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人多线作战,疲于应对,朱元璋有各地军械粮草供应,实力飞速成长,不断攻城略地,又有张士诚在江浙响应,很快便占据了南边一大部分地域,短短不过数月时间便攻取了金陵,改名应天,遥控着各地义军与蒙古人不断相互消耗。
各地义军心有怨气,可又无法反抗,只能消极应对,和蒙古人竟然一时间打得有来有回,难分难舍,甚至于私底下还多有勾连。
直至于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徐寿辉死了!
杀他的人叫陈友谅,原本是他的部下,这人心狠手辣,颇有谋略,杀死徐寿辉后,迅速接管他的势力。
他没有立即和朱元璋翻脸,但拒绝向应天方面继续提供钱粮,暗中又接受元朝的招抚。
紧接着,又是一件震动天下的大事发生——韩山童、刘福通、何真、李思齐等人遭遇了神秘高手刺杀,其中韩山童身死,刘福通重伤,其他几人都生命垂危。
麾下的将领再一次陷入争权夺利的混乱,原本的大好形势再次扭转。
而此时,韩山童独子韩林儿星夜兼程,正往应天府逃命了来。
第二百三十章 昆仑与长白
应天,明王府。
这是朱元璋时隔数月时间,第二次见到韩林儿。
彼时那个略带青涩的少年此刻也染上了些许风霜,身上衣袍东破一块,西破了一块,眼中的彷徨无助、恐惧愤恨一下子撞向了朱元璋。
霎时间,他泪如雨下,几乎立刻跪了下来,“咚咚咚”给朱元璋磕了几个响头,等被扶起的时候,身前的地面已然殷红一片。
“请教主为我父报仇!”韩林儿歇斯底里,嘶吼道。
朱元璋递上一杯凉茶:“先喝口水,慢慢说,我只知道你父亲遇刺身亡,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韩林儿接过凉茶,“咕嘟咕嘟”一饮而尽,然后将所见所闻和盘托出。
“我不知道凶手究竟是谁,但绝对和蒙古人脱不了干系,我父亲临终前只说了什么‘长白山’,叫我莫要在军中多待,速速前来投靠教主。”
“长白山?”朱元璋眉头微皱,能穿梭于万军丛中取韩山童性命、重伤刘福通,而后安然离去,武功绝技不在六大派掌门之下,甚至犹有过之,但他也没听说过长白山有什么名门大派。
“你父亲临终前有无留给你关于凶手的线索?”
韩林儿拧着眉头,苦思半晌,摇头道:“没有。”
“不过那人是使剑的,刘叔叔说他剑法通神,能吐出半尺剑芒,十分厉害,自称是‘剑神’。”
“剑神?”朱元璋心中一动,突然想起了一个数百年前的人物,“难不成那家伙最后去了长白山建立宗派?”
他叹了一口气,上前拍了拍韩林儿的肩膀,“若是查出凶手是谁,我定然会为你父亲报仇,你现在暂时留在应天,等我消息。”
“多谢教主!”韩林儿哽咽着说道。
……
龙兴路帅府的议事厅内,烛火通明如昼,却照不散厅中弥漫的诡谲气息。
青石地面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却隐隐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余味。
厅内两侧,立着数十名身披玄铁重甲的卫士,个个腰悬利刃,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腰间的“陈”字令牌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昭示着此间主人已然易主。
主位之上,陈友谅斜倚着雕花靠椅,身着一袭织金蟒袍,腰间束着玉带,手中把玩着一枚羊脂白玉佩。
他面容刚毅,颔下留着短须,眼神深邃如渊,潜藏着一股狠辣果决的气质。
自吞并徐寿辉的势力、尽占江汉之地后,他手握数十万大军,已是南方举足轻重的一方霸主,此刻端坐厅中,不怒自威,已然有了枭雄气度。
厅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名卫士快步走入,躬身禀道:“主公,元廷使者已至府外。”
陈友谅把玩玉佩的手指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两名身着元朝官服的使者,在卫士的引领下缓步走入厅中。
为首的使者约莫五十岁年纪,面容白净,留着山羊胡,身着一袭从三品的青色官袍,腰间挂着代表朝廷的鎏金令牌,只是眉宇间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倨傲,却又在踏入厅中、望见两侧卫士的瞬间,悄然收敛了几分。
使者走上前,对着陈友谅略一拱手,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本官奉大元丞相脱脱之命,前来拜见陈将军。”
他口中的“将军”二字,刻意咬得极重,意思再明显不过,便是嘲讽陈友谅,即便夺了徐寿辉的基业,也不过是朱元璋手底下的一个将军。
厅中卫士闻言,皆是面色一沉,握刀的手紧了紧,便要上前呵斥,却被陈友谅抬手止住。陈友谅放下玉佩,缓缓坐直身子,目光扫过使者,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使者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我如今已是江汉之主,麾下数十万将士听令,早已觉得‘将军’的名号不妥,不知使者觉得‘汉王’如何?”
他又不是明教的人,甚至严格意义上来说,和明教还有滔天血仇——他曾师从于‘混元霹雳手’成昆,只是江湖上没几个人知晓。
那使者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眼前的陈友谅,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依附徐寿辉的部将,而是手握重兵、割据一方的枭雄。
人的野心,会随着力量的增长而膨胀。
他哈哈一笑:“陈将军此话不无道理,在大元朝廷眼中,天下诸侯皆是陛下的臣子。今日本官前来,正是为了给陈将军指出一条封王拜将的明路。”
陈友谅冷笑一声,抬手示意侍女奉上香茗:“明路?使者不妨直说,本将军军务繁忙,没工夫听这些虚头巴脑的话。”
使者端起茶杯,却并未饮下,只是放在桌案上,目光直视陈友谅:“陈将军是个聪明人,想必也清楚如今的天下局势。朱元璋夺了应天府,天下义军唯他马首是瞻,明教势力日益壮大,已成朝廷心腹大患。
丞相大人说了,将军若能归顺朝廷,朝廷愿敕封将军为‘江汉王’,节制湖广、江西诸路兵马,钱粮赋税皆由将军自行调度,朝廷绝不干涉。”
此言一出,厅中卫士皆是面露异色。
这条件不可谓不丰厚,元廷竟肯让出如此大的权力,显然是被朱元璋的义军逼得走投无路,不得不拉拢陈友谅这股势力。
陈友谅却面不改色,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发出“笃笃”的声响,在寂静的厅中格外清晰。他抬眼望向使者,目光锐利如刀:“江汉王?使者怕是太小看本将军了。本将军如今手握数十万大军,占据江汉千里沃土,粮草充足,兵精将勇,便是自立为帝,也无人敢置喙。朝廷一个虚衔,便想让本将军归顺?”
使者脸色又是一变,他没想到陈友谅如此直接,竟丝毫不给朝廷留颜面。他定了定神,沉声道:“将军此言差矣。朝廷乃是天下正统,归顺朝廷,将军便能名正言顺地号令四方,岂不比做那乱臣贼子强?况且,丞相大人还许诺,待将军助朝廷剿灭朱元璋等反贼之后,朝廷愿裂土分封,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剿灭朱元璋?”陈友谅闻言,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不屑,“使者当本将军是三岁孩童不成?朱元璋雄踞应天,麾下猛将如云,更有明教相助,岂是轻易能剿灭的?朝廷若是有本事,何需来拉拢本将军?”
他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直视使者:“实不相瞒,本将军与朱元璋,早已是水火不容。他觊觎江汉之地久矣,先前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竟然挟制了天下义军为他所用,本将军也想取他而代之。
只是,本将军若出兵攻伐朱元璋,朝廷能给本将军什么实质性的支持?空口白话,可换不来将士的性命。”
使者见陈友谅松口,心中顿时一喜,连忙道:“将军放心!只要将军归顺朝廷,朝廷愿调拨十万石粮草、五千副甲胄、三千匹战马,支援将军大军。此外,朝廷还会命也先帖木儿率领大军,从北线牵制朱元璋的兵力,让将军能专心南下,攻取金陵。”
陈友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却依旧不动声色:“十万石粮草?五千副甲胄?使者未免太过小气了。本将军麾下数十万将士,一场大战下来,消耗的粮草何止百万石?这点东西,怕是连塞牙缝都不够。”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茶杯时,语气陡然转冷:“本将军的条件,使者听好了。其一,朝廷需正式敕封本将军为‘汉王’,赐九锡,许本将军在江汉之地自行任免官吏,无需朝廷批复。
其二,朝廷需一次性调拨五十万石粮草、两万副精甲、一万匹战马,再辅以十万两白银,作为军饷;其三,待本将军剿灭朱元璋之后,朝廷需承认本将军对江南诸路的控制权,不得再派官吏干涉;其四,若本将军日后北伐其他乱贼,朝廷需全力支持,不得从中掣肘。”
这四条条件,条条诛心,几乎是将江汉之地变成了国中之国,比元廷此前许诺的条件,高出了何止十倍。
使者听得脸色发白,猛地站起身,声音都有些发颤:“陈将军!你这条件太过苛刻,朝廷绝无可能答应!”
“答应不答应,可不是使者说了算的。”陈友谅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如利剑般刺向使者,“本将军不妨明说,如今这天下,元廷已是强弩之末,覆灭也只在旦夕之间。
本将军归顺朝廷,是给朝廷续命,而非乞求朝廷恩赐。使者若是觉得条件苛刻,尽可以回去禀报脱脱。”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哦,对了,使者不妨告诉脱脱,若是朝廷不答应,本将军大可以与朱元璋联手,共分天下。届时,元廷的江山,怕是连一日都保不住了。”
使者浑身一颤,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陈友谅所言非虚,如今元廷四面楚歌,北方有刘福通作乱,南方有朱元璋称雄,若再逼反陈友谅,后果不堪设想。他沉吟片刻,咬了咬牙:
“陈将军的条件,本官定会如实禀报丞相大人。只是此事事关重大,还需陛下圣裁,怕是需要一些时日。”
陈友谅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本将军可以等。但使者也需给本将军一个准信,三日内,本将军要听到朝廷的答复。若是逾期,休怪本将军另寻出路。”
他抬手挥了挥,一名卫士立刻上前,递过一个沉甸甸的锦盒。陈友谅道:“这是本将军给脱脱丞相的一点薄礼,使者请代为转交。”
使者接过锦盒,只觉入手沉重,心中已是明了,里面定是金银珠宝。他强压下心中的波澜,对着陈友谅拱了拱手:“多谢将军厚赠。本官定当尽力周旋,不负将军所托。”
陈友谅摆了摆手,语气淡漠:“使者一路劳顿,下去歇息吧。待朝廷的答复到了,本将军自会设宴款待。”
使者躬身告退,转身离去时,脚步竟有些踉跄。望着他消失在厅外的背影,陈友谅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口中喃喃自语:“脱脱啊脱脱,待我灭了朱元璋,取了江南,这天下,终究是我陈友谅的!”
厅内的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两侧的卫士皆是垂首而立,无人敢言。
夜色渐深,帅府内外一片寂静,唯有巡逻卫士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响起。
陈友谅挥退左右,屏风后面突然走出一道身影,沉沉笑了两声:“你可知道,为何徐寿辉从濠州城回来后性情大变,开始以朱元璋马首是瞻,不计代价供应粮草军械?”
“为何?”陈友谅对突然出现的人影并不意外。
“呵呵…”
那人影缓缓吐出三个字来:“生死符!”
“生死符?”陈友谅一怔,“这是什么?”
“一种暗器武功,一旦被种下,生不如死,无药可解。”
“难怪…”陈友谅若有所思,紧接着兴奋道:“我还道这天下间的这些枭雄一下子变得如此乖顺,竟然真的响应朱元璋的调令,原来是使了这等手段,若是我将这一消息散播出去,你猜天下义军、明教教徒会如何看待这位教主?哈哈哈哈!”
但紧接着,他又意识到了不对劲,“朱元璋武功盖世,若是潜入府中,对我行刺杀之事…”
“这个你无须担心,你是‘昆仑’选定的人,未来的天下共主,他朱元璋敢来,我定叫他死无葬身之地!”这人自信满满,言语间并不将朱元璋放在眼里。
凡俗的武功练到顶峰,也突破不了天人界限。
陈友谅虽然满腹疑虑,但也只能暂且相信。
此人是在他诛杀徐寿辉、势力稳固后突然找上门来的,说他有天下共主的气象,要辅佐他成就大业。
他自称‘昆仑’中人,并非是昆仑派的‘昆仑’,武功玄妙无比,有神鬼莫测之能,以陈友谅的眼界,能看出此人要比他师父成昆高上不知多少倍。
第二百三十一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时至深秋。
大都已被一层薄薄的寒霜笼罩,皇城以西的丞相府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肃穆。
议事厅的雕花窗棂紧闭,将塞外的寒风隔绝在外,厅中燃着三鼎龙涎香,青烟袅袅,两张威严肃穆的面容隐隐约约。
脱脱身着一袭紫色蟒袍,端坐于主位,面容清癯,颔下三缕长须已染秋霜。
他是大元的擎天之柱,官拜中书右丞相,总领朝政,此刻却眉头紧锁,目光落在案几上的舆图,眼神中满是疲惫与忧虑。舆图上,朱红的标记密密麻麻,将江南半壁染得一片赤红。
下首的锦凳上,坐着的汝阳王身披玄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刚毅,双目炯炯,眉宇间掠着一抹的沉郁。
两人都是元廷的柱国大臣,勉力维持着这风雨飘摇的天下局面,汝阳王更是领兵在外,若非韩山童身死、刘福通重伤,明教的各路兵马都乱作一团,他此刻还真没法出现在丞相府上。
厅内静得落针可闻,唯有烛火跳跃,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侍女奉上的香茗早已凉透,两人却未曾动过一口。
良久,脱脱才缓缓抬手,指尖落在舆图上那片标着‘金陵’的区域,声音沙哑:“王爷,你看,这朱元璋占了金陵,改名应天,以此为根基,并了张士诚的地盘,声势已是越来越盛了,他在此处遥控明教各路人马与我们拼杀,使得我们疲于奔命,他自己则是堂而皇之地积蓄力量,就等给我们致命一击。”
汝阳王顺着他的指尖望去,眉头拧得更紧:“丞相所言极是,这朱元璋已然成了我等心腹大患,只可惜当日在濠州没能将他拿下,其手段之狠辣,谋略之深远,远超同辈。而且此人军纪严明,所到之处,开仓放粮,笼络民心,江南百姓竟多有归附者。
更可怕的是,此人位居明教教主,总摄天下兵马,武功盖世,近乎无懈可击,我们奈何不了他半分。”
脱脱长叹一声,拿起案几上的一封密报,递给汝阳王:“你且看看这个,陈友谅弑杀徐寿辉,吞并了天完政权的数十万大军,占据江汉千里沃土,我前些日子派了人前去劝降,使者回报说他愿意归顺朝廷,接受敕封。
可他提出的条件,却是要朝廷封他为汉王,赐九锡,允许他在江汉之地自行任免官吏,钱粮赋税皆由他掌控,这不啻于国中之国啊!”
汝阳王接过密报,快速浏览一遍,脸色愈发阴沉,猛地将密报拍在案几上,怒声道:“竖子狂妄!陈友谅本是徐寿辉麾下的部将,弑主篡位,已是不忠不义之徒。如今见朱元璋势大,便想借朝廷之力牵制于他,左右逢源,坐收渔利,其心可诛!丞相,此等小人,绝不可信!若是答应了他的条件,无异于养虎为患!”
脱脱苦笑着摇头,端起凉透的茶盏,抿了一口,涩声道:“王爷所言,脱脱岂能不知?可如今的局势,容不得我们意气用事啊。
北方有刘福通,连克汝宁、光州、开封,兵锋直指大都,牵制了我朝的数十万主力,若非我暗中派了一位高手将他刺杀重伤,只怕王爷你此时还在军队营帐中,夜不能寐。
南方朱元璋虎踞金陵,步步紧逼,我们已是捉襟见肘。若能暂时招抚陈友谅,让他在江汉之地牵制朱元璋,我们便能腾出手来,先剿灭刘福通,稳定北方局势,再徐图江南。这是无奈之举,也是缓兵之计啊。”
汝阳王沉默了。他知道脱脱说得对。
大元的江山,早已是风雨飘摇,千疮百孔。他们二人,一个在朝主政,整顿吏治,筹措粮草;一个在野领兵,东征西讨,镇压义军,就像是两个苦撑的缝补匠,拼尽全力,想要将这破烂的江山缝补完整,可这裂痕,却越来越大。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寒风裹挟着枯叶涌入厅中,吹得烛火一阵摇曳。窗外,大都城的轮廓在夜色中模糊不清,远处传来几声更梆,凄清而寂寥。
“丞相,”汝阳王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刘福通重伤,其麾下的关先生、破头潘等人,率军深入辽东,连克辽阳、沈阳,搅得北疆不得安宁,我麾下的将士,已是连番征战,疲惫不堪。
若要刘福通不死,想要彻底将其剿灭,至少还需要十万精兵,百万石粮草。可如今,朝廷府库空虚,赋税难征,这仗,难打啊!”
脱脱闭上双眼,脸上露出一丝痛楚。
他主政多年,深知朝廷的积弊。元顺帝沉迷于声色犬马,不理朝政;朝中奸佞当道,党争不断;地方官吏横征暴敛,民不聊生。
若非如此,也不会有这么多百姓揭竿而起。他殚精竭虑,推行新政,整顿吏治,却处处掣肘,举步维艰。
“王爷,”脱脱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再难,也得打下去!我们是大元的臣子,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江山,是世祖皇帝马背上打下来的,绝不能断送在我们手中。粮草的事,我来想办法。
我会奏请陛下,削减宫中用度,再向江南的富商大贾募捐,凑齐百万石粮草。
兵马的事,还要仰仗王爷。你麾下的‘阿速军’,乃是我朝精锐,还请王爷率领他们,驰援开封,务必将刘福通的红巾军挡在黄河以南!”
汝阳王转身,对着脱脱拱手道:“丞相放心!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察罕帖木儿责无旁贷!我明日便启程返回边关,整顿兵马,驰援开封。
只是,陈友谅那边,还请丞相三思。此人野心勃勃,若给他喘息之机,日后必成大患。”
脱脱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我心中有数。待北方局势稳定,陈友谅若敢有异心,我便与王爷联手,挥师南下,将他与朱元璋一并剿灭!”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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