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用那种名字,太土了。总之,能让你的念刃短时间内大幅增强。代价是……没有代价,因为我是天才。”
本杰明看着那三支玻璃管。
“谢了,我的大天才”
“不客气。”切丝维娅说,“毕竟你是要去办正事。要是死在半路上,我就白研究了。”
本杰明失笑。
“你这嘴……”
“怎么?”
“没什么。”本杰明收起盒子,“就是挺怀念的。”
切丝维娅没有说话。
两人并肩站在城墙上,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入地平线。
“切丝维娅。”本杰明忽然开口。
“嗯?”
“你说,赛丽娅和芬恩……他们还能回到过去那样吗?”
切丝维娅沉默了片刻。
“不能。”她说。
本杰明看向她。
“过去就是过去。”切丝维娅的语气很淡然:“人一旦走散了,就再也回不到原来的位置。”
她转过头,看向本杰明。
“但你可以往前走。如果他们愿意,可以和你一起。”
本杰明看着她。
“你呢?”他问。
切丝维娅愣了一下。
“什么?”
“你愿意和我一起往前走吗?”
切丝维娅没有说话。
夕阳最后的光芒落在她银白色的发丝上,泛起一片温暖的橙色。她的侧脸在光里显得柔和了许多,那双带着距离感的红眸,此刻似乎也有了一丝温度。
“废话。”她终于开口,“不然我留在这里干什么?”
本杰明笑了。
第330章 变得越来越好
作为侍女长的玛尔塔仰望着,远处那道身影。
夕阳的余晖落在赛丽娅身上,在她淡粉的发丝上镀了一层温暖的光。王女面朝北方,那是绿荫河地的方向。
她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
玛尔塔没有上前打扰。这是她作为侍女长多年来明白的道理。知道什么时候该靠近,什么时候该退后。
但她心里并非没有波动。
三天前,赛丽娅殿下做出了一个决定。
放弃与芬恩游击队在绿荫河地的纠缠。撤出那片已经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的战场。付出了一些代价——粮草辎重的损失,几处前沿哨所的放弃,以及一些士兵的性命。
然后带着主力部队,返回了南境大公阿普顿这边。
玛尔塔当时以为,王女会消沉一段时间。
毕竟那场战争,对赛丽娅而言,从来不只是“平定叛乱”那么简单。芬恩是她的过去。是勇者小队的同伴。是曾经并肩作战的人。
玛尔塔见过赛丽娅在深夜独自对着那幅小队画像发呆的样子。
但这一次,赛尔她猜错了。
赛丽娅没有消沉,没有回头。
回到阿普顿大公这边的第一天,她就直接走进了大公的议事厅。那场密谈持续了整整半日,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但当赛丽娅从那扇门里走出来的时候,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二天,阿普顿大公的调令就下来了。
更多的兵力。更多的物资。更多的授权。
玛尔塔看着那份调令,心中震惊得说不出话。
阿普顿——那位把赛丽娅当棋子用了这么久的老狐狸,居然就这么把兵权交出来了?
“殿下,”玛尔塔忍不住问,“您是怎么……”
赛丽娅看了她一眼。
只是一眼。
玛尔塔的话就堵在了喉咙里。
在赛丽娅目光里,玛尔塔看不到任何情绪——没有得意,没有疲惫,没有曾经那种偶尔流露的迷茫。
只是平静。
“他需要我。”赛丽娅说。
“需要您?”
“王都的混乱已经蔓延到南境。”赛丽娅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王都的死诞者,东境的苍白教会,南境无处不在的异族和叛军——阿普顿很清楚,只靠他自己和他手底下那些废物,守不住这片土地。”
“我只是在他面前分析了利弊。”
“他无法拒绝我。”
玛尔塔看着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此刻的赛丽娅,让她想起了一个人。王国的长子,那位只要出现在人群中、所有人都会乖乖闭嘴等待他发表高论的人。那位所有人心照不宣的、最合适的继承人。
阿尔凯亚。
玛尔塔曾见过他在议事厅里的样子。那种不需要提高音量就能让全场安静的气场,那种不需要刻意表现就能让人不自觉追随的引力。那时候她想,这才是天生的王者。
现在,她在赛丽娅身上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
接下来的几天,赛丽娅展现出了非凡的指挥才能。
她率军北上,在死诞者大军最关键的南下路径上设下埋伏。那一战打得干净利落。诱敌深入,两翼包抄,正面强攻。死诞者大军的先头部队被彻底击溃,残部仓皇北逃。
然后是那些蠢蠢欲动的叛军。
赛丽娅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三日之内,三支趁火打劫的叛军势力被逐个击破,领头者的头颅被挂在城墙上示众。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领主们,立刻收起了所有不该有的心思。
非凡的功绩,堵住了南境大公身边所有对她不满的人的嘴巴。
那些曾经在背后议论“王女不过是个过家家的勇者”的人,此刻只能低着头,老老实实地站在议事厅的角落。
玛尔塔站在赛丽娅身后,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骄傲。
她知道自己作为一位侍女,没有共享荣光的资格。但她依然骄傲。为赛丽娅骄傲,为那个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骄傲。
她甚至感谢起芬恩。
感谢他在绿荫河地掀起的那些烦人的叛乱。感谢他不依不饶的纠缠。感谢他用那种方式,逼着王女不得不做出选择,不得不抛弃那些无谓的犹豫,不得不变得更果断、更冷酷、更——
更像一个真正的王位继承人。
如果没有那场战争,王女大概还会停留在那个“勇者”的阶段吧。
玛尔塔这样想着。
————————
但玛尔塔不知道的是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在赛丽娅意识的深处,有一场无声的战争正在持续。
那场战争已经打了很久。
最初,那只是偶尔的低语。像是风吹过耳边的声音,模糊不清,很容易被忽略。赛丽娅那时只觉得是太累了,是压力太大,是睡眠不足。
后来,低语变得越来越清晰。
不是在耳边,是在脑海里。不是风的声音,是某种更清晰、更确定的“声音”。
“你做得很好。”
“你是对的。”
“那些无用的东西,扔掉它们。”
赛丽娅抵抗过。
她用自己所有的意志去抵抗那声音,去分辨什么是自己的念头、什么是被塞进来的念头。她告诉自己:这不是我,这不是我想的,这不是我应该做的。
但抵抗需要力气。
而她已经太累了。
绿荫河地的纠缠耗尽了她的心力。芬恩的目光,那种失望的、愤怒的、再也不信任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里,每一次回想都会疼。
阿普顿的算计让她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要反复斟酌。王都的灾难让她焦虑。
她太累了。
然后那声音开始变得更“温和”。
“没关系。”
“你可以休息。”
“把一切交给我。”
那声音不再催促她做那些她不想做的事。它只是在她疲惫的时候轻轻响起,在她犹豫的时候给她一个确定的答案,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替她做出选择。
而那些选择——
总是对的。
放弃绿荫河地。撤出那片泥潭。回到阿普顿身边。用那些早就准备好的理由说服他。用那些手段震慑不服的人。
每一步都对。
每一次选择,都让她离“成功”更近一步。
赛丽娅不知道“祂”是谁。
她只知道,每一次她听从那声音的“建议”,她就会变得更“高效”一点。
她只知道,自己正在变得越来越像“应该成为的样子”。
而玛尔塔眼中的“正确转变”,正是那侵蚀最可怕的部分——
因为那不是反抗,不是挣扎,不是痛苦。
那是心甘情愿地。
---
夕阳终于沉入了地平线。
赛丽娅收回目光,转身走下城墙。
玛尔塔迎上去,接过她褪下的披风。
“殿下,今晚的议事安排在——”
“我知道。”赛丽娅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
玛尔塔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那背影挺拔、从容、每一步都踏得很稳。
上一篇:诸天:我有一个主神碎片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