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眼眸中满是暴戾与煞气，一条粗壮的膦甲长尾在身后缓缓摆动，每一次扫过，都在虚空中留下漆黑的裂痕。
这已经是它极力缩小神体之后的结果了。
若是显出完整真身，这方混沌州的空间根本容纳不下，施展不开。
“这就是浑源血脉。”
秦川微微抬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头遮天巨兽。
浑源血脉，乃是吞噬世界最顶级的血脉之一。
但修炼浑源极为困难，且极容易受到兽性本能的侵蚀。
最典型的缺陷便是：最低等的浑源生命体往往空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却无法真正发挥，智商低下，只凭本能行事。
起源大陆上较为出名的雷霆古国，便是因为举国上下皆修炼浑源之道，结果从上到下全都成了莽夫。
一个比一个能打，却没几个是聪明的。
但话说回来，人家莽是莽，强也是真的强。
否则也无法靠着纯粹的蛮力，在偌大的起源大陆上硬生生打出一片天地，成为最强的势力之一。
浑源血脉的上限极高，若修炼到极致，便可跳出樊笼世界，超脱吞噬世界，成为和仙帝一样的至高存在。
作为神王境二重的顶级强者，天鲲国主对自身浑源血脉的潜力挖掘极深。
“还真是鲲之大，一锅炖不下。”
秦川轻声感慨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也不知道鲲会不会打篮球？
看着秦川的眼神，天鲲国主心头一惊，感觉就像是被厨师盯上的食材。
一股久违的恐惧感涌上心头。
多少年了？
自从它踏入神王境之后，已经多少年没有感受过这种被人当成猎物的滋味了？
“秦天帝。”
天鲲国主压下心中翻涌的不安，庞大的头颅微微低垂，语气罕见地放软了几分：“现在收手还来得及。炎风古国的帝君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你有大好前途，没必要为了一个亡国之君，搭上自己。”
它说这话时，身后的无相老祖、刀魔之祖和流瑜神王悄然上前半步，与天鲲国主互为犄角，四三股神王境的气息交融在一起，隐隐结成一道防线。
天鲲国主很清楚，自己这边虽然有四位神王，可真正跟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秦天帝打起来，绝对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那种弹指间碾碎护国大阵的恐怖实力，它只在炎风古国那位帝君身上感受过。
不，甚至比那位帝君还要强。
“吾为天帝，当镇压世间一切敌。”
秦川的声音不大，却如同天宪神律，在天地间反复回荡。
他所说的“天帝”，与起源大陆上那些自封的神君、神帝截然不同。
对应的是高等浑源生命。
起源大陆之上，连一个低等浑源生命都不曾出现过，最强的神帝巅峰，也远远达不到准仙帝的层次。
秦川在起源大陆，完全可以不吃牛肉。
“炎风古国，何足道哉。”
秦川淡淡一笑，向前迈出一步。
只是一步，天地却仿佛凝固。
天鲲国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从秦川身上升起。
那气息浩瀚无垠，威严宏大，如同天地主宰降临，令万物俯首。
那不是力量上的压制，而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如同蝼蚁仰望苍穹，如同尘埃面对星辰。
此时此刻，起源大陆上许多古老的存在都感应到了食国方向的异变。
一道道神念跨越无尽虚空，遥遥窥探着这片战场。
那些沉睡万古的老怪物、隐世不出的绝世强者，纷纷从闭关中惊醒，将目光投向这片正在崩塌的天地。
却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秦川初来乍到，这些古老存在对他一无所知。
不知道他的来历、不知道他的脾性、不知道他的底线。
若是贸然上前套近乎，被一巴掌呼死了，喊冤都找不到地方。
活了这么多年，他们最擅长的就是耐心和谨慎。
“惹到这种级别的存在……这次食国算是彻底完了。”
婆卢神王站在与食国相邻的虞国边境，亲眼目睹了护国大阵被碾碎的全过程。
他背后冷汗涔涔，声音都在发颤。
作为神王境一重的修士，他自认为在起源大陆也算一方霸主，可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跟食国没什么交情。
因为起源大陆不存在“仙帝”这个等级体系，最强的就是神帝，加上没有人能看穿秦川的修为，因此这些围观的古老存在们都下意识地认为，秦川是一尊隐世多年的神帝。
反正对一二重的神王来说，仙帝和神帝都差不多，无非是……谁杀得更轻松而已。
“天鲲，今日有秦天帝在此，神君来了也救不了你，我说的。”
坐山客的声音嘶哑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他看着天鲲国主、无相老祖、刀魔之祖，眼中的恨意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
那些被屠戮的子民、被摧毁的家园、被碾碎的道途。
无尽岁月的血债，今日终于到了清算的时候。
“大哥！”
刀魔之祖性情最为暴烈，见秦川根本没有和谈的打算，当即刀锋出鞘三寸，凛冽的刀气已经将身前的虚空切割出密密麻麻的裂纹：“事已至此，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
刀魔之祖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刀口舔血一辈子的狠厉与决绝。
出来混了这么多纪元，手上沾的血早就数不清了。
不是杀人，就是人杀。
这一天迟早会来，他早有心理准备。
“行了。”
秦川抬手，制止了刀魔之祖接下来的话，“你们也不用再拖延时间，等炎风古国的人来，谁来都救不了你们。”
他的目光从三位神王脸上一一扫过：“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吧，千万别给自己留遗憾。”
这句话如同一纸判决书，宣判了食国的命运。
话音落下，天地间一片死寂。
食国四位神王对视一眼。
流瑜神王突然身形爆闪，与天鲲国主、无相老祖、刀魔之祖拉开距离。
她深吸一口气，在三位神王愤怒的目光中，朝着秦川的方向深深一揖，声音清冽而决绝：“秦天帝，我是被迫加入食国的，与晋国之间并无任何恩怨。”
“当年食国铁骑踏破我国的疆域，杀我族中子民，为保全族人性命，我不得不屈从于他们的淫威之下。”
“今日秦天帝前来清算旧账，我流瑜在此立誓，即刻带领族人脱离食国。”
“还请秦天帝高抬贵手，给我一条生路。”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更何况流瑜是被迫加入食国。
如今眼看食国就要翻船，她可不想族人为食国陪葬。
“流瑜！你敢背叛食国？！”
天鲲国主暴怒，浑源血脉的兽性在愤怒中几乎压过理智，血色眼眸中杀意滔天。
“当初就该杀了你！”
刀魔之祖长刀直指，刀锋上的寒芒吞吐不定。
无相老祖虽然没说话，但面色铁青，袖中双手已经结出一个杀伐之印，随时可以出手。
“去死！”
天鲲国主再也压抑不住怒火，猛地张开那张占据了三分之一身躯的血盆大口，露出层层叠叠如山峰倒悬的尖牙利齿。
“吼！！！”
一声怒吼，黑色的风暴自血盆大口深处喷涌而出，瞬间席卷整片天地。
那黑风之中夹杂着无数道灰色的气流，如同一条条扭曲的毒蛇，在风中嘶鸣穿梭。
黑风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被腐蚀的纸张，迅速消融坍塌，露出背后漆黑的虚空乱流。
其威力，比一般的时空风暴都要强悍。
坐山客面色骤变，厉声提醒：“小心！是天鲲国主的‘湮灭风’！”
他的声音中带着刻骨的忌惮与痛苦。
当年，就是这一招，重创了他的神体，连神魂都差点被那灰色的气流侵蚀得支离破碎。
若非他施展禁术转生，早已形神俱灭。
这湮灭风，是天鲲国主以物质本源大道的极高境界，结合浑源血脉的天赋神通，耗费无尽岁月打磨出来的绝技。
其中蕴含的湮灭之力，对神王二重境的强者都有致命威胁。
“好大的口气。”
秦川看着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黑色风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微微展现了一丝天帝法相。
仅仅是一道虚影，便已顶天立地，傲世寰宇。
那道虚影高达不知多少万里，头顶星河，脚踏虚空，周身环绕着混沌之气，日月星辰在其指尖流转，山河大地在其脚下匍匐。
秦川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弹。
一缕绯红色的能量自指尖飞出，迎风暴涨，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能量天幕，如同一匹展开的红绫，轻柔地拦在了那狂暴的黑风面前。
湮灭风撞上那绯红色的天幕，就像墨水落入了大海，悄无声息地被稀释、抹除。
转眼之间，铺天盖地的湮灭风便消失得一干二净，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天地重新恢复清明。
“这就是神帝的实力！”
天鲲国主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血色眼眸中的暴戾彻底被绝望取代。
自己拼尽全力的绝招，在对方眼中，甚至不值得认真对待。
无相老祖和刀魔之祖也变了脸色。
“一起上！”
天鲲国主猛地咬牙，浑源血脉中的兽性彻底压过了理智，它不再考虑退路，不再考虑后果，血色的眼眸中只剩下最后的疯狂。
“跟他拼了！就算是死，也要咬下一块肉来！”
“大灭绝金光！”
天鲲国主倾尽所有，施展出压箱底的终极绝招。
第280章 食国灭，秦国兴
只见天鲲国主那遮天蔽日的庞大身躯猛然收缩，浑身上下每一片鳞甲、每一道血脉纹路同时亮起刺目的暗金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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