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来到这里。
明明只是来平息异族动乱。明明只是例行公事。明明一切都按计划进行——找到叛军的藏身处,包围,抓捕,清理。
但当她听说这里还有一座古老的神殿时。
她就来了。
亲自来了。
为什么呢?
她说不清楚。
风从丘陵上吹下来,吹动她的发丝。淡粉色的长发在暮色里显得柔和,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寂寥。
本杰明要来看自己了。
这个念头突然浮上来。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感到一丝紧张。那种紧张很轻微,却真实存在——像是有个小东西在她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她认为自己最近干得还不错。有了自己的势力,有了可以调动的军队,有了能做主的权力。
她可以去帮助他了。
就像很久以前那样。
就像初次见面时那样。
[很期待见到他,不是吗?]
“是的。”
她轻声说。
那声音很微弱,几乎被风声盖过。但确实说出了口。
那奇异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不是强迫的声音。而是更温和像,是自己心里冒出来的声音。
[去里面。]
[将东西拿好。]
[然后我们去见他。]
赛丽娅没有觉得奇怪。
她已经习惯了这声音的存在。习惯了它偶尔出现、偶尔消失、偶尔在她需要的时候给出建议。她甚至不再去想这声音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在她脑海里,代表着什么。
她只是接受了它。
[带着惊喜。]
那声音说。
赛丽娅迈步向前,走向神殿的入口。
身后,那些打断腿的信徒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暮色越来越深。
风越来越大。
第342章 我可以挡在你前面了
艾拉亲临前线已经二十一天了。
二十一天里,她从铁铸领与帕斯卡领带来了三千名训练有素的士兵,两百把新式的尘晶弩,以及整整十车由她亲自监督制造的尘晶爆破物。这些东西堆在营地中央,用油布盖着,日夜有人看守。
她的到来让战线压力骤减。
那些从加尔文失踪后勉强重整的石崖领士兵,那些从各地赶来支援的圣战军,那些早已疲惫不堪的战士终于不需要再用命去填线了。
尘晶爆破物在战场上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一发掷过去,轰隆一声,死诞者的阵型就缺了一块。再一发,又缺一块。那些不知疼痛、不知恐惧的怪物,终于体验“炸上天的感觉了。
虽然昂贵。
非常昂贵。
每一发炸出去,艾拉都觉得自己在烧钱。但当她看见那些原本要用人命去填的缺口被炸开时,她又觉得——
值得。
加尔文死后,她虽然不想这么说,但心里清楚得很,就该由自己取代他的位置,负责他的职责。石崖领的防线,圣战军的指挥,整个前线对抗死诞者的战局。
压力巨大。
但她不会推卸给其他人。
本杰明临行前说过,加尔文生死不明,也许在某个犄角旮旯里养伤。艾拉当时点了点头,说“希望如此”。
但她心里明清得很。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战场上哪有那么多侥幸。
她见过太多死诞者了。
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所以她来了。
带着能带来的一切。
她没有时间去悲伤,也没有时间去缅怀。她只来得及做一件事:到处拉人,到处要钱,到处布置防线和运输轨道。
钱不够了,就向公社里的成员拿。对方磨磨唧唧,就直接威胁。
“你知道前线一天要消耗多少物资吗?”
“你知道再拖下去石崖领就没了?”
“你知道我要是守不住,下一个就是你吗?”
这套说辞她已经用烂了,但效果出奇的好。那些磨磨唧唧的家伙一听这话,立刻就老实了,该出钱的出钱,该出人的出人。
补给线目前还跟得上。
但在艾拉心里,这可不够。
她一直在等。
等反攻的信号。
她一直在等一个信号。等本杰明把那些潜伏在暗处的威胁解决干净,等他从南境传回消息,等他说“可以了”。
那就是攻势逆转的时候。
到那时候,所有被死诞者侵占的土地,所有被它们屠戮的村庄,所有死去的人——
都得讨回来。
他能拉来更多帮手,自然是最好。
就算拉不来——
艾拉站在营地边缘,看着远处死诞者阵地的火光,轻轻握紧了拳头。
也够了。
本杰明搞定圣泉领,说服莉维亚的事,让她欣喜了整整一天。那个修女,还以为她把本杰明软禁起来后就没得聊,自己不得不痛下杀手了。
没想到本杰明能给她来一个两级反转,现在他们又是盟友了。
艾拉当时笑得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只待本杰明在南境出手,说服王女和芬恩。
那他们就是什么也不缺了。
她做着这样的美梦入睡。
————————
夜幕降临。
营地里安静下来。篝火在夜风中跳动,把一个个帐篷的影子拉得很长。
换岗的士兵们三三两两地从帐篷里出来,打着哈欠,裹紧斗篷,走向自己的位置。
一个年轻的士兵坐在篝火旁,捧着一碗热汤。
他是从帕斯卡领来的,跟着艾拉的援军一起到的前线。来之前他听过很多关于死诞者的传闻,它们如何可怕,如何不死,如何把活人变成同类。
但真正到了前线,他反而觉得没那么可怕了。
那些东西是会死的。
炸碎的、烧焦的、砍成两段的,他亲眼见过,亲手干过。它们会倒下,会不再动弹,会和普通的尸体没什么两样。
“没别人嘴里说的那么可怕。”他对自己说。
他把最后一口汤喝完,准备回帐篷睡觉。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奇怪的声音。
是从帐篷里边传来的。
很轻,像是有人在低声呻吟,又像是有人在喃喃自语。那声音不太对劲,不是受伤后的呻吟,更像是低声无意义地重复着什么。
年轻士兵站起身,朝帐篷走去。
“喂?”他喊了一声,“有人不舒服吗?”
没有回应。
那声音还在继续。
他掀开帐篷的帘子,探头进去。
帐篷里很暗,只有一点点从外面透进来的火光。他看见几个同帐的士兵躺在自己的铺位上,一动不动显然已经睡去。
有一个人在嘟囔着什么,声音含糊不清,像是梦话。
“喂。”他又喊了一声,“不睡觉坐那嘀咕什么?”
那个人没有反应。
年轻士兵皱了皱眉,走过去,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那人转过头。
年轻士兵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双燃烧着黑白火焰的眼睛。
不是人的眼睛。是他在战场上见过的东西,是那些——
那人的脸上,黑色的结晶正从皮肤下生长出来,像是某种可怕的增生,像是地狱里的花朵在绽放。
“你——”
他的话没说完。
那人扑了上来。
年轻士兵想要后退,想要喊叫,想要——但一切都太晚了。他被扑倒在地,脖颈间传来剧痛。他看见帐篷顶部的黑暗,看见那一点点透进来的火光。
怎么会……
这是他最后一个念头。
这一夜,营地里充斥着叫喊声。
先是某一个帐篷,然后是相邻的帐篷,然后是一片帐篷。那些喊声从不同的方向响起,此起彼伏,像是某种可怕的合唱。
有人从帐篷里冲出来,身上带着伤,惊恐地大喊:“它们发疯了,发疯了!”
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自己最熟悉的人扑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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