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神功藩篱
“你是杨逍?”玉真子眼中闪过一丝讶色,认真打量了眼前的书生一番,但见他五十岁上下的年纪,相貌俊雅,一双眉毛略微向下垂落,嘴边勾勒出清晰的两条皱纹,给他平添了几分苦相。
他是青海第一高手,纵横西域多年,不过西域幅员辽阔,青海和昆仑山又相隔甚远。玉真子虽然听说过杨逍的名号,但两人从未碰过面,不然方才也不至于认不出人来。
其实这也正常,朱元璋记得原著当中同在昆仑山的何太冲夫妇第一次见到杨逍的真容,还是在张无忌送杨不悔到坐忘峰的路上。
“正是区区在下。”杨逍微微颔首,只当是他在江湖上名声响亮,就连这等仆从角色也听过自己的鼎鼎大名。
见杨逍一脸傲气,似乎为将自己放在眼里,玉真子蹙眉道:“贫道玉真子。”
“嗯。”杨逍眉头一挑,我们认识?
“……”玉真子闷声道:“我是玉真观的观主,青海第一高手。”
杨逍闻言,脸上这才闪过诧异之色,朝着玉真子略一拱手,道:“久仰久仰。”
但无论玉真子怎么瞧,都感觉对方言语间都透着一股敷衍的味道,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如今也只是区区阶下囚,再如何显露,也只会衬得狼狈不堪,旋即便闭口不言。
杨逍敷衍完玉真子后,转头看向朱元璋,后者简单报上姓名。
“原来是朱少侠,不知少侠师承何处,竟然习得如此飘逸轻功,在我看来,恐怕即便是我教的青翼蝠王也有所不如。”
如今明教,光明右使范瑶下落不明,四大法王中紫衫龙王避世不出,而且曾经当着明教教众之面,宣布退出明教;金毛狮王下落不明,且福祸难料;白眉鹰王另创门户,独立于明教之外。
高层也就剩下他这个光明左使和青翼蝠王韦一笑,按理来说他职位最高,应当率领教众,辖制五散人,号令五行旗。
可他平日过于孤高自傲,与教中不少人不和,那五散人情愿支持韦一笑,也绝对不会认他的命令。
他与韦一笑谁都想坐这个教主的位置,虽然他自认硬碰硬打上一场最后获胜者定然是他,但韦一笑轻功卓绝,哪里肯与他比硬桥硬马的功夫,是以谁也奈何不了谁,只能这么僵持下去。
方才他见朱元璋轻功如此了得,本想请对方帮他拦住韦一笑,将其逼得与他正面作战。但转念一想,自己身为明教中人,若是勾结外人对付自己的教中兄弟,日后传出去怕是人人不服,即便是登上了教主之位,也是有名无实,徒留一副空架子。
“未有师承,不过是集百家之长才有了这一身功夫,不过倒是曾经得过武当张真人几句指点。”朱元璋淡淡道。
杨逍心道难怪,看来自己眼力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有所衰减,方才他便瞧出了朱元璋轻功中带了点‘武当梯云纵’的影子。
“不知杨左使追来,所为何事?”
“说不定是看到你腰间的倚天剑,生出了什么不该有的贪婪心思,这才发足追了上来。”玉真子还记挂着刚才杨逍对他有所小瞧,这会儿瞅准机会,便是一顿阴阳怪气。
毕竟倚天屠龙都是武林中难得一见的宝兵,即便是他也颇为心动,否则也不会派遣门下弟子前往中原武林寻找屠龙刀的下落。
杨逍哂笑道:“区区倚天剑,不过破铜烂铁罢了,我若是想,当年这柄剑便该落入我手了,今日也不会在朱少侠腰上。我要是强,那倚天剑于我有何用?我要是弱,那倚天剑给我也没什么用。”
听得他这一番言论,玉真子也渐渐沉默下来,久久不语。
“此番言论当真鞭辟入里,将那中原武林为了区区屠龙刀打得头破血流的群雄都给比了下去。”
且不说杨逍人品如何,其武功见识,亦是世上罕有。
“过奖了,方才在下见阁下轻功卓绝,一时见猎心喜,起了比较的心思,有所得罪,还望见谅一二。”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杨逍见朱元璋对他竟然如此推崇,眼底明显闪过喜色,但仍旧自谦了一句,顺道还对朱元璋的轻功水平表达了强烈的认可。
其实他也不是什么不通世故之人,只是明教中不少人脾气实在古怪,即便面对他这个除开教主之外职位最高的光明左使,也说不出几句好话。
否则,他也不至于将同事关系处得这么僵硬,明教如今也不会四分五裂,各自为战了。
“好说好说,只是某心下有些不解。”
“嗯?”杨逍有些意外,道:“阁下但讲无妨。”
“既然你便是明教的杨左使,为何还在这里?”
“什么意思?”
“呵呵…杨左使怕是不知,峨嵋派对外声称你杨左使害死了灭绝的传人纪晓芙,他们已经遣人去了昆仑山坐忘峰下战书,还广发英雄帖,邀请武林同道一起除魔卫道。”
朱元璋话音未落,便见杨逍脸色陡然大变,一步上前便要抓住他的衣领仔细盘问,霎时间便已方寸大乱,不顾体统了。
“杨左使未免过于无礼了吧?”朱元璋动也未动,只是运起‘太极功’的劲力一转,将欺身上前的杨逍往旁边一引,后者立马踉跄几步,差点栽倒在地。
待得稳住身形,又是脸色一变,失声道:“乾坤大挪移?你怎会本教的‘乾坤大挪移’神功?”
‘乾坤大挪移’是明教历代以来最强的护教神功,其主旨在于颠倒一刚一柔、一阴一阳的乾坤二气,能挪移牵引气劲,他蒙前任教主阳顶天看重,得授了这门神功,将其练到了第二层,对于其中挪移牵引气劲之妙法自然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如今乍然从朱元璋这么一个外人手上得见这门武功,顿时骇然,不知此人究竟是从何偷学来得。
朱元璋摇头:“你学了‘乾坤大挪移’,也不过才窥见这门武功一二分奥妙,懂了些挪移牵引之术。又哪里知道这世间上乘的神功,都逃不过刚柔变化、阴阳转换的藩篱,这挪移牵引之术也并非是‘乾坤大挪移’独有。”
杨逍一听,哪里肯相信,当年的阳教主将这门神功练至第四层便已经纵横天下无有敌手,这世间还有什么武功能与‘乾坤大挪移’相比较?
此时他虽然心中又气又急,不知道纪晓芙到底是生是死,朱元璋口中的被他‘害死’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明教传承不容有失,他料想将朱元璋擒下,这两件事也便能尽数解决。
“若是朱少侠不肯明说,那杨某便只能得罪了,还请见谅!”
说罢,杨逍身形忽动,右手食指轻弹,一缕凌厉指风破空而至。这‘弹指神通’去势奇诡,竟在沙地上划出一道蜿蜒曲线,直取朱元璋左肩井穴。
朱元璋见状,双掌虚抱成圆,太极功自然流转。
待得指风及体的刹那,他身形微侧,竟将那缕凌厉指劲引入怀中,顺势划出半个太极。
咻!
但听得破空声响起,那强横的指力竟然隐约又强了几分,在空中打了个转,便有返还给了杨逍。
杨逍怒道:“还说这不是我教的‘乾坤大挪移’?”
他化去袭来的指力,身形一飘便如鬼魅一般近前,一掌朝着朱元璋拍去,当中劲力吞吐变幻莫测。
方才经过一番与朱元璋的交谈,他便对眼前这个年轻人颇为欣赏,此时不过是想逼问明教神功传承从哪泄露的,也不愿因此伤了对方性命,是以这一掌终究还是以柔劲为主导,意在卸力擒拿。
“方才我还夸杨左使见识不凡,现在看来也不过是肉眼凡胎,武功修炼不到家,就连自家的神功都能认错。”朱元璋左掌虚抓,擒龙功应念而动,丈外的流沙忽地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沙墙挡在身前。
同时右掌画弧,太极功的粘劲悄然而生,将杨逍的掌力尽数引入沙墙之中,轰然巨响间,沙墙炸裂,万千沙粒如暴雨倾盆,化作无穷刚劲,朝着杨逍砸去。
杨逍神色大变,耳边传来朱元璋的大笑声:“杨左使看看这一手功夫,贵教的‘乾坤大挪移’究竟使不使得出来?”
此时杨逍也顾不得开口接话,他变招奇速,身形忽左忽右,指掌交替间竟似有数个杨逍同时出手。
朱元璋步踏八卦,双掌如行云流水。
擒龙功控势于外,太极功守御于内,两般绝世武功在他手中竟如水乳交融。但见他时而凌空摄取沙石为盾,时而将杨逍的指力引得偏向天际。
脚下的沙土时而陷落,时而拱起,尽数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短短片刻世间,杨逍只觉苦不堪言、度日如年,他连朱元璋的衣角都尚未触及,在这黄沙之中被耍得焦头烂额。
“不知杨左使是否还认为我偷学了贵教的‘乾坤大挪移’?”
朱元璋的声音飘来。
杨逍顿觉如听天籁,刚想要开口认输,但又顾及自己光明左使的身份,略有迟疑。
不想在他迟疑的这会儿功夫,面前的黄沙之中不知何时冒出一头怪模怪样的黄龙,猛地朝他啃噬而来。他应对匆忙,被这沙土撞得飞了出去,接连翻了好几个跟斗,才堪堪停了下来,还吃了满嘴的沙土。
“呸呸呸!”连吐了好几口,还伸手在嘴里挖了挖,杨逍这才感觉嘴里的沙子被清理干净了。
朱元璋道:“杨左使可曾清醒几分?”
迎上朱元璋淡淡的目光,他心中戚戚然,兀自思索着方才对方究竟使的什么邪门武功,倒像是传说中的‘擒龙功’,但也未见擒龙功能操控黄沙到此等出神入化的地步啊?
“实在对不住,方才是杨某人眼花了,将朱少侠所使的神功错认为我教的‘乾坤大挪移’。”
杨逍挂念着纪晓芙的安危,加上貌似不是朱元璋的对手,也就索性认了个错,息事宁人。
“只是还请朱少侠告知,方才所说的纪晓芙为我所害是什么意思?她现在…”
“你若是想知道,此时赶回去坐忘峰还来得及,峨嵋派的信使应当还在那儿等着你。”朱元璋将他打断道。
杨逍想了想,觉得也是,便和朱元璋道谢过后,朝着昆仑山坐忘峰的方向赶去。
只是他内力不如朱元璋深厚,轻功也不怎么了得,心中盘算着在沿途购置一头骆驼赶路,以期能早些回到坐忘峰,看一看峨嵋派究竟意欲何为。
若是晓芙有个三长两短…杨逍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可惜他身为光明左使,手底下却没一个可以使唤的教徒,就连五行旗都不听他的号令,否则踏平峨嵋派他也敢想上一想。
撇开杨逍之后,朱元璋在玉真子的引路下,终于是遥遥望见飘渺峰所在。
“朱少侠,那便是飘渺峰了。这山峰常年被云雾封锁,远远望去,似有似无,因而得了此名。”
玉真子指着远处藏匿在云雾当中的山峰,脸上神色复杂,当年他逃离飘渺峰时便如丧家之犬,本以为此生再无可能踏足此地,却不想又因缘际会回到了飘渺峰脚下。
只是回来的时候,仍旧是丧家之犬,实在让人唏嘘。
朱元璋道:“那倒是不远了。”
说完,他便提着玉真子纵身奔去,待得到了飘渺峰脚下,仰望那宛如薄纱一般的云雾,已经是傍晚时分。
“现在可以放我走了罢?”玉真子试探性地问道。
朱元璋瞧了过去,玉真子心中一突,“你说过…”
“我说过要放你离开,但没说不废了你武功…”话未说完,玉真子便觉悚然一惊。
废了他的武功,和杀了他有什么分别?
以他现在这副鬼样子,还能再一次横穿大漠,回到青海派,等回到青海派那还是他的青海派么?门下弟子还会认他这个掌门?
“你…”
“当然,我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我还可以给你一个选择——跟我一道上飘渺峰。”
“……”刚燃起的希望再度被扑灭,他一个灵鹫宫弃徒,再回去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第一百三十七章 明心见性
玉真子脸色不断变换,心中权衡半晌,闷闷道:“我若是答应和你一块上山,你能保证我性命无忧?”
横竖都是个死,灵鹫宫那边好歹有一线生机,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换了个宫主,好歹也算是他的晚辈,不至于对他这个同族叔叔下死手吧?
而且,几十年过去,灵鹫宫不会不知道他在青海派,不也相安无事…玉真子心中不断安慰自己,虽然没等来朱元璋的答复,但还是咬了咬牙道:“我跟你一块上山,你不准废我武功。”
“没问题。”朱元璋满口答应。
玉真子面色稍缓,老虎都有打盹的时候,只要还有武功在,总会找到逃出生天的办法。
两人谈话间,便已经到了上峰的路口,肉眼所见处有些荒凉,皑皑白雪覆盖,没有半点人迹。
“缥缈峰上有十八处天险,原是抵御外敌的十八道天然屏障,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加上缥缈九大天部的部众,谁也攻不上去。”
玉真子从旁解释道:“只是自从虚竹子先祖驾鹤西去之后,九大天部日益衰弱,这飘渺峰上的十八处天险,也就无人来守,自然而然便荒凉了下来。
而且接天桥也被斩断了铁锁,非是将轻功练至高深者难以强渡,历年以来,除了承接上一任宫主毕生功力的新任宫主之外,鲜少有人能强渡下山,这也是变相依从了虚竹子先祖的遗训。”
“那你们历代宫主都是些至纯至孝之人?就没有一人生出称霸西域,重现先祖荣光的野心?”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历代宫主无不恪守遗训,鲜少对外彰显武力。”
朱元璋拎着玉真子,一路上无人拦路,以他的脚力,不过片刻时间便至断魂崖前。
所谓断魂崖,便是一座垂直落差数百丈的悬崖,崖底光秃秃一片,没有任何的树枝、水流做缓冲,有的只是一排排尖锐的岩石,一旦坠落下去,管叫十死无生,‘断魂’之名绝非虚传。
此刻玉真子被拎在朱元璋手中瑟瑟发抖,哪怕后者健步如飞,貌似四平八稳的,但要是一个手滑,不小心将他摔了下去,那可真就是粉身碎骨了。
其实,他很想和朱元璋商量商量,要不还是让他自己来走吧,即便他现在功力只剩下五六成,走过断魂崖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无非就是快慢问题。
但一想到后者那脾气,他也只能将这一念头悄悄打消。
不过最终,在玉真子紧张的注视下,还是有惊无险地蹚过了断魂崖,穿过碎骨岩。
接下来便是寒潭阱、滚石阵、百丈涧,不过由于年久失修,滚石阵已经形同虚设,两人轻易横穿过去,很快便来到了先前玉真子所说的接天桥。
接天桥是连通百丈涧和仙愁门两处天险之间的必经要道,虽然名字叫做‘桥’,也仅仅是一条铁链,横跨两边峭壁,下面是乱石嶙峋的深谷。
以前来往灵鹫宫之人都是武功高深的江湖人,踏索而过便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可现在铁索被断,想要横渡如此天堑,难如上青天。
当然,玉真子见识过朱元璋那门左脚踩右脚的绝世轻功,对于其在挟带他的情况下能否横跨过去并没有任何怀疑。
“看好了!”朱元璋将人一拎,提气纵身,脚下便如踩在了无形阶梯上,须臾便迈步至上空。体内真气滚滚,在经脉中自然流转从足下涌出,三两步间倏然落到对岸,正面着仙愁门。
所谓仙愁门,便是两山对峙形成的狭窄山口,仅仅容许一人通过,若是在两侧埋伏一队弓弩手,任谁也攻打不进去,真就是神仙见了也发愁。
朱元璋先行一步,玉真子随后也跟了上来,本来他还有点趁机转身跑路的念头,但一想到身后天堑一般的断桥,以及朱元璋那登峰造极的轻功,便也只能乖乖跟上去。
越过重重天险,眼前多了一条石弄堂样的窄道,顺着小径往峰顶走去,越是靠近峰顶,周身的云雾便越是浓白,要是落后个一两步,整个人便也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了。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的样子,两人便来到了飘渺峰绝顶,云遮雾绕中白茫茫一片,依稀可以看见几棵松树若隐若现,脚下则是出现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大道。
每块青石都长约八尺,宽约三尺,整齐划一,有些开裂的还能看见修缮的痕迹。
沿着青石大道走了大概二里地,便在尽头瞧见一座巍然耸立的石堡,堡门左右各有一头石雕的猛鹫,高达三丈有余,鸟喙尖利,想来应该便是灵鹫宫中的‘灵鹫’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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