,竟然诡异合理起来。

  那可是天地极致之力,成千上万年来,仅仅只是一个天枢位就能让四海宾服,无人胆敢挑衅王朝权威。

  而相同层次的尊位,即便不如天枢,也绝不是他可以揣测的度量,白鼎沙唯一想不明白的就是,即便是浩瀚如烟的历史中,尊位变动都罕见得惊人,何以近日短短数月,竟连连出现?!

  他很快落在了一处幽冥寒潭边。

  寒潭中央,那株传闻中的“七窍旒心莲”正破出水面,肆意绽放。

  原本洁白的莲瓣此时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血红,宛如一颗跳动的心脏。天穹之上,那颗妖异星辰降下一道神光,不偏不倚地笼罩在莲心之上。

  这株圣药,真成了天穹上一道诡异尊位注目人间的媒介。

  “该死!”白鼎沙只是犹豫一瞬,下一刻便怒喝一声,浑身真气爆发,右掌猛然拍出,排山倒海般的劲力卷起寒潭之水,直扑那朵妖莲。

  他要亲手毁了这媒介,看能否阻止这场诡异的灾难!

  轰隆水响如惊雷,一只略显干枯的手掌轻飘飘地印在了白鼎沙的掌风之上。

  两股真气在空中剧烈碰撞,激起的余波将周围的乱石尽数震为齑粉。

  白鼎沙被震退数步,定睛看去,只见一名老伯模样的人立在寒潭边。他瞎了一只眼,穿着最寻常的布衣,可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如深渊般不可测。

  下一刻,白鼎沙便认出了这人。

  “秦枭?!你竟然还活着!”

  白鼎沙声音带着不可抑制的惊骇。

  他先前之所以对紫蝠门不甚在意便是因为在六十年前,紫蝠门所有的核心与精英都死在了那夜,即便残存一些余孽,也不过是些小人物。

  但他却未想到,秦枭,这位当年紫蝠门的少门主,魔道声名远扬的天骄,竟然未死?

  “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白鼎沙望着天空的粉红之星,眸子闪烁恐惧。

  “你要做什么,你竟然敢勾连一道陌生的尊位,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大乾女帝吗?”

  “白长老,是的,古往今来任何胆敢染指尊位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大部分都成为了祂的养料,但是,呵呵,我已经没什么可再失去的了!”

  秦枭身形一动,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白鼎沙面前,指间射出无数道紫黑色的指劲。

  两人在寒潭边瞬间交手数十招。白鼎沙越打越惊,秦枭的功法中带着一种扭曲的霸道之力,每一掌都让他气血翻涌。

  更可怕的是,随着莹粉的侵蚀扩散,白鼎沙的眼前开始出现重重幻觉,原本清晰的视野变得扭曲、离奇。

  “噗——”

  白鼎沙被一记重拳轰在胸口,鲜血喷涌而出,半跪在潭水边,大口喘息。

  “七窍旒心莲,怎么会...怎么会与一道尊位纠缠起来?”

  白鼎沙想不明白,七窍旒心莲,在任何古籍中都是极致之纯的圣药,为何,为何会成为了一尊诡异、妖异尊位的象征。

  “如果不是当年骷羊的那群孽畜,我也不会知道......”

  瞎了一只眼的老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平日冷漠的面容此刻有些狰狞起来:

  “六十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幽暗山谷里,一株状若心火的莲蓬即将成熟,我紫蝠门大行庆典,我爹秦苍也准备在这晚将门主之位传给我,那晚的夜色,真是美得让人心醉。”

  白鼎沙抬起头来,眼前已经有着层层叠叠的幻觉,而老人却将一只枯瘦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忽然间抓得极紧。

  “可就在莲蓬盛开的一瞬......"老人声音哽住,空洞的眼神幽幽,像是穿透时间窥见那晚莹粉妖红的夜色。

  “你们知道发生了什么,我醒来的时候,我爹拔出捅进我眼睛的匕首,山谷遍布同门尸体,野草晃荡着滴血,像一幅生动血腥的蛮荒画卷。”

  “……我带着莲子走了,远处山坡成片的影子抱拳冷笑着,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幕,呵呵,成王败寇,拿我紫蝠门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