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世家那位大长老想的倒是挺好。
发下诛杀令,让下面的人阻拦方书文的脚步。
但这个决定,放在很多小势力的耳中,说个不好听的,就是用人命去阻拦方书文。
说白了,这就是一条死路。
可对于很多人来说,不听从欧阳世家的命令,同样也是死路一条。
面对这样的境况,有人选择了方书文,也有人选择了欧阳世家。
林子锐这边,便是选择了方书文的。
他们将赌注押在了方书文的身上,觉得他可以对付欧阳世家。
一旦欧阳世家覆灭,他们自然就不用死。
而选择了欧阳世家的势力其实更多……
欧阳世家深耕南域多年,许多人都被拿捏了命脉,甚至和欧阳世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因此很多事情,根本就是身不由己。
……
……
该说的事情说完了,林子锐又主动提议,要护送方书文等人一程。
自藏云镇继续往前,都是在林家庄的势力范围之内。
这一片地界自然是安全的,林子锐说是护送,不如说是陪同。
方书文也没有拒绝,顺带着和林子锐一路闲谈,从而更多的了解一些关于欧阳世家的事情。
尤其是前段时间,南域的异动。
这里面有些消息,就算是陈言也打听不出来。
林子锐知道的倒也不多,不过也说了点颇为有用的消息。
据他所说,南域江湖在先前一直都很平静,一直到西域绝神宫的消息传来之后,南域才开始骚动起来。
当时有许多传闻,有说那绝神宫早晚会攻打南域,也有人觉得南域不能如此被动,应该先下手为强,出征西域。
可这件事情,后来忽然就不了了之了。
旁人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林子锐却知道,这是四派三家暗自施压,不让这消息流动。
欧阳世家给他们的理由是,如此动摇人心,南域恐将生乱。
然而在这之后,欧阳世家的欧阳君,忽然毫无征兆的离开了欧阳世家,去向成谜。
这一去就是半个月的时间,回来之后欧阳君便立刻宣布闭关,冲击【天绝九章】大圆满之境。
方书文听到这里的时候,微微留了心思。
林子锐并未察觉,只是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如此这般的全都跟方书文说了一遍。
除了欧阳君忽然无缘无故的离开欧阳世家,回来就闭关之外,目前南域除了方书文挑战四派三家之外,最大的一件事情,就是南宫世家要举行夜雨灯会。
方书文就这夜雨灯会的事情,也问过归东来。
但归东来说的模模糊糊,只知道这么个灯会,但具体的他就说不明白了。
说实话,方书文虽然从未相信归东来是枉死城城主,可如此稀里糊涂……也让方书文大感意外。
这厮再过段时间,说不定连装都不装了。
如今还是从林子锐这里了解了一些内情。
所谓的夜雨灯会,其实是南宫世家一直以来都有的传统。
只不过,过去都是他们南宫世家自己人热闹一番,灯会中有灯谜,有彩头,有比试,只能算是一个有趣的节日。
可今年不知怎得,那位‘君临天下’的南宫临忽然想要借夜雨灯会,收一个南宫世家之外的弟子。
待等夜雨灯会之日,将会有重重考验。
从而自众多年轻俊杰之中,选择一位收为关门弟子。
并且,这个人不局限出身。
也就是说,四派三家也好,普通的江湖散人也罢,只要有真才实学,都有机会成为南宫临的关门弟子。
相比起成为南宫临的亲传弟子而言,天阳盏只能算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小奖励罢了。
林子锐陪同方书文等人走了一段路,一直到走出了林家庄势力范围之后,这才拱手作别。
目送此人回去,方书文方才看向了陈言。
就见陈言正拿着小册子,奋笔疾书……
方书文一时无语:
“到底你是通天阁少阁主,还是他是?”
陈言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我通天阁的消息都是哪里来的?”
“道听途说?”
陈言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但仔细一想,感觉方书文说的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的。
撇了撇嘴,转移了话题:
“欧阳君离开欧阳世家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我现在是走着看,等到了客栈就能躺着看。”
“……跟你说正经的呢。”
“现在没什么可说的,如果林子锐没有撒谎的话,欧阳君离开的这半个月里,必然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许是南域四派三家的头头脑脑们开了个会,一拍脑门决定要对付东域。
“也可能是绝神宫那位亲自来了南域,和南域这帮人做过了一场……最终达成了什么交易。
“除此之外……”
方书文的话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继而轻声说道:
“空想无益,既然知道了这个消息,等到了欧阳世家,问问欧阳君就是了。”
“你确定他会说?”
“我会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方书文认真说道。
陈言有些怀疑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的拳头,这才恍然开口:
“明白了。”
方书文不知道这厮明白了什么,但也并不在意。
送走了林子锐之后,众人继续赶路,只是接下来的这段路程,比预想之中的要平静许多。
林子锐口中那些要来找方书文麻烦的,一个都没看到。
不仅仅是没有看到这帮人,就连枉死城逃出来的那群人,也没有丝毫动静。
方书文倒是无所谓,这帮人不跳出来找死,他也乐得轻松。
倒是叶红鸾和陈言,都莫名的感觉到一股不小的压力。
这样的平静明显是不合理的……仿佛天底下就剩下了他们这一行四个人,加上一头驴。
太安静了。
怎么看,这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而对于方书文来说,是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无所谓,但是暴风雨却来得毫无征兆。
这一日眼看着日头西斜,本想着在周围找一个落脚的地方,结果就见天空黑压压一片。
刮在身上的风,都有一种莫名的粘腻之感。
燕子飞得很低,低到一伸手就能抓住的程度。
叶红鸾皱着眉头说道:
“今夜必然是一场大雨……方公子,最近的宿头肯定是到不了了,咱们怎么办?”
“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落脚的地方吧。”
他们今天晚上本是打算露宿的,现在看来还是得找个地方避雨。
方书文看了一眼头顶,黑压压的天空,仿佛比平日里都矮了半截。
滚滚的雷鸣声,也在远处咆哮,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他们的位置赶来。
陈言翻身自毛驴身上下来,轻轻拍了拍毛驴的脑袋:
“倔驴,去找找。”
小毛驴白了陈言一眼,然后提鼻子闻了闻,就撒开四蹄,狂奔而去。
方书文看的一呆:
“它还有这能耐?”
“这倔驴,除了能做火烧之外,也就是这点本事了。”
陈言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一顾。
方书文撇了撇嘴,心说这驴跟着你属实是糟蹋了,哪有把驴当狗使的?
结果这小毛驴还当真有些本事,没多久的功夫,就听得踢踢踏踏的声音传来,小毛驴一脸欢快的回到了方书文等人跟前。
转身没有丝毫征兆的在陈言腿上踢了一脚,继而撒开四蹄往前跑。
陈言给踢得龇牙咧嘴:
“你大爷的,蠢驴,下脚没轻没重的,再偏一点,老子就要被你给绝了后了!
“你给我站住!!”
喊完之后嗷嗷叫着,往前追赶。
叶红鸾和归东来已经见惯不怪了,和方书文一起,跟在陈言的身后。
在第一滴雨水落在方书文头上的时候,小毛驴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处颇为荒凉的残破建筑跟前。
残破的院门,旁边竖着一块牌匾。
但那牌匾是反着放的,看不到上面究竟写了些什么。
陈言第一个进了院子,打眼一看,顿时一愣:
“怎么全都是棺材?”
叶红鸾路过大门的时候,顺势将那匾额抬起来扫了一眼,顿时恍然:
“这里是义庄,当然全是棺材了。”
“义……义庄?”
归东来吃了一惊,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些许颤音。
方书文无奈的瞥了这厮一眼:
“你堂堂枉死城城主,竟然还怕义庄?对你而言,到了义庄,不就跟回家了一样?”
归东来一愣,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正色的点了点头:
“没错!”
叶红鸾呆了呆:
“枉死城城主?”
归东来哼了一声:
“小丫头,如今知道本座的厉害了?本座不怕实话告诉你,若非是本座的【浑天无极神功】十不存一,纵然是这姓方的小子,在我手中也走不过三个回合。
“你如今待我恭敬一些,将来少不了你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