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昆面容骤然血红,衣袍鼓荡如球,手指漆黑如墨,幻阴指力催至极限,指尖凝出三寸黑色气芒。
“嗖!”
朱元璋后发先至,一掌拍出。
二人同时出手。
黑色指芒与无形掌力在空中相撞,石台上方三丈内空气凝固,落叶悬停,尘埃静止。
这般寂静只持续一瞬,随即爆发出惊天轰鸣。
“轰隆!”
气浪炸开,石台护栏尽碎。成昆如断线风筝倒飞,撞崖壁又弹回地面,口中鲜血狂喷。
朱元璋纹丝不动,如同清风拂面,当真应了《九阳真经》中的那句‘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他走到成昆身前,连点对方七处大穴,将其制住。
而后提起成昆,远远望去如提稚子,大步下山,朝着方才信号弹发射的方向赶去。
……
张翠山是最后一个被手持密道地图的杨逍带领走出的,甫一走出,入眼便是一片冰雪,阳光反射过来,倍觉光亮刺眼。
他环视了一圈,察看了一番周边地势,原来是在一座山峰的
中腰。
各大门派站在雪地,彼此之间泾渭分明,但此前的剑拔弩张已然淡化了许多,义兄谢逊则是被明教众人围住,敷上各门各派提供的疗伤圣药,缠上厚厚的绷带,整个人如同木偶一般。
眼见张翠山是最后一个,各路群雄纷纷围了上来。
“战况如何?怎么不见朱大帅?”“鞑子没有攻进来吧?后面还有人吗?”“要不要把密道堵上,以防鞑子追上来!”“你是畜生吗?朱大帅还在后面没有跟上,你这是要置他于死地?”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仿佛千百只蚊蝇在耳边嗡嗡作响,震得张翠山头昏脑胀。
直到杨逍掏出一枚信号弹,咬牙拔掉引线,朝天发射,嗡鸣的议论声才渐渐平复。
杨逍笑道:“诸位放心,以朱大侠的本事,区区鞑子不在话下!我与翠山兄弟临走前还见朱大侠纵横睥睨,杀得鞑子屁滚尿流。”
“若是朱大侠脱困,他瞧见这信号,定然会寻过来,诸位稍安勿躁。”
众人闻言,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宋远桥等一干武当弟子,倒是不如何担心,毕竟他们可曾在武当山下见识过朱元璋力敌千军万马的恐怖实力。
眼下围在光明顶的这群鞑子兵,虽然一看便是精锐中的精锐,素质远超上次,但若是朱元璋不求杀敌,只求脱困,还是轻而易举的。
一听这话,众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纷纷松了一口气,便三三两两聚着谈论接下来的打算。
“这次多亏了朱大侠,否则我中原武林定要在鞑子暗害下折损个七七八八,此后再无力反抗,汉人的脊梁骨也要被打断。”“鞑子实在可恶!”
“等我们下了山,定要投入全身心抗击鞑子!”“当务之急,是驱逐鞑虏,复我河山,至于这些江湖恩怨,之后再来清算。”
“在下以为,还是先等朱大侠过来,我们再听从他的安排。”“某附议!”
就在此时,崖下突然传来一阵动静,顿时引起各路英雄警惕,纷纷跑到崖边,伸长脖子向下看去。
便见朱元璋踏着崖壁,如履平地,手边上还提着一道人影,众人大喜,不待他们呼喊,朱元璋便已飞身上崖来。
“砰!”
将成昆扔在雪地里,朱元璋环视一圈,目光所过之处,众人无不拱手示意,他也稍稍回了一礼。
指着雪地上的成昆笑道:“诸位可认识他是谁?”
在场群雄对于成昆,只是闻其名而不见其人,打眼一瞧,只觉此人面容阴鸷,必然是个奸险狡诈之辈,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而少林阵营的僧众,却是一眼将成昆给认出来了,空性双目一瞪,跳了出来,怒道:“好你个成昆恶贼,终于是落到我们手上了!”
众人闻言,哗然一片。
被捆成粽子的谢逊一听到这个名字,原本还有些模糊的意识立马清醒过来。
他猛地窜起身来,拨开人群。以极快的速度冲到成昆面前。
“成昆!成昆,是你,对不对?是你对不对?”谢逊的声音仿佛从牙齿缝中蹦出来。
“咳咳!”成昆咳嗽了两声,一缕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他并未答话,但谢逊对这个灭自己满门的师父可谓是日思夜想,其声音早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仅仅是咳嗽的这两声,他便已然确认成昆的身份。
“哈哈哈哈哈哈!好徒儿,好久不见,这些年可有想念师父?”成昆也是大笑起来。
他自知此次是必死无疑,言语间也多了几分放肆。
“想!如何能不想?”谢逊一改方才的虚弱,声若洪钟,胸膛中仿佛藏着一团熊熊燃烧的怒火,“这些年我可是想死师父你了,本以为再无报仇的可能,没想到今日你却送上门来!”
之前成昆借着密道,将明教一众高层偷袭重伤,谢逊虽然察觉追了上去,但两者并无任何言语交流。
谢逊朗声说道:“今日之事,全自成昆与我二人身上所起,种种恩怨纠缠,须当由我二人了结。师父,我一身本事是你所授;成昆,我全家是你所杀。你的大恩大仇,今日咱二人来算个总帐!”
“不是师父小瞧了你,江湖中的这些恩恩怨怨你还担待不起!”成昆冷笑道:“我数十年如一日的奔波谋划,又是杀你全家老小,可不是为了和你这个劣徒斗智斗勇。”
群雄侧耳倾听,心中暗道,难不成此间还有什么内情?
转念一想——也的确如此,成昆到底缘何杀了谢逊一家一十三口,到现在还没有个定论。
“莫要废话!”谢逊怒喝一声,将成昆话头打断。
他听杨逍念了阳顶天的遗书,自然不难猜出,成昆所做的这一切,真正的目标是明教,自己不过是他推出来的一个给明教吸引仇恨的靶子而已。
可他平生最是敬重阳顶天,如今斯人已逝,他断然不肯让这天下群雄窥探其阴私,以免辱了他身后之名。
第二百一十九章 节制明教兵马
见成昆还欲张口说话,谢逊便也不再客气,忽地向前一步,朝成昆头上一掌劈去。
成昆到底是怕死的,哪怕周身要穴已然被朱元璋点住。但眼见谢逊这一掌气势汹汹劈来,还是头一偏,让过了顶门要害,只听‘啪’的一声响,这一掌打在他的肩头,巨大的力道瞬间便将肩骨粉碎,成昆哼的一声,低低笑道:
“好徒儿,乖徒儿,当年我传你这招长虹惊天之技,便是今日让你来欺师灭祖?”
谢逊知道成昆的伎俩,此时无非是垂死挣扎,想要借尊师重道那一套来逼迫自己。
可他先前本就伤了元气,又在光明顶的平台上当着天下群雄的面,受了这千刀万剐之刑,自知大限将至,命不久矣。若是错失了此次机会,定然无法在这残烛之年,为他那惨死的一家一十三口报仇。
“欺师灭祖之辈,人人得而诛之!”
谢逊哈哈大笑:“你是我师傅,我这一身武艺皆由你传授。即便你夺我性命,也是应该,我谢某人,绝无二话!可我身上背负着的,却是十三条家人性命,等我报仇,我谢逊绝不独活于世,自当陪师父而去!”
成昆心中暗骂:‘我们二人仇深似海,双方之间已无转圜的余地。
今日,我命休矣!’
就在他欲要闭上双眼,引颈就戮之时,忽然听谢逊道:“我与成昆仇深似海,又因我二人的恩怨纠缠,以至于武林风波不断,今日恐怕要耽搁诸位一些时间,见证我们二人将这恩怨彻底了断。”
成昆睁开眼,便见谢逊朝着朱元璋抱拳道:“烦请朱大侠解开成昆的穴道,我要亲手与其了断恩怨。”
成昆闻言顿时大喜,他原本料想谢逊与他仇深似海,定然会趁虚而入,一上来就夺他性命,哪知这个蠢货竟然向朱元璋请求放他自由,要与他亲手了结恩怨。
白眉鹰王殷天正出面劝道:“狮王,你身受重伤,此时最该静养休息,若是真想报仇,何不但伤势恢复,在与成昆决斗?”
其实按他的想法,就该趁他病要他命,成昆这等阴险小人,快刀斩乱麻才是正途。
否则打蛇不死,必被其伤。
谢逊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答应,他知他受伤太重,命不久矣。如今不过是强撑着一口气,如那回光返照一般,一旦泄了去,必然活不了几天,到时候还谈什么报仇雪恨?
朱元璋一眼看穿了谢逊的状态,便也顺了他的要求——将成昆穴道解开,然后隔空渡了一道真气给谢逊。
谢逊感觉千疮百孔的身体仿佛充盈起来,就如同一个本就不断在漏气的气球,又给充了一把气,苍白的脸色瞬间红润了几分。
“好徒儿,为师知道你不是那等欺师灭祖之辈,如今演上这一出戏,便是为了好让我有脱身的机会罢?”
成昆活动了一下身子,浑身筋骨噼啪作响,脸上笑意盈盈,余光不断打量周围,心中不断盘算着如何找机会趁乱逃脱。
原以为必死的局面,却没想到被这犟种徒弟打开了个缺口,实在是天不亡他成昆!
谢逊不语,只是挥掌朝着成昆劈了过去。
成昆见谢逊这一掌来的凌厉,当即左手斜引,卸开他的掌力,身子转了半个圈,瞬间出现在他身后,仗着对方目不能视物,一掌无声无息地从他背后按了过去。
然而谢逊却早已察觉,反足踢出,成昆轻轻高跃,从半空中如同鹰隼般扑下。
他年逾古稀,又兼受了重伤,身手之矫健却半点不输少年。谢逊双手上托,成昆下击之势被阻,又弹了上去,在半空中轻轻一个回旋,又扑击下来。
“呵呵呵…看来为师当年教你的本事没有落下。”成昆笑道。
他受了内伤在先,后又被谢逊一掌击中,肩甲粉碎,此时已是强弩之末,若非谢逊同样是油尽灯枯的状态,恐怕他绝非对手。
是以,他不断用言语刺激谢逊,好让对方心神大乱,从而寻到破绽,一击即溃。
可谢逊憋屈了十余年,胸中虽有滔天怒火,脑海中早已将如今的场景演练了千百次,可事到临头,却头脑一片清明,冷静无比,丝毫不为所动。
出招可谓是稳扎稳打,刚猛十足。
而反观成昆,眼见谢逊不吃他这一套,感受着体内各处传来的阵阵刺痛,仿佛撕心裂肺一般,心中却是愈发焦急。
二人这一搭手,转眼便是七八十招,越打声势便越煊赫,若非群雄瞧见了他们二人口鼻中不断溢出的鲜血,还真以为他们身上那可怖的伤势是装点用的。
明教这边,杨逍与范遥皆是面露不忍,白眉鹰王和五散人蠢蠢欲动。
他们心知,即便最后谢逊能大仇得报,手刃成昆,也定会当场身亡,回天乏术。
“大哥…”张翠山虎目含泪,被俞莲舟死死按住,生怕他做出什么蠢事。
谢逊虽然目不能视物,但他一身武功全是成昆所授,他的拳脚,成昆固所生悉,而成昆诸般招数,他也无不了然于胸。
他一掌打出,对方将如何拆招而跟来的一招,又是如何变化,谢逊尽皆了然于心。只是他年纪比成昆小了十余岁,身体健壮,在冰火岛上又经奇寒酷热的锻炼,内力大进,以至于二人状态相仿下,竟然斗了个旗鼓相当。
“砰!砰砰砰!”
二人斗了二百余招,谢逊陡然大喝一声,猛地一拳击出,尖啸声在空中忽地作响。
崆峒派的关能叫道:“七伤拳!”
崆峒五老盯着谢逊,只见他左右双拳连续击出,威猛无俦,不由得心下骇然,自愧不如。
谢逊从他们手上抢走崆峒派的七伤拳谱,也不过区区十余年时间,却能将这门拳法练至化境,造诣远远超过了淫浸半生的他们,当真是叫他们难以面见崆峒派的列祖列宗。
旁边群雄中,许多人都喝起彩来,纷纷怒骂成昆,寄希望于言语干扰对方心神,使其落败。
他们当中虽然绝大部分人与谢逊有不共戴天之仇,可先前在光明顶便以千刀万剐之刑,了结了这一仇怨。
江湖人虽然好斗,可却恩怨分明,向来信奉一口唾沫一口钉,既然恩怨已了,彼此早就两清。
可成昆老贼却是勾结鞑子,差点害得他们身死于光明顶,行径诡祟阴狠,着实让人不齿。
谢逊抢上三步,又是呼呼两拳击出,成昆正欲提气还掌抵御,可体内经脉突然传来阵阵撕裂一般的疼痛,原是先前与朱元璋对掌之时,早就伤了经脉肺腑。
此时伤势爆发,便力有不逮,迟滞了片刻,谢逊双拳便顺势落在他的胸膛之上。
“砰!”
沉闷的碰撞声响起,成昆胸膛一陷,口中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连退数十步,而后委顿在地。
头一歪,竟然没了声息。
“……”众人觉得有些意外,但又觉得尚在情理之中。
成昆本就受了极重的伤势,如今被谢逊一拳打伤脏腑,当场毙命也不奇怪。
“哈哈哈哈!成昆,你杀我全家,今日我取你性命,以此相报!”
谢逊仰天大笑,声音中透着说不出的快意。
而后声息渐弱,不过片刻,盘坐在地,再也没了呼吸。
“大哥!”张翠山嚎了一声,一个箭步扑上前去,连忙把住谢逊的手腕,声音愈发凄厉。
明教的其他人也纷纷上前,将谢逊围在中间,口诵经文。
群雄无不扼腕叹息,谢逊虽然作恶多端,滥杀无辜,可也是个响当当的汉子。
这时候,殷天正突然提着屠龙宝刀来到朱元璋身边,双手将刀奉上,道:“朱大侠,狮王生前有言,你是明教的大恩人,又几次三番救了张翠山一家性命,他无以为报,是故让我死后将宝刀奉上,交由朱大侠保管。”
“这…”朱元璋习惯性想要推辞。
却是低估了这群江湖人的豪爽,只听群雄中一人道:
“所谓宝刀配英雄,朱大侠你侠肝义胆,为国为民,是大家伙有目共睹,这天下间除了你之外,任何其他人拿这宝刀我都不服气!”
“是啊,朱大侠拿着这宝刀正正好!”“谢狮王既然留有遗言,自当遵从!”
群雄当中,虽然有不少人对屠龙刀有些许想法,但朱元璋在场,又有谢逊遗言在前,他们也只能强行按捺住念头,违心地附和周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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