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厉害的掌力,欧阳贵全无还手之力!”
他口中轻声呢喃,继而站起身来:
“来人,在这镇中搜索,看看可还有活人,将他们找来询问一下客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什么人如此胆大妄为,敢在我欧阳世家的地界,杀我欧阳世家的人!”
“是。”
身边的手下答应了一声,纷纷纵身而去。
留在这里的几个黑衣人中,一人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东域那边传来消息,听说那个姓方的人间魔煞神要来我南域挑战四派三家,这件事情您说……会不会是此人所为?”
那年轻公子脸色微微一变,深吸了口气说道:
“此事究竟是真是假,尚未可知。
“不过,你最好求神拜佛,保佑不是此人所为!
“否则……”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目光又在周遭扫了一眼:
“那件东西呢?”
……
……
“这是什么东西?”
林间野地,篝火之旁,方书文膝盖上放着一个盒子,手里拿着的是一个白色的玉瓶。
打开轻嗅,味道微微刺鼻,一时有些疑惑,抬头看向陈言:
“少阁主见多识广,可曾见过此物?”
陈言接过玉瓶看了一眼,也跟着闻了闻,表情略显凝重:
“这好像是‘一世碎尘丹’!”
方书文呆了呆,拿过玉瓶将里面的丹药倒了出来。
放在手上仔细看了两眼,却没看出什么端倪:
“我见过一枚十年碎尘丹,跟这个长得也不像啊,一世碎尘丹……
“必世而后仁,世为三十载,所以这枚丹药能够增加三十年修为?”
“在这些奇奇怪怪的地方,你倒是见多识广了。”
陈言有些惊讶:
“神丹谷消失已经多少年了,你竟然还能见到十年碎尘丹?”
“当时救了珠玑阁的人,他们让我去宝库里选了一件礼物,就是一枚十年碎尘丹。”
方书文摆了摆手:
“不过神丹谷消失了这么多年,这一世碎尘丹又是从何而来?”
他唯一能够想到的便是北域的白衣姑娘,她是神丹谷唯一的传人。
可她远在北域,怎么会来南域?
退一万步来说,她就算是来了,又怎么可能炼制这种丹药,还让它流传出去了……
这对她的处境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我也不知道。”
陈言看着方书文手里这枚丹药,想了一下说道:
“北域神丹盟你可曾有所耳闻?”
方书文瞥了他一眼:
“自然听说过。”
他也没有这么孤陋寡闻的好不好?
陈言一笑:
“在你去北域的那年,据说有一个神丹谷的遗址被人发现了。
“一群江湖人去探索遗址,应该是有所得。
“却又担心旁人心生贪念,他们单打独斗护不住宝物,便由此组成了联盟。
“有传言说,他们真的找到了许多神丹谷的丹方。
“只不过是真是假,就说不好了。
“可倘若当今这世上,还有谁能够拿出碎尘丹这样的东西,说不定就是神丹盟的这群人了。”
顿了一下之后,他又笑着说道:
“难怪那两个帮派,为了这东西如此大打出手。
“三十年内力,但凡是个练武的,怎么可能不心生觊觎?
“不过从那欧阳执事来看,欧阳世家应该也盯上了这东西……
“依我看,还不如你直接吞了。”
方书文摇了摇头,把玉瓶拿了回来,将丹药扔了进去:
“我吃这东西没什么用,就连锦上添花都算不上。
“而且碎尘丹虽然好,但好似会掏空潜力,为我所不取。
“不过你年纪轻轻的,想不想少走三十年弯路?”
陈言听方书文这话,总感觉好像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出来。
摆了摆手:
“我有那倔驴在,也用不着这东西。”
归东来看看方书文,又看了看陈言,轻声开口:
“那个……既然你们都不要……那……”
方书文扭头瞅了他一眼,笑着说道:
“你这位堂堂枉死城的大城主,难道也需要此等外物?”
“这……这自然是不用的。”
归东来咳嗽了一声:
“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什么都好奇,只会害了你。”
方书文白了他一眼,正要将东西收起来,却忽然微微蹙眉:
“怎么还往这边来了?”
“什么?”
陈言问。
“两里之外有个人,听动静应该是受了伤。
“许是被火光吸引,朝着咱们这边过来了。”
方书文摆了摆手:
“小事而已,照旧今夜我守,你们休息吧。”
归东来闻言忍不住问道:
“会不会是来找我……找本座的?”
方书文懒得看他:
“不是。
“古方奇死了之后,他们的行动明显缓和了下来,估摸着卷土重来的时候,一定会是个热闹的大场面。
“绝不会找一个半死不活的过来闹笑话。”
归东来想了一下,觉得这话在理。
便靠着树干闭上了眼睛,陈言则看着东域的方向,有些望眼欲穿:
“怎么还不回来?
“没有你,我可怎么睡得着啊。”
方书文笑了笑,知道他说的是小毛驴,当即无情地拆穿他:
“那昨天晚上,你是怎么忍心让它睡草棚的?
“没有它,你可怎么睡得着?”
“……昨天晚上,我不是有床吗?”
“我看它平日揍你还颇为不忍,如今想来,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
方书文无奈摇头。
陈言咧了咧嘴,也不多说,只是从怀里拿出小本子,开始记录今日发生的事情。
归东来很快便陷入沉睡之中,在陈言第四次将写的东西划掉,并且开始烦躁地扯头发时,终于捕捉到了趔趄的脚步声。
声音到了跟前,就变得非常谨慎。
小心翼翼了好久,方才靠近,可能是看清楚了篝火旁边的几道身影之后,这才悄然松了口气。
方书文也没有开口惊扰,少顷,许是感觉方书文等人并无威胁,那藏身于暗处的人方才走出草丛。
到了这个程度,倘若再听不到脚步声,那只能说是耳背了。
方书文只好朝着声音来处看去:
“什么人?”
火光照耀之下,来人现出真容。
赫然便是白日里在客栈抢夺木盒的红衣姑娘。
她被欧阳贵一掌打伤,又借白雾脱身,如今却是出现在了此处。
而且她身上又添了新伤,显然是那两位帮主所为。
红衣姑娘听到方书文开口,则急忙说道:
“公子莫慌,我并非歹人……只是被人追杀,身受重伤。
“见得此处有火光,便来碰碰运气,敢问公子身上可有疗伤之物?
“若是有的话,我愿意用银子买。”
陈言有些好奇:
“姑娘行走江湖,身上都没有金疮药吗?”
“自然是……有的……可是,我被人追杀,金疮药等物品不慎遗失……”
她唇色惨白,面容仍旧是被面具遮挡,看不出来具体模样。
眼神虽有希冀,却也不失警惕。
方书文想了一下,便从随身的包袱里,拿出了一瓶金疮药和两卷细布,随手扔了过去:
“姑娘接住。”
那红衣姑娘顿时一喜:
“多谢公子!
“身后还有人追杀我,若是他们路过此间……诸位不必为我隐瞒,直言去处便是。
“但切记莫要提起我跟诸位购买金疮药的事情,否则可能会连累到你们。”
说罢自腰间取出银子,扔给了方书文后转身便走,可刚走了两步,就听得扑通一声摔倒,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