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河死了……其他人呢?”
“第……第二个出手的,是金银双剑任横飞。”
“他也将兵器扔给了方书文?”
“这倒没有。”
欧阳义听到这里,表情稍霁,随手拿起了另外一壶青云酿,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此人可逼出方书文的武功?”
“……逼出来了。”
跪在地上那人老老实实回答。
欧阳义神色一动:
“演来!”
跪在地上那位顿时一跃而起,紧跟着五指张开,朝着前方打出一掌。
欧阳义正看得目不转睛,结果却见那人这一掌打出之后,就不动了,心中一愣,继而抓起那壶青云酿,又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混账东西!他就出了一掌?”
“没……没错。”
那人身躯一紧,两腿一软,又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
“二公子息怒啊,那任横飞号称金银双剑,可他两把剑刚刚展开,第一招出手剑至半途,那方书文便打出了一掌。
“这一掌之后,金银双剑任横飞的脑袋,横着就飞了出去……
“消息上说,围观之人都惊得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人头落在人群之中,一下子让开好大一片空地。
“结果一条路过的野狗窥准了机会,冲出去直接将人头叼着就跑,竟无一人阻拦。”
欧阳义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伸手轻轻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人间魔煞神,果然不愧是人间魔煞神!
“本公子早知道这两个人不可能伤到他,但两个人出手,竟然只能够逼出一招……
“也当真是,贻笑大方!
“罢了罢了……你继续说,之后的几个人,又怎么样了?”
“是。”
地上那人眼看着欧阳义收了雷霆之怒,这才继续说道:
“第三个出手的是刘鹏飞,他也是以挑战之名出手的。
“可结果跟前面那两个,也没有什么不同……被方书文一掌直接按进了地面。”
“怎么按的?”
欧阳义立刻问道。
地上那人站起身来,纵身一跃,一掌落下。
正是方书文惯用的一招【金刚掷塔】。
欧阳义双眼微微眯起,若有所思的说道:
“这是【大黑天神掌】里的武功……曾经有人观看方书文跟人交手,这些招式不算隐秘。
“只是这一招并不见多少精妙,全然是以势压人。
“你用这一招跟人交手,怕是得让人家打的哭爹喊娘,可那方书文施展的话……”
话音至此,他摇了摇头:
“继续说……那方书文可还有其他招式?”
“有……有的。”
地上那人脸色微微变化,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前面几个人接连败北身死之后,后面张有道等人便决定一起出手。
“他们以方书文武功太高为由,要求联手挑战。
“方书文也应下了……”
欧阳义神色一动:
“此战如何?”
那人偷偷看了欧阳义一眼,欧阳义看他这贼眉鼠眼的模样,便知道又没戏。
果然就听那人说道:
“消息说他们四个架势刚刚拉开……紧跟着好似疯魔了一般,竟然左支右绌,身形不稳,最后一个一个排着队的扑向方书文。
“被他一一随手捏死。”
“好似发疯……”
欧阳义微微蹙眉:
“他们绝不会发疯,更不会在跟人交手的时候发疯。
“那时候的他们,想来是身不由己……
“看来和方书文交手的时候,绝不能离他太近,否则的话,可能会被他的某一门武功所牵制。
“他们四个当时和方书文是什么距离?”
“消息上说一丈有余。”
那人如实回答。
四个人呈半圆形和方书文相对,一丈有余的距离,正好是一步跨过就能命中的距离。
欧阳义吐出了口气,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旁人千金难求的青云酿,在这位欧阳世家二公子的眼中,不仅仅可以随便喝,也能随意糟蹋。
端起酒杯,将这杯青云酿一饮而尽:
“总算是试探出了一点东西。
“一丈有余的距离,是在他武功影响的范围之内……那跟他交手,至少得保证三丈以上的距离。
“否则难免被他牵制!”
“二公子英明。”
地上那位赶紧逢迎拍马。
欧阳义并没有因为这种话迷失自己,他沉声问道:
“你说他一一捏死,可知道是如何捏死的?”
“知道。”
地上那人又站了起来,开始模仿方书文的动作。
欧阳义看了一遍之后,怀疑眼前这厮莫不是在糊弄自己?
这几招怎么看都是信手胡为,根本就没有半点玄机。
若是方书文出手,就这点能耐,那随便来个练过几年庄稼把式的,都可以胜过这人间魔煞神了。
但转念一想,觉得他应该没有这样的胆子欺骗自己,难道是这几招武功之中,有自己看不懂的奥秘?
当即让他又展示了一遍。
那人没有半分多余的想法,听到欧阳义的要求之后,便重新将那几招掐死人的武功施展了一下。
欧阳义这一次看的特别仔细,全神贯注的看,倒是当真发现了些许端倪。
他猛地深吸了口气:
“不对……不对不对……你这招式用的有问题……”
那人神色大恐,急忙跪下:
“还请二公子恕罪!”
欧阳义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我又不是欧阳仁那假仁假义的东西,稍有不顺心意便要杀人。
“给老子站起来……继续演示刚才的招式。”
“是……是!”
那人匆忙爬了起来,又开始按照先前的展示。
然而这一次一只手刚刚伸出来,就被欧阳义叫停了。
那人伸着胳膊,没敢动弹,就见欧阳义围着他看了两眼,犹豫了一下之后,将他伸出来的那条胳膊,往上挪动了半寸的距离。
那人不明所以,不过二公子想怎么摆弄,自然就怎么摆弄。
这时候就得忘记自己是个人……现在的自己,就是一个可以任凭二公子捏扁揉圆的器物。
否则,只怕连个器物都做不成了。
身为欧阳世家的人,自然是知道这几个公子的品性。
大公子欧阳仁,就好像戴着一张面具。
那张面具遮掩了他所有的情绪,让他可以永远都保持平静。
平静的吃饭,平静的练功,平静的睡觉,平静的……杀人。
这样的平静很可怕……无法感知到他的情绪,不知道他的心情,也就不清楚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很多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问题,引得大公子恼怒。
最终死的稀里糊涂,莫名其妙。
因此欧阳世家的下属,最畏惧的便是那位喜怒不形于色的大公子。
相比之下,二公子欧阳义,跟欧阳仁就完全是两个极端。
欧阳义喜怒都行于色……从来都没有半点遮掩。
可这并不代表,欧阳义更好伺候。
欧阳义确实是喜怒哀乐全都表现出来,可问题是,谁也不知道他表现出来的到底是真是假?
他哈哈大笑的时候,是不是气的想杀人?
他满目杀机的时候,是不是正心情愉悦?
若是以此为根基察言观色,一旦判断失误,就极有可能身死当场。
有一句话叫伴君如伴虎,可在欧阳世家的人看来,他们这几位公子,其实比老虎还要可怕。
老虎吃人还有个原因……可他们杀人,似乎从来都不在乎什么原因。
因此想要在他们的手底下讨生活,那就得学会一件事情……
不要去揣测他们的任何想法,不要试图成为他们的亲信。
按照吩咐去做他们吩咐的事情,顺应他们的每一条命令。
找到合适的机会,可以拍拍马屁,但绝对不能无缘无故的夸。
不要相信他们每一句看似关心的话……
因为那都有可能成为自己的催命符。
所以欧阳义说自己不会稍微不顺心意就杀人这话,那人根本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更不敢在这个时候自己随便乱动。
欧阳义自然是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心里都想了些什么。
他只是看着那抬起了不到半寸的手臂,陷入了思忖之中。
脑子里开始不断的借此延伸……一招一式出现在了他的心中,却又感觉每一个招式都差了点什么。
穷尽心力去想,去推测,但结果时而感觉玄妙,时而又感觉狗屁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