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道人点了点头：“一个化道仙人，他知识渊博，谈吐不凡，知道不少连我都不知晓的秘闻。
我当时年轻，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引为知己，邀请他一同游历星空，探索诸般奥秘。”
陆青微微点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老苍龙它们。
这一看，他却是微微一愣。
只见老苍龙、黑色蛮牛和鸣凤三个，脸上都露出愤懑之色。
老苍龙的龙眼中闪烁着怒意，黑色蛮牛更是牛眼圆瞪，鼻孔里喘着粗气，鸣凤虽然保持着一丝优雅，但那双凤目中也满是愤慨。
陆青心中疑惑，却没有打断归墟道人的讲述。
归墟道人继续道：“我们一同游历了一段时间。
那段日子，确实很快乐。
我们一起探索了许多古老的遗迹，一起参悟了许多玄妙的功法，一起谈论星空中的种种奥秘。
我以为，我找到了真正的知己。”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但是，渐渐地，我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什么不对劲？”陆青问道。
归墟道人道：“那人虽然外表儒雅，谈吐不凡，但实际上，他有着一颗颇为疯狂的心。
尤其是他每每谈起那些底层的修士和凡人时，语气里更是充满了蔑视。
在他眼中，那些人不过是蝼蚁，是草芥，是随手可以捏死的虫子。”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开始时，我并没有太在意。
我也知道，这世界是弱肉强食的，强者为尊的。
每一个强者，对世界都有自己的态度。
我自己对底层生灵有怜悯之心，但还没有自大到让别人也一定要这样。”
“直到发生了一件事。”归墟道人的声音变得沉重起来，“那件事让我意识到，我与他，根本不是一路人。”
陆青静静听着。
归墟道人道：“那一次，我与他以神念分身，隐藏了修为，进入一个小世界中游历。
那小世界很普通，灵气稀薄，没有什么强者。
我们就像两个普通的游方道人，在那些城池村镇中行走，体验凡人的生活。”
“有一天，我们来到一座城池。
那座城池不大，但也有数十万人口。
街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我们走在街上，正想找个地方歇歇脚。就在这时，一个意外发生了。”
“一个凡人，不小心冲撞了他。”
归墟道人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怒意，即使过了数十万年，那份愤怒依旧没有消退。
“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一个挑着担子的小贩，因为街上人多，他的担子不小心碰到了那人的衣袖，就这么一点小事，就这么一点冲撞。”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然后，那人做了一件我永远无法原谅的事。”
“他做了什么？”陆青问道。
归墟道人闭上眼睛，仿佛不愿回忆那一幕。
“他施展神通，将那一整座城池的生灵，全部炼化了。”
陆青瞳孔微微一缩。
一整座城池的生灵，起码有数十万条人命。
归墟道人继续道：“我当时一个猝不及防，根本没来得及阻止。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些凡人在呼吸之间，连肉身带魂魄，全都被炼化成虚无。
他们的哀嚎，他们的咒骂，他们的绝望，都在那一瞬间，彻底消失。”
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而那人炼化掉一整座城池的生灵之后，竟然还没有罢休。
因为那些生灵在被炼化时发出的咒骂，惹恼了他。
他居然说，要将整个小世界都给炼化了，让那些蝼蚁知道，冲撞他的下场。”
陆青沉默不语。
他见过很多残忍的事，但如此随意地屠戮一整个世界的生灵，还是让他感到心寒。
归墟道人道：“到了这一步，我终于看不过眼了，我出手阻止了他。”
“然后呢？”陆青问道。
归墟道人道：“然后，我们动了手。
那一战，从那个小世界，打到星空深处。
从神念分身，打到各自的本体，最终那场战斗最终还是以我获胜告终。”
“我镇压了他。”归墟道人顿了顿，“但是，在他被我镇压之后，他却向我求饶了。
他当场立下大道誓言，说从此以后再也不会随意灭杀任何一名底层修士和凡人。
他说他知道错了，说他只是一时冲动，说他愿意用余生来赎罪。”
归墟道人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苦涩。
“我念及这些年的情谊，又见他确实立下了大道誓言，一时心软，就将他放了。”
陆青听到这里，已经隐隐猜到了后面的事情。
归墟道人继续道：“然而，正是我这一时心软，最终铸成了大错。”
他叹了口气，道：“那人离开之后，此后数千年间，确实安分守己，闭关养伤，再也没有出来作恶。
我见状，以为他真的改过自新了，也就放心地去闭关修行。”
“直到有一天……”归墟道人的声音变得低沉，“我被星空中一股强烈无比的怨气惊醒了。”
“怨气？”陆青眉头一皱。
归墟道人点了点头：“那怨气之强，之浓，之烈，简直前所未见。
那是有亿万生灵在同时哀嚎，在同时诅咒，才能形成的怨气。
我被惊醒之后，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我掐指一算。”
他看向陆青，目光中带着深深的悔意。
“算出来的结果，让我惊怒交加。
原来，那名当初被我视为‘知己’的化道仙人，在我闭关期间，竟然接连炼化了数十个中小型世界的生灵。
他造成的冤魂，何止亿万！
甚至连我门下的弟子，也有陨落在他手上的！”
陆青心中一震。
数十个世界的生灵，那是何等庞大的数字！
归墟道人道：“得知这一切后，我惊怒无比，当即出关，去截杀那邪魔，我善于推算，因果纠缠之下，很快就找到了他的踪迹。”
“但是……”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几分凝重，“一番交手之后，我却发现，他的修为竟然增进了一大截，他不知道修炼了什么魔功，实力暴涨，连我也无法轻易镇压了。”
“最后，我还是动用了压箱底的手段，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将他彻底镇压，但在最后关头，他还是有一缕残魂逃脱了。”
归墟道人看向陆青，目光凝重。
“而他逃离的方向，正是黑暗魔渊。”
陆青心中一动。
又是黑暗魔渊。
归墟道人继续道：“我当时受伤不轻，也不敢轻易冒进，只得暂时退却，回来闭关养伤，这一养伤，就是数千年。”
“数千年后，我的伤势终于养好了，我惦记着那邪魔的残魂，便以化身进入黑暗魔渊，想要看看他到底是否还活着，有没有继续作恶。”
他顿了顿，继续道：“曾经的我对黑暗魔渊也是十分忌惮的。
毕竟传说中，上古之时，这魔渊可是让不少化道仙人都陨落了。
但为了除掉那邪魔，我这才想要冒险一番。”
“而也正是这一次探索，让我看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归墟道人看向陆青，目光深邃。
“我在黑暗魔渊深处，看到了玄化的尸身。”
陆青点了点头，这些他已经知道了。
归墟道人继续道：“但你可能不知道，玄化的尸身，镇压着什么。”
“镇压着什么？”陆青问道。
归墟道人缓缓道：“镇压着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
陆青眉头一皱。
归墟道人解释道：“黑暗魔渊的深处，有一个通道，连接着另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极为凶险，里面有着我们难以想象的存在。
而玄化的尸身，就端坐在那个通道之上，用自己的身体，镇压着那个通道，不让里面的东西出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在玄化的尸身中，我还感受到了一股意念。”
“意念？”陆青问道。
归墟道人点了点头：“那意念很微弱，应该是玄化陨落之前留下的，它告诉了我一个关于远古时代的秘密。”
陆青精神一振。
远古时代！
归墟道人缓缓道：“那意念说，远古之时，人族和巫族大战，最终人族获胜，这本该是休养生息的时刻，但是没过多久，星空中就出现了一道裂痕。”
“一道裂痕？”陆青心中一动，想起了丘若枫曾经说过的那个预言。
归墟道人点了点头：“那道裂痕，连接着另一个世界。
从裂痕之中，涌出了一种莫名的邪恶生物。
那些邪恶生物强大无比，修炼的力量和我们这个世界截然不同。
更重要的是，它们极为残忍好杀，几乎是看到生灵就要吞噬。”
他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
“而它们最大的目标，是直接吞噬各个生命世界的本源。”
陆青瞳孔微微一缩。
吞噬世界本源？
归墟道人继续道：“当时的人族大能，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第一批邪恶生物全部灭杀。
但哪怕这样，当时的星空也遭到了极大的破坏。
不少生命世界都被破开，本源被吞吃，彻底破灭。”
“而那些大能，通过对邪恶生物的搜魂，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什么事实？”陆青问道。
归墟道人道：“那些邪恶生物，只是先锋。
它们来自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的强者，正在觊觎我们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