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婷不解:
“百花宫的分量想来我也不必再说,放眼整个南域,你也再难找到比这还高的门墙。”
“比他还高吗?”
叶红鸾指了指方书文。
风婷顿时一滞,她现在还被方书文一手镇压,跪在地上呢。
实在是说不出来昧着良心的话,但眼珠子一转,便自说道:
“方大侠武功自然毋庸多说,乃是当今天下第一等的绝世高手。
“可是,方大侠的武功再厉害……你也未必能够学得到。
“更何况……厉害的未必是最适合你的,你这样的天资,合该入我百花宫。”
叶红鸾断然摇头:
“你不是我,怎么知道不适合我?
“更何况……他会不会教我,你又能说了算了?
“哪怕如今不成,未来也说不定。
“就算他一辈子不教,我也有一个这样厉害的朋友,并不需要加入百花宫。”
风婷沉听得脸色有些难看,有心说点什么,却又顾虑方书文还在旁边,最后只能叹了口气:
“希望你以后,不要为此后悔。”
说罢,她看了方书文一眼:
“我能不能取一件东西?就在我身上,伸手入怀就能拿到。”
“可以。”
方书文点了点头。
风婷果然伸手入怀,拿出了一封信,递给了叶红鸾:
“这是我见你之后,抽时间写的举荐信,若是哪一天,你当真后悔了今日的决定,可以凭借此信,前往百花宫。”
叶红鸾下意识地又看了方书文一眼。
方书文顺势接了过来,将信取出,一目十行地看完之后,这才递给了叶红鸾。
叶红鸾把这封信看完,重新塞进了信封里:
“多谢前辈,不过这封信应该是用不到了。”
风婷微微一滞,无奈看向方书文:
“方大侠……我知道你的手段,不过如今我百花宫与你之间,似乎还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不知道能不能放了我?
“我保证此后绝不会出现在您的面前。”
方书文听到这里,倒是慢慢放开手,笑着说道:
“你说的倒也没错,咱们之间,确实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这件事情……倒也不是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个问题想要问问你。”
“……方大侠请说。”
“四派三家究竟为何想要对东域开战?”
风婷闻言一愣,脸上全都是迷茫之色:
“南域什么时候想要对东域开战?
“我,我不知道啊。”
方书文眯着眼睛看了她两眼,微微点头:
“好,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百花宫宫主前段时间,可曾无故离开百花宫?”
“这……确有此事,宫主确实离开了百花宫数日之久,回来之后便宣称闭关。”
风婷说道:
“只不过,宫主去了何处,做了什么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好。”
方书文笑着说道:
“你可以走了,今天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
“至于南域和东域之间的事情,待等我前往百花宫的时候,再问问你们宫主就是。”
风婷闻言这才松了口气,据她所知落到方书文手里的人,至今为止无一生还。
自己只怕是第一个,从方书文手中侥幸逃脱性命的。
当即站起身来,对着方书文躬身一礼:
“多谢方大侠……在下告辞。”
说完之后,一步也不敢多留,转身便走。
方书文看着风婷离去的背影,眸中却泛起了思忖之色。
叶红鸾的目光,则落到了方书文的身上:
“你怎么了?”
方书文看了她一眼,面色不变,轻笑一声:
“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
“不重要。”
方书文伸了个懒腰说道:
“走吧,我们回客栈。”
风婷的出现,好似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叶红鸾回程的时候,兴致不减。
路过一个小摊跟前的时候,忽然看上了一枚发簪,她摸了摸袖口,又偷偷看向方书文:
“这个……方公子,我……我身上没有银两了。
“能不能,借我一点银子?”
方书文点了点头,顺手给她付了钱。
叶红鸾顿时大喜,如获至宝一般的将那发簪拿在手中。
归东来瞥了一眼:
“到底是个小姑娘家家的,一个破发簪就高兴成这样。”
“你懂什么?”
叶红鸾哼了一声。
归东来摆了摆手:
“不懂,不懂,姑娘还请自便。”
方书文只是笑笑,并未多言。
三个人回到客栈的时候,天刚刚擦黑,陈言他们正坐在大堂跟小二哥点菜,陈昕则和许知音两个人聊的热火朝天。
陈昕本就是一个比较外向的姑娘,许知音商人本色,长袖善舞。
两个人能够聊到一起,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
看到方书文他们回来之后,连忙招呼他们一起坐,询问到底是什么人盯上了叶红鸾?
简单的将事情说了一下,陈昕三人这才恍然。
方书文眼见这济济一堂,想了一下,对许知音说了两句什么。
许知音点了点头,起身出门,回来的时候却是两手空空。
众人闲聊了一会,菜就送了过来,许知音忽然又站起身来出了客栈,陈言看的一脸迷茫:
“她这干嘛呢,进进出出的?”
话刚说完,许知音就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坛酒。
陈言还没怎么在意,倒是陈昕忽然眼睛一亮:
“青云酿!?这么大一坛……哪来的?”
此言一出,整个客栈大堂的人,全都朝着他们看了过来。
方书文见势不妙,招呼了众人一声,又让店小二将菜全都拿到房间里。
众人呼啦啦的一起进了方书文的房间,这才隔绝了那些如饥似渴的眼神。
房间里也有一张大圆桌,众人落座之后,方书文才说起了这坛酒的来历。
本来是想全都拿给妙飞蝉的,可今日这么多人都在,无酒助兴总觉得有些遗憾,便让许知音派暗中保护她的人,去了一趟金铃楼的分舵,将放在那的两坛酒,拿来了一坛。
“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咱们既然有缘凑在一处,那今夜便索性喝个痛快!”
方书文拿起酒坛子,拍开封泥。
青云酿的酒香顿时充斥了整个房间,陈言的眼珠子一下子瞪得溜圆:
“引天上青云一朵,酿人间美酒独酌!
“依我看……独酌二字不美,当是共饮才对。
“好家伙,这酒香……怕是得有十年以上了吧?”
方书文笑着说道:
“若是那掌柜的没有糊弄欧阳义的话,应该是三十年的陈酿。”
“这可是万金难求的宝贝啊。”
陈昕深吸了口气:
“来来来,倒酒倒酒,今夜不醉不归。”
方书文一拍桌子,酒水被他内力震动,倏然自坛中飞了出来,落到了众人面前的酒碗中。
大家端起酒碗,凑到中间一碰:
“干!”
这一顿饭吃的特别尽兴。
美酒良朋,齐聚一堂,畅所欲言,着实快哉!
叶红鸾不胜酒力,吃喝没多久,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陈昕是被陈言给拉走的,这姑娘酒量也挺一般,喝的还特别猛,劝都劝不住,最后喝的五迷三道,被陈言扔回了她自己的房间。
倒是许知音出乎预料的酒量甚豪,一直把归东来跟陈言都喝的动弹不得,她也不过只是微醺。
酒至此时,也算是结束了今天晚上这顿饭。
方书文将陈言和归东来,拎回了他们自己的房间,许知音面色红扑扑的站起来跟方书文告辞,也回了房间睡觉。
只剩下方书文看着这满桌子的狼藉,以及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叶红鸾,无奈摇头。
方书文来到叶红鸾的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忽然叶红鸾猛然一动,一枚发簪已经到了方书文的咽喉。
却在距离半寸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方书文看着叶红鸾,轻笑一声:
“喝迷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