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书文洗了把脸,闻言一边擦脸,一边来到了窗前,坐在了龙青栀的对面:
“越是靠近天武峰,周遭的恶意就越是明显。
“尤其是在我屠戮北域百姓的消息传出来之后,很多人已经按捺不住了。
“就是不知道青羊令的效力,能不能维持到我们赶到天武峰。”
龙青栀眨了眨眼睛:
“若是他们无视青羊令呢?”
“那他们就遭老罪喽。”
方书文一笑:
“你不会以为,青羊令保护的是我们吧?”
龙青栀顿时笑了起来:
“这倒也是。”
这一路走来,他们所遇到的阻碍,又岂止于安岳城一处?
只是那些人前赴后继的来,却又前赴后继的死。
在方书文的面前,那些人从来都不是阻碍。
“对了,你过来。”
方书文忽然对龙青栀招了招手。
龙青栀起身来到方书文的身边,距离缩短,龙青栀的脸色有点发红:
“方大哥,怎么了?”
方书文忽然伸手在龙青栀的额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哎呀。”
龙青栀瞪大了双眼:
“方大哥,你打我作甚?”
“感觉一下。”
方书文指了指她的眉心:
“我在你的体内,留下了一点……额,一点东西。”
说的时候是有口无心,只是话到后来,忽然反应过来,这话好像有点不对劲。
莫名的,他忽然有点想念玉瑶光了。
龙青栀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稍微感受了一下之后,忽然脸色一变:
“好像,好像有一股风,藏在里面。
“淡淡的,我好像能够将它弄出去?”
“先别碰。”
方书文说道:
“那是我留给你的一道掌力,若是有危险的话,可以将其激发出来,关键的时候能够救命。”
龙青栀顿时瞪大了双眼:
“这种事情也能做到?”
“小手段而已。”
方书文说的云淡风轻,但实际上,为了这小手段,他这一路上着实是费了不少的心思。
也就是四倍悟性和资质加持,他才能够成功创出这小手段。
就是不知道叶无锋当时是如何创出来的?
想到这里的时候,方书文也会感慨一下,觉得这位北域剑神,确实是有本事的。
只不过,方书文不知道……这手段根本就不是叶无锋自创。
乃是剑神宫内的传承秘法。
前后耗费数代人的心血,方才创出。
结果方书文凭借超人的悟性,硬生生在旬月之间,无中生有的创出来了。
这要是让叶无锋知道,还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呢。
龙青栀则摸着自己的眉心,有些欣喜,满脸都是高兴:
“这样的话,我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了,谢谢方大哥。”
方书文又忍不住想要摸摸龙青栀的脑袋了……这姑娘有些地方,真的跟方灵心很像,也不知道自家的妹妹,如今在玉清轩怎样了。
北域之行,到这已经算是走了大半。
待等天武盛会之后,再到寒谷镇,就已经不远。
见过了赵无极,完成这一次任务,方书文便要直抵剑神宫。
到时候还得喊上金铃楼的人,将剑神宫搬空。
该杀的人得杀,该发财也不能落下。
正想着呢,忽然听得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方书文举目看去,就见不知道是从何处而来的马受了惊,正在街道上狂奔。
街上百姓纷纷四散,唯有一个六七岁的小娃娃,看着狂奔而来的马匹,吓得六神无主,忘了躲闪。
方书文眼见于此,正要探手以【北冥神功】将这孩子拽走,却见一个身穿灰衣的僧人,一步跨出,挡在了那孩子面前。
受了惊的马哪里在意跟前是谁?
马蹄一踏,狠狠地踩了下来。
就见那僧人双手合十,不闪不避,任凭马蹄狠狠踩踏而下。
砰的一声!
那僧人动也不动,倒是那匹马好似被震得厉害,直接四蹄一软,瘫坐在地上。
被踩了一脚的灰衣僧人,却已经快步来到了那匹马的跟前,轻轻拍打安抚:
“无心之失,无妨无妨。”
他轻声开口,那匹马也逐渐恢复过来。
马的主人也快步来到跟前,对着那灰衣僧人千恩万谢,最后牵着马走了。
见得这一幕的百姓们,纷纷高声叫好。
那灰衣僧人却不为所动,只是默默走到一旁,直接盘膝坐下。
那孩子的父母见此,赶紧买来饭食送去,算是感谢。
结果那和尚也是连连摇头拒绝。
龙青栀也看到了这一幕,忍不住开口说道:
“这和尚的脑袋,这么硬啊?”
“嗯,应该是修了一门厉害的护体神功。”
方书文点了点头,只是看着被牵走的那匹马,微微蹙眉。
好端端的,马怎么就惊了?
正在此时,街道上又传来一阵喧闹,朝着那声音来处看去,就见街道的尽头,抬过来了一顶软轿。
说是软轿不准确……因为很大,好似一张床。
上面有顶,白色的轻纱围绕,让里面的人影看着也有些影影绰绰。
不过还是能够看清楚,里面并不只有一个人。
中间一人靠在软榻之上,四周环绕着几个娇媚的身影,倒酒的,捶腿的,揉肩的……应有尽有。
四个抬轿子的轿夫,也是身怀绝技。
膂力非凡,轻功也算高明。
少顷,那软轿来到了灰衣僧人的面前。
那灰衣僧人站起身来,道了一声:
“阿弥陀佛,见过听花公子。”
“忘形大师,你当真多管闲事。”
听花公子轻笑着说道:
“好端端的一个乐子,就这么被你给搅和了。”
“听花公子以人命取乐,就不怕有朝一日,被人取走性命?”
灰衣僧人声音平静,似非问句,而是陈述。
“哈哈哈哈。”
听花公子却是哈哈大笑:
“谁敢取我性命?你吗?还是苦行宗?亦或者是那赵无极叶无锋?
“总不会是那魔煞神方书文吧?”
忘形大师不语,只是低眉垂目。
听花公子却忽然问道:
“大师,你可戒色?”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废话。”
听花公子忽然低声说了些什么,惹得身边几个女子娇笑不止。
当即有一个身着轻衣的女子,也不怕冷,就这么从那软轿上下来。
龙青栀见此,顿时暗自啐了一口:
“不要脸。”
却不想,这话似乎被那听花公子听到,抬头往上面瞅了一眼,随即眯起了眼睛,眸子里泛起异彩。
与此同时,那女子已经到了忘形大师身边,一双玉臂缠绕在了忘形大师的脖子上,娇躯不住的朝着他身上贴去:
“大师,你看我美吗?”
“红粉骷髅罢了。”
忘形大师双手合十,全然不为所动。
那女子身形扭动,围绕着忘形大师转了好几圈,结果忘形大师始终动也不动一下。
听花公子终究觉得无趣:
“罢了罢了,回来吧。
“说来也怪,和尚又不是太监,面对这么一个千娇百媚的小美人,怎么能这么铁石心肠呢?
“苦行宗将人修成了神,实乃邪道啊。”
“正邪本就在一念之间。”
忘形大师轻声说道:
“我之正道,彼之邪道,反之亦然。”
听花公子微微一愣,忽然哈哈大笑:
“你这和尚,倒也不算无趣。”
说话之间,他看向了方书文和龙青栀的方向,开声说道:
“楼上的,可是那凶徒降世不书文,血染苍穹魔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