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书文看这模样,便笑了起来:
“你是打算利用我当磨刀石,弥补招式之中的破绽?”
被方书文戳破了心中所想,老道士脸也不红,哈哈一笑:
“被你看出来了。”
“那我劝你最好静心。”
方书文说道:
“招式变化,牵一发而动全身。
“不能顾头不顾腚……你把前面的破绽圆上了,后面的破绽又出来了。
“你得仔细考虑,知道破绽在哪里,弥补之后,也得纵观整体,将其他缺失的部分补全。
“至少要在心中有了全盘考虑之后,再来与我交手,否则效果不会太好。
“反而会发现,你的武功之中处处都是破绽。”
无为道长闻言点了点头,知道方书文这话是有道理的。
当即走到一旁盘膝而坐,开始考虑其中关键。
方书文也没去打扰,就连周正则他们做好了早饭之后,都没喊他来吃。
只是将左玄叫了过来一起吃饭。
周正则做的早饭,那是色香味……一样没有。
这还是左红在旁边指点,至少没让他将糖当成盐,各种佐料也没有弄混,否则的话,这顿早饭还不定得多精彩呢。
听到左红在伙房的见闻,方书文都觉得面皮抽搐。
还好自己料敌机先,否则的话,尚未抵达黑岛,就得先被自己这边的人干掉。
吃了饭之后,让左玄和左红先去休息。
一直到过了一个上午的时间,风向忽然就发生了变化。
赶紧让洛舒晴将左玄和左红叫起来。
两个人出来之后,瞬间就察觉到风向有变,当即一个扬帆,一个掌舵。
这艘船顿时好似离弦之箭,速度之快确实不是先前那艘大船可比。
方书文站在船头,仿佛也能感受到风在指尖游走,看着茫茫大海,无穷无尽,心中竟然也生出了许多豪情。
只是与此同时,心中却忽地若有所悟。
就好像有一道一闪而逝的灵光,飞快划过黑暗……
他指尖轻轻一动,似随风走,又好似是在模拟风的轨迹。
但很快便摇了摇头。
闭上了双眼之后,重新感受风的痕迹。
尝试抓住心中的那一点灵光。
只是这并没有预想之中的那么容易。
他又实在是舍不得这一闪而逝的领悟,索性沉浸其中。
耳中不见了无为道长因为饥饿,而翻箱倒柜寻找饭菜的声音。
也没有左红固定船帆的声响。
船只破开水流的流水声,也彻底隐匿。
周遭的一切声响,只剩下了风。
他甚至忘了脚下有船,船下有海。
头顶上的那一轮烈日,也完全感受不到了。
他的所有感触,只剩了风。
呼啸的,凛冽的,强劲的……千变万化的风!
他将这些风的痕迹,一点一滴的记在心中,逐渐的化为了一个个似是而非的动作。
每一个动作都在尝试将风融入到其中。
与此同时,他自身所修练的【天意四象诀】当中的【风神怒】也在脑海之中流转。
这一瞬,他脑海之中的动作,忽然和【风神怒】产生了剧烈的交汇。
原本模糊之处,一下变得极其清晰。
那一闪而过的灵光,瞬间被他掌握。
他猛然睁开了双眼,心念一转之间,巨大的风神法相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漫天游走的风,于电光石火间,凝聚在了他的法相之上。
只见方书文的拳头和法相的拳头几乎同时握紧,继而轰然一拳送出!
这一拳送出的不是拳劲,而是风。
凝聚在了一处,一往无前的风!
海浪被这股风吹出了一道痕,泛起了层层叠叠的白色浪花。
初时不过寥寥,眨眼之间却好似滚滚长龙,掀起了惊天波涛。
波涛推着风动,又好似是风卷着浪花,化为一条水龙,一路横冲直撞,瞬间纵横百丈之地而不见绝!
整艘船上所有人全都被这一幕骇的目瞪口呆。
左玄站在风帆旁边,嘴巴大张,仿佛忘记了今夕何夕。
左红从船舱里冲了出来,看着那逐渐落下的波涛,一时之间瞠目结舌。
周正则原本在甲板上练武,眼见于此,手中的兵器都当啷一声跌落在了地上……
就连还在甲板上跪着的黑衣首领,也好似见了鬼一样,看着方书文的眼神,不像是在看着一个人,好似是在看着一个行走在人间的魔神。
背负着双手的无为道长,手指微微颤抖,强撑着一张老脸,勉强开口:
“力道……太散了。”
此言一出,方书文立刻点头:
“言之有理,我再试试。”
眼看着方书文还要再打一拳,无为道长嘴角一抽,感觉自己的道心都要不稳了。
他刚才不过是随口妄言,结果这小子竟然还当真了……真觉得这一拳不过尔尔?
这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神仙……快快收了神通吧!
这都什么惊天悟性?站在船头,站了一会,就领悟出了一门这般威势的拳法?
只是他又哪里知道,方书文的五倍悟性,到底有多离谱……
而就在方书文还想再打一拳试试看的时候,却忽然停了下来。
他眉头微微蹙起,看向了那黑衣首领,轻笑开口:
“黑船,黑帆,黑帆又绣了金边。
“这是什么人的船?”
黑衣首领微微一愣,紧跟着脸色一变,有心不答,但看了方书文一眼之后,还是沉声开口:
“黑岛一共有九位当家。
“你看到的……当是九爷金玉恒的船。”
方书文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倒是无为道长寿眉一挑:
“‘血剑公子’金玉恒?”
第二百三十七章 血剑公子
海面上,七艘快船拱卫着一艘扬着黑帆的大船纵横驰骋。
大船之上,一个个黑衣人肃然而立。
甲板中间是一张太师椅。
坐在上面的是一个面容英俊的男子。
他一身白衣,好似整个人都被白色所包裹,就连倚靠在太师椅上的那把剑,都是白柄白鞘。
唯独两只手上,却戴着两只黑色的手套。
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缓缓开口:
“时辰差不多了,将人带来。”
这句话说完之后,当即便有黑衣人拖拽着两个浑身是血的年轻男女,自船舱之内走出。
二人被押着跪在了男子的面前,虽然没有反抗之力,却仍旧强行挺直了脊梁,朝着那男子怒目而视。
就听那男子怒声喝道:
“金玉恒,你要杀就杀,又弄什么玄虚?”
“落到你的手里,是咱们时运不济,不过黑岛藏污纳垢,终有一日会被剿灭!
“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那女子也是冷笑开口。
金玉恒睁开了一只眼睛,看向了面前二人,轻轻摇头:
“不愧是听涛阁的弟子,纵然是死到临头,这张嘴也是硬的出奇。
“八大禁地在这东海上,确实逞凶已经太久了。
“海上天气善变,也是时候该变一变了……”
他一边说,一边摘下了手上的黑色手套。
一双透着血色的手,就这么呈现在了二人面前。
看着那双手,那年轻男女脸色都微微一变,男子略显底气不足的喝问:
“你……你要做什么?”
“你们既然知道金某是何许人也,当也知晓关于我的传闻。”
金玉恒伸出了一只手,那只手好似是在血水之中浸泡了许多年,血色沁入皮肤之下,透着一股古怪而又邪异的温润之感。
给人的感觉,更像是用血玉雕琢而成。
“传言,金某生性残忍,好饮人血。
“以血养剑,故此便有了血剑公子之称。
“不过,江湖传闻多有不实之处……
“金某并非好饮人血,只是修行的这一门【血影七绝剑】,若无鲜血蕴养,内力便难进分毫。
“如今时辰刚好,便劳驾二位,助我修行。”
二人对视一眼,眸中皆有绝望之色。
眼看着死到临头,那男子忽然怒声问道:
“你们……你们黑岛聚集那般多江湖上的邪魔外道,究竟,究竟意欲何为?”
听涛阁的这两个人,本来并非是冲着黑岛来的。
只是偶然撞见了黑岛中人行事,这才横插一手,却莫名其妙地闯入了黑岛之内。
不得不说,正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无为道长若是知道,自己苦寻不获的黑岛,这两个人莫名其妙地就闯进去了,还不知道得是个什么表情?
只不过这件事情对他们而言,却是祸非福。
因为他们在黑岛上看到了很多人,很多不该出现,或者早就已经销声匿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