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以前的师父,是不会说出这般自信的话的。
“我这些年,一直都在研读医圣的《青囊医经》,你可知道为何?”老大夫问道。
“弟子不知。”
陆青其实也有些奇怪。
以师父如今的医道造诣,早已不在那位传说中的医圣之下了,甚至犹有过之。
毕竟,按照传闻,那位医圣,似乎并没有达到先天境。
《青囊医经》陆青也有看过,里面的医术理论的确精深,但以他现在的眼界看来,并没有太过玄奇的地方。
似乎并不值得,身为先天境强者的师父研读如此之久。
“医圣留下的《青囊医经》中,不但记载着许多优秀的药方,还有着诸多医圣对于我们医者的思考。
其中有一句话,我以前并没太留意,但是今日,却感悟颇深。”老大夫感叹道。
“是什么话?师父。”
“医圣曾在《青囊医经》中道,医者,治病救人者,为小医,能医治世道,拯救世人者,方是真正的大医。”
老大夫的眼里,露出某种情绪。
“老头子我,这辈子也只会治病救人,小医也好,大医也罢,于我都无关紧要。
但今日的所见所闻,却让为师意识到,这世道真的乱了。
人心的诡诈歹毒,已经到了无药可治的程度。
如此世道,为师没有能力医治,但起码,为这小镇中惨死的镇民,讨一个公道,为这满目疮痍的世道,清一清脓血,铲除掉一丝毒瘤,还是可以的。”
看着师父脸上的坚定,陆青愣住了。
“好了,等我再给方庄主他们处理一下伤势,顺便询问一下云州的情况,然后就准备上路吧。”
老大夫转身离开,只留下陆青,在原地怔怔然地看着师父的背影。
“什么,陈老大夫,陆小郎君,你们要去云州?”
当方陶几师徒,知道老大夫他们准备前往云州地时候,全都大吃一惊。
“陈老大夫,你们刚杀了流云宗的少宗主和这么多的弟子,流云宗是出了名的护短,绝对不会就此罢休的,你们这个时候前去云州,不是自投罗网吗?”方陶焦急道。
“是啊,陆公子,那少宗主可是流云宗太上长老的重孙,也是宗主之子,你杀了他,就是直接打了流云宗的嘴巴,现在去云州,太过危险了!”
满身绷带的大石也劝说道。
至于方柔几人,同样是面露急色。
“方庄主,我想你多虑了。”陆青笑道。
“流云宗如今尚不知道此间之事,又怎会为难我们几人呢?
我们此去云州,是有要事要办,等办完事后,就会立即离开,并不多留,还请方庄主放心。”
方陶一听,反应过来。
不错,前来追杀他们的流云宗弟子,都被陆青他们给杀了,连个回去通风报信的人都没有,又怎会知道陆青他们呢。
不过,这个理由虽然勉强说得过去。
可陆青他们偏偏这个时候要去云州,方陶始终还是觉得有些古怪。
“陈老大夫,既然如此,那就让方某和你们一起回去吧,对于云州,在下还是很熟悉的,各个势力宗派的人,在下也略知一二。。
有在下的带领,想要避开流云宗的人,应该不难。”
方陶想了一会,提议道。
“不必如此麻烦,方庄主你还有伤在身,尚需静养,不宜多动。
况且我们的马车逼仄,怕是难以再容下一人。
方庄主你只需要帮我们把云州的那些宗派势力所在,标记出来,让我们有个准备,好提前回避,避免造成不必要的冲突即可。”
听到陆青的要求,方陶终于有些相信,他们的确是有要事前去云州。
既然如此,他自然不能再劝阻了,只得画了一份简单的地图,将云州主要的宗派势力,标注出来,讲解给陆青他们听。
“陆小郎君,我们云州,有三大宗派的势力,最为强悍。
这三大宗派,因为宗内有先天境老祖,就算是州府,都难以管束他们。
三大宗派中,又以流云宗的行事最为霸道,加上你们又杀了他们少宗主,此去云州,如果遇到流云宗弟子,还请万万避开他们,不要与之冲突。”
如今方陶知道,陆青这一行人,是深藏不露,强大到惊人。
就陆青先前展现出来的实力,寻常宗派,就算倾巢而出,怕是都奈何不了他们。
但三大宗派不一样,宗内都有先天境老祖存在,再加上本身那庞大的势力。
陆青他们再厉害,怕也难以招惹这些庞然大物,还是尽量避开比较好。
“多谢方庄主。”陆青收好地图,“那我等就先走了,方庄主你们就在此安心养伤吧,师父已经留下药物和方子,只要你们按时服药,用不了太久,身体就能复原了。”
听到老大夫等人要走,镇子上幸存的镇民们,也都坐不住了,全都出来相送。
“老大夫,小郎君,这一次多亏了你们,杀了那些恶人,我们才能够活下来,此等恩德,我们清风镇所有人,没齿难忘,老头子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回报的,这点米面,你们就收下吧。”
一位老人,身子有些颤巍,手里提着一个篮子,递给老大夫他们。
其身旁,还跟着两个只有五六岁的男孩和女孩。
而在他们身后,大批的镇民站着,手里也同样拿着各种东西。
“老丈不必如此。”
老大夫先是把老人的东西推辞掉。
看了看后面的人群,朗声道:“诸位,还请把东西都拿回去吧,我们马车并不缺吃的,那装不下如此多的东西。”
清风镇此次遭逢大难,死了不少人。
接下来,必定有一段日子要比较艰难。
拿出来的东西,或许就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口粮,老大夫自然不想收下。
镇民们本还想劝说一下,但在老大夫的坚持下,最终他们还是只能将东西收回。
将东西都推辞掉后,老大夫看着街道上的镇民们。
道:“各位,接下来的日子,如果有人问起我等的行踪,就直接告诉他们,我等师徒几人,前往云州去了,不必替我们隐瞒,还请诸位谨记,莫要逞强。”
说罢,就在众人愕然的情况下,钻进马车。
“驾!”
马古一甩鞭子,马车缓缓往镇外驶去。
“跪送诸位恩人!”
等到马车驶出十多丈远,站在前方的那位老人,忽然间拉着孙子孙女跪了下来,咚咚地磕起头。
他身旁的两名孙子孙女,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也懵懵懂懂地跟着爷爷一起磕起头来。
“跪送恩人!”
爷孙三人这一跪,就像是打开一个开关,霎时间,街道上的镇民们,也都齐刷刷地跪倒一片,向着马车离开的方向,磕头跪拜。
如此令人动容的一幕,
让方陶师徒几人,都完全震撼住了。
过了一会,等到马车消失不见,镇民们逐渐起身的时候。
方柔有些疑惑道:“爹,陈老大夫离开之前,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本来还沉浸在情绪当中的方陶,听到此话,回想起老大夫方才的话。
心中陡然一惊,脱口而出:
“不好,陈老大夫他们此去云州,并非是有什么要事要办,他们是想引开流云宗的人,免得再给镇子带来灾祸!”
第两百二十七章 食气之法
“爹,你说什么?”
方柔看向自己的父亲。
大石和赵倩琳几人,也同样疑惑地看过来。
“我说,陈老大夫和陆小郎君他们,此去云州,并非是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办,而是主动现身,要将流云宗的人引走,免得他们到时追查过来,会再次祸害到清风镇的镇民们和追杀我们。”
“那样的话,陆公子他们岂不是很危险!”方柔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方陶的脸色也同样不大好看,懊恼起来:“难怪先前我总觉得有些奇怪,我就应该劝阻他们的!”
“师父,陈老大夫他们还没走远,要不我们现在追上去,拦下他们?”大石焦急道。
他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恩人以身犯险,陷入那么大的险境当中。
“没有用的。”方陶摇了摇头,“陈老大夫他们既然已经决定了,就不是我们能够劝阻的,你们看陆小郎君像是那等会轻易改变自己决定的人?”
方柔几人想起之前陆青那杀戮果断的模样,都沉默了。
像陆青这等实力强悍至极的武者,其意志之强大,必定远超常人。
如此人物所决定的事,又岂会轻易动摇。
“那爹,我们就这样看着陆公子他们进入云州?”方柔不甘道。
“也只能如此,陈老大夫他们,显然是不想清风镇再遭劫难,这等仁义之举,我们就算追上去了,又能有什么理由劝阻他们呢?”方陶叹息道。
方柔几人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只是看着陆青他们离去的方向,目光复杂至极。
既有崇敬,也有羞愧,更有担忧。
陆青等人,并不知道方陶已经猜出了他们前往云州的用意。
离开清风镇之后,他们就按照方陶给的地图,往云州方向而去。
傍晚,等他们停留在路边一个山谷中做饭歇息之时,陆青来到了老大夫跟前。
“师父,弟子有事想要和您商量一下。”
老大夫点了点头,两人往山谷的另一边走去。
等到离得足够远之后,老大夫道:“阿青,你想商量何事?”
陆青道:“师父,如今天地已变,你应该也能感受到,天地间,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奇特意蕴能量对吧?”
“不错。”老大夫点头,“这股意蕴能量,活泼且富有生机,比之天地元气,似乎都还要更神异许多,我能够感觉得到,如果能够将其吸纳炼化,对我们修炼者来说,会有极大的好处。
可是当我尝试将其捕捉的时候,却总不门而入。”
“如果弟子没猜错的话,那应该就是灵气,想要吸纳炼化灵气,化为己有,需要满足两个前提。”陆青道。
“两个前提,什么前提?”老大夫问道。
倒也不惊奇,陆青为何会知道这些。
他知道陆青获得过某些神秘传承,对远古的事,比他要了解得多。
“第一个前提,就是需要达到先天之境,气窍已开,第二个,则是要懂得独特的炼气法门,上古那些修仙之人,将其称之为食气法。”
“食气法?”老大夫恍然,“难怪,原来必须要有独特的修炼之法,才能够炼化灵气,也是,这灵气玄妙异常,对人体大有裨益,自然不是那么容易炼化的。”
“师父,弟子这里,正好有一门食气法,也不知道适不适合你的,不如你拿去参悟一番,看看是否能有收获。”
“阿青你懂食气法?”
这下老大夫是真有些惊讶了。
“这门食气法,是弟子当初在发现地脉灵液那个洞室中,获得的传承之一,弟子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用到它,没想到如今却赶上了灵气复苏,那它也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了。”
“可是,既然是你获得的传承,你传给为师合适吗?”老大夫有些迟疑。
“无妨,传承中也并没有要求弟子不得另传他人,况且师父你又不是外人,不犯忌讳的。”
就算真有忌讳,陆青也不在意。
因为他想要传给师父的,实际上是从离火鼎上获得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