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梅也跟着点头:
“就是就是。
“那翁枕流还说,玉清果本是无主之物,玉清轩上的寒冰潭,既不是玉清轩自己挖掘打造,寒冰草也非玉清轩前辈种下。
“只是玉清轩占据了这座山,却敢自称是玉清果的主人。
“那位摘星前辈听到这话,气得差点当场跟他动手。
“可终究还是按捺下来。
“最后由这位玉清轩的何师姐出面,跟那残阳谷的后辈较量了起来。”
何师姐名叫何雨婷,乃是这一代玉清轩的掌门大师姐。
一身武功不在厉南尘之下。
不过何雨婷跟对面的那个年轻人,一口气打到了现在,却仍旧是个难分难解之局。
如此一来,残阳谷那边对玉清轩少了些小觑之心,玉清轩这边心里也有些七上八下。
其实到了现在,真正重要的已经不是玉清果的归属。
而是东域和南域两处两个顶尖门派的交锋。
谁也不想弱人一头,传扬出去遭人讥笑。
方书文微微点头:
“不过现在看来,这位何师姐的武功,在那青年之上。
“他的刀法虽然狠辣凌厉,但我看他内力虚浮,再有三十招上下,估摸着就得露出一个大破绽。”
周青梅眼睛一亮,方书文是何等武功她自然清楚。
既然方书文这么说了,那这一场定然是没有疑问了。
左清霜坐在那里,看似没有回头,实际上也将方书文的话听在了耳朵里,不禁也是松了口气。
珠玑阁和玉清轩齐名,玉清轩输了的话,珠玑阁自然也会莫名其妙的弱人一头。
事实证明方书文的眼力确实厉害。
正好堪堪三十招,那黑衣青年勉力持刀一转,身侧处顿时现出了好大的一片破绽。
这是因为他内力不济,运使刀招虚浮导致。
何雨婷根基扎实,眼疾手快,指影飘忽变化,正是玉清轩【玉蝶飞花指】当中的一招【蝶影漫天】。
虚实变化的指影,顷刻之间就遥遥指向那黑衣青年臂膀上的各处穴道。
这也是何雨婷胜券在握,故此手下留情。
手指并未落在那些要紧的穴道之上,否则随手一点,怕是就得要了此人半条命。
在场众人尽是高手,都看出这一指落下对面那黑衣青年必败无疑,纷纷放松下来。
可就在此时,何雨婷忽然闷哼一声,整个人顿时倒飞而去。
落地之后,竟然直接昏死过去。
“婷儿!”
一个美貌的妇人急忙飞身而出,来到那何雨婷身侧将其上半身抱起,开始查看她的情况。
见她气脉淤滞,心中顿时一跳,忍不住对那黑衣青年怒目而视:
“小子,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那黑衣青年轻笑一声:
“这位前辈何出此言?我和这位姑娘比武交手,拳脚无情,刀剑无眼,一时失手将其打伤,虽非我之所愿,却也在情理之中。
“哪里用了什么手段?
“在场的诸位都是前辈高人,倘若晚辈当真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法子,难道还能瞒得过各位的法眼?”
“你!”
那美妇人脸色难看至极,她可以确信,对方必然是在关键的时候,动用了什么手段,否则的话,本来大获全胜的局面,何至于刹那间就形势逆转?
可是这青年有一句话说的没错,在场都是高手,这人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方才瞒得住这么多人的眼睛?
那美貌妇人目光忍不住朝着其他人投去目光。
见众人都是眉头紧锁,显然和自己一样并未有所发现。
一时间更是气怒交加。
青年眼见于此,面上表情略显轻浮,他将那把短刀背在身后,轻笑一声说道:
“东域玉清轩,该不会这么输不起吧?
“你们的弟子赢了,就是理所当然。
“我赢了,就成了暗中动用了手段?
“若当真如此……东域所谓的七大门派,那也着实叫在下大开眼界。”
“放肆!”
左清霜冷哼了一声,伸手在椅背上一拍。
自她重伤至今,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伤势不敢说大好,却也恢复了个七七八八。
【金玉神功】威严之下,这一拍真气流转,足以叫在场众人皆不敢小看。
就听残阳谷那位副谷主翁枕流淡淡说道:
“远州,住口。
“东域七大门派,岂是你可以随口评价的?
“这位便是和玉清轩齐名的珠玑阁中高手,还不快给前辈道歉?”
“高手?”
那黑衣青年闻言看了左清霜一眼,眸子里泛起了一抹异色,继而抱拳说道:
“是晚辈错了,还请前辈息怒。”
左清霜没有错过他眸子里那一闪而逝的异色,原本就对这人不喜,此时更觉厌恶。
然而此时此刻,她身为前辈,却也不好出手教训这不知死活的东西。
若是陆小青在的话,倒是还能让她出手,可如今身边只有周青梅。
虽然周青梅的资质非凡,但底蕴还是差了一些,眼前这人能够跟何雨婷打到这般程度,在年轻一辈之中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厉害。
就算是让周青梅出手,只怕也会败下阵来。
正要忍了这一口气,就听周青梅冷哼了一声:
“轻飘飘的一句道歉就算了?尔等南域之人,竟然这般不知礼数,面对长辈还口出狂言,如今道歉更是一点诚意都没有。
“你应该跪下磕头,好好请我师父原谅!”
左清霜心中诧异,她知道周青梅的性格之中确实藏着锋芒,但不会随便在这种场合下锋芒毕露。
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了她身边的方书文身上,心中顿时一动,便决定静观其变。
那青年果然脸色一沉:
“让我跪下?简直不可理喻……”
周青梅闻言再不说话,只是纵身一跃,就听得嗤的一声,惊风剑已然出鞘。
飞身一剑直取他胸口要穴。
那黑衣青年脸色一沉,手中短刀一转,正要斜斩剑锋。
却不想,那一剑不过虚招。
周青梅的【千字剑法】乃是画笔为锋,昔年珠玑阁开派祖师,乃是从书法之中领悟剑法奥妙。
一撇一捺,一提一勾,皆为高招。
【千字剑法】以此为根基,虽然归根结底,不过是横竖撇捺,但实际上组合起来,却是千变万化。
因此招式虚实变化,只在一心。
一招刺虚,转眼剑锋一斜,又取对方腿上的‘伏兔穴’。
这两剑一上一下,可谓是南辕北辙。
黑衣青年想都不想,短刀招式再变,却并非阻拦,而是刀芒突进,要斩周青梅小臂。
可就在此时,周青梅剑尖微起三分,锋芒直指对方掌缘的神门穴。
这一剑变故着实叫人吃惊。
吃惊的不是周青梅刹那之间的应变,而是她的剑势之所以能够变化这么快,必然是提前便有准备。
所以,她看似要取‘伏兔穴’的那一剑,想来也是虚招。
否则的话,怎么可能如此随心所欲的变化?
那黑衣青年脸色一变,这一下变化太快,但他也绝非等闲,当即力道一转,想借手中短刀的刀柄,磕周青梅手中惊风剑。
可就在这力道变化的一刹那,黑衣青年的瞳孔中忽然满是失措之色。
他原本跟何雨婷交手,内力就已经虚浮不堪,此番周青梅接连出手,剑招两虚一实,引他内力几番变化,到了此时,内力运转之间恰好一滞。
这一滞时间并不长,仅仅只是刹那的停顿,却让他手中的刀柄,无论如何都难以按照心意变化。
就见血芒一闪,短刀脱手飞出。
神门穴已然中剑!
周青梅轻喝一声,剑势撩起转瞬落下,却是化刃为面,狠狠一剑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跪下!!”
这一下力道不轻,就听得扑通一声,那黑衣青年果然跪下。
他瞳孔刹那失去了所有焦距,脑门上全都是冷汗。
败了!
败了个稀里糊涂!
他看的出来,真要论武功的话,周青梅远不是他的对手。
可如今想来,从周青梅出剑到现在,自己根本就是落入了对方的陷阱之中。
她看出了自己内力的局促,所以才逼迫自己不断的变化内力走向,算准的就是神门穴一剑。
强烈的不甘和不服气,顿时充斥满心。
耳边厢则听到周青梅冷声说道:
“知道跪下就好,这一次,我师父大人大量不跟你这无礼之辈计较。
“倘若再有下次……哼!”
说完之后,她转身便朝着左清霜走去。
那黑衣青年眼见于此,却是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禁不住一声怒喝:
“你该死!!!”
翁枕流原本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了震怒之色:
“贺远州,住手!!”
然而已经晚了。
就见贺远州左手一甩,无声无息之间,一抹锋芒直取周青梅后心。
周青梅尚且不明所以,却见眼前一花。
原本正朝着自己走过来的方书文,不知怎得就已经到了自己的背后。
她转身看他: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