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仙又岂会下凡来人间?”
水天心轻轻摇头:
“更何况,方少侠是当世英豪,本座本就佩服至极。
“说来……此番前来第一件事,便是要感谢方少侠,于东域之时对本座那一对不成器儿女的照顾。”
洛舒晴闻言倒是一愣,扭头看了方书文一眼,没想到他和天水宫之间还有这样的渊源。
方书文笑了笑:
“当时也是机缘凑巧,而且水千柔年纪虽小,但乖巧懂事,水千流也是少年英雄。
“水宫主后继有人。”
“可惜无一人能够和方少侠相提并论。”
水天心轻叹一声:
“而且他们两个,只怕已经将我这个娘亲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们还没回来?”
方书文倒是有些意外:
“当时一别至今也有大半年光景了,方某还以为你们早就已经合家团圆。”
“儿女大了,都有自己的念头和想法。
“早就已经不受我这为娘的管束了。”
水天心的语气之中略带自嘲,然后看向方书文:
“方少侠,你对他们有大恩,也是我天水宫的恩人。
“此恩不可不报,只要方少侠提出来,我天水宫能够做到的,本座绝无二话。”
“那我若是让水宫主助我一臂之力,对抗其他几大禁地,以及这东海群雄。”
方书文看向水天心:
“水宫主以为如何?”
水天心神色不变:
“自无不可。”
方书文哈哈一笑:
“玩笑之言,水宫主莫要当真。”
水天心没有笑,而是看着方书文:
“本座并未说笑,只要方公子有意,天水宫上下愿听差遣。”
方书文嗤笑一声:
“水宫主,我不想虚言骗你,方某手中并无玄天铁鉴。
“此乃谣言。”
“方少侠以为,本座是为了玄天铁鉴?”
水天心轻轻摇头:
“诚然,此物对于我东海八大禁地而言,确实至关重要。
“只不过,方少侠误会了,本座并非是为了此物而来。
“更有甚者……本座早就已经知道,玄天铁鉴不在洛大小姐手中。”
方书文闻言有些意外:
“水宫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水天心叹了口气:
“你既然去了一趟听涛阁,那应该也对我们东海八大禁地有了一定了解。
“所谓的东海八大禁地,实则都是昔年玄天宗遗脉。
“而玄天宗……便是被玄天铁鉴所载的玄幽铜船所破。
“这些年来,压在我们八大禁地头顶的一共有三座大山。
“其一,是玄幽铜船。
“其二,是一个故老相传的提醒。
“其三……却是不方便相告了。”
方书文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玄幽铜船……
“素和真临死之前曾经跟我说过,玄天铁鉴之上所记载的,便是玄幽铜船的制造之法。
“此船乃是东海第一利器,纵然是昔年的玄天宗也难以抵御。
“水宫主所说的这第一座大山,是担心此物被旁人所得,威胁到你东海八大禁地的地位?”
水天心点了点头:
“方少侠所言不错,昔年玄幽铜船能够被人拿来破灭玄天宗。
“我八大禁地至今为止也不曾重现昔年玄天宗的盛世,又如何能够抵挡得了那玄幽铜船?
“一旦此物落入有心之人手中,八大禁地覆灭,便在弹指之间。”
方书文端起茶杯:
“那第二点又是什么意思?”
“玄天宗覆灭之后,东海曾经有过一场大劫。”
水天心说到这里,稍微顿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不仅仅是东海,那一场大劫应该席卷了整个天下。
“东海不过是其中之一……
“此番大劫是八大禁地携手整个东海所有高手,共同抵挡,方才勉强度过。
“只是时间太过遥远,门中口口相传的提醒,也太过模糊不清。
“就算是本座也不知道那一战,到底是何等的惨烈。
“只是,如果有玄幽铜船。
“或许这一战不至于那般凄凉……
“东海八大禁地皆有这样的传承提醒,所以我等对于玄幽铜船的执着,除了担心有心人得到此物之后,对我八大禁地产生威胁之外,也有大劫将至,借玄幽铜船,护我东海安危的心思藏于其中。”
方书文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关于这所谓的大劫,水宫主可知道更多的内容?”
水天心想了一下说道:
“本座只知道,这一场大劫,确有其事。
“躲不开,只能挡,唯有拼尽一切方才能够死中得活。”
方书文无奈摇头:
“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当今时代虽然朝廷式微,江湖群雄并起。
“可整体而言,并未见得有什么人,乃至于什么事情,可以威胁到整个天下。
“这所谓的大劫,究竟从何而来?
“总不能真有什么域外天魔,从天而降吧?”
这毕竟是个武侠世界,难道还真的能搞出什么玄幻类的东西出现?
水天心摇了摇头:
“正是因为不了解,所以才更叫人心中忐忑。”
方书文听到这话,忽然心中一动。
从素和真到水天心,他们都知道那一场大劫,东海八大禁地之中的其他禁地想来也知道。
甚至再早一些的龙渊,洛文州等人,也是为了这一场大劫而做了种种事由。
可不管是谁,他们对于这一场大劫的了解,都是模糊的。
说起来就是如何如何可怕,可劫从何来,对手在哪里?以什么样的方式呈现……全都一问三不知。
这该不会是当年传下这些信息的人,刻意为之的吧?
有些事情,唯有不清楚,不了解,才会让人觉得可怕,才会拼尽一切可能去做准备。
而无论做出了什么样的准备,相比起那模糊不清的可怕大劫而言,又会感觉还不够。
积累的底蕴不断地增强,最终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极限之后,再去面对那所谓的大劫,或许就能轻松很多?
反之,若是这大劫的细节,事无巨细地全都说了出来。
天长日久之下,说不定反而让人觉得不过如此,从而掉以轻心。
可若当真如此,那方书文也不能完全将这所谓的‘大劫’当成一个笑话来看了。
洛舒晴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
“水宫主,你说你知道玄天铁鉴不在我的手里,这话从何说起?”
“这话……得从头说起。”
水天心轻轻摇头:
“当年玄天宗破灭之后,锻造出玄幽铜船之人觉得,此物有伤天和。
“故此将那些玄幽铜船,尽数毁掉,免得被有心人所利用,再造一场杀劫。
“可又舍不得这耗尽了东海无数人的心血,就此毁于一旦,这才将锻造之法刻录在玄天铁鉴之中。
“取‘玄天’之名,也有前事不忘后事师的劝诫于其中。
“只是玄天铁鉴自诞生以来,只有传闻却没有人真正见过。
“是因为……当年创造出此物的人,将其藏在了一处神秘所在。
“所谓的‘数百年前’曾经现身江湖,实则也是假象。
“事实上,自玄天铁鉴诞生以来,从未真正流传于江湖。”
方书文和洛舒晴对视一眼。
这番话不知道是真是假,若是真的……那现如今东海上闹的这一出,着实就有些可笑了。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情为什么旁人不知道,偏偏水天心知道?
她又为什么不将这件事情告诉其他禁地,反倒是告诉了方书文?
方书文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水天心倒是无所畏惧的跟他对视,然后自袖口之中取出了一件东西,交给了方书文。
那是一块铁片,但却又跟铁器完全不同,具体材质方书文难以分辨。
上面书写了一门方书文看不明白的文字,他瞅了两眼,只好递给了洛舒晴。
洛舒晴看了两眼,表情有些古怪:
“这种文字,我在古籍之中见过,距今至少千年。
“想要破解,殊为不易……水宫主,你直接说吧,这上面记录了什么?”
“你也不认识?”
方书文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幸灾乐祸。
“……”
洛舒晴一嘴的小白牙,都咬的咔嚓响。
这是重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