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你好厉害!!”
方书文看她这精神状态倒是不错,便开始询问她被抓到之后都遭遇了什么事情?
水千柔也没有隐瞒,将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他们将我绑了起来,有几个可恶的家伙,还想要摸我……
“但被那个穿红衣服的给阻止了。
“说是怕他们忍不住,又说我不能有所损伤,否则的话,会被我娘她们发现问题。
“再后来我就一直都被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小屋子里,每天都有人给我送饭。
“又过了一段时间,那个戴着铁手套的人就来了。
“我被他在身上打了十根银针……疼的不得了。
“之后我就身不由己了,只能跟在他的身后。
“再后来,我就遇到了你……”
说起这一段的经历时,水千柔的脸上有迷茫,也有恐惧。
末了还不忘气咻咻的说道:
“这帮人说话根本就不算数,说什么我不能有所损伤,还用银针扎我。
“言而无信,都是一群大恶人!!”
看着她气鼓鼓的小脸蛋,方书文哑然失笑,心中倒是有了几分恍然。
难怪小姑娘精神状态看着还算不错,原来只是吃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苦头而已。
不过果然还是不能高看花月派和欢喜禅院那帮魔道的人性,要不是因为有所图,就算是这八九岁大的孩子,恐怕也难逃毒手。
可若是这些魔道当真做了那丧尽天良的事情,恐怕也交代不过去。
毕竟天水宫只要随便打听打听,就知道玉清轩是一个由女子组成的门派。
说来,也是这小姑娘的幸运,若是七大门派之中那帮妖人换一个门派来栽赃,她也未必能够逃出魔掌。
只是心中这么想着的时候,却又有些不解。
为什么一定得是玉清轩?
这却是方书文有所不知。
在他看来,玉清轩的人都很和气,却不知道,身为一个全都是女子的门派,想要在这个江湖上立足,仅仅依靠和气是不够的。
可以说七大门派之中,最暴躁狠辣的,便是玉清轩。
那群魔道但凡换个门派栽赃诬陷,说不定还得扯皮一下,拖延时间,调查具体情况。
可玉清轩却不会……
就算是知道了水千柔是天水宫的小公主,但是她胆敢和一群贼寇一起来到玉清轩势力范围下的城镇杀人,那就得付出代价。
至于说会不会存在误会?
摘星不会有这样的考虑,揽月或许会有,但事实摆在眼前,就算有误会也得天水宫站出来,证明他们家小公主的清白,而不是让玉清轩拿出证据来证明什么误会。
一旦对方想要动手,便是应了那句话,玉清轩从不畏战!
方书文是因为和玉清轩之间关系很好,因此想不到这一节。
而对于那些魔道中人来说,这确实是他们成功率最高的选择。
从他们的做法便可以看出来,他们是想要让玉清轩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打死水千柔。
昨天晚上劫掠城镇的事情,就是一个契机。
只可惜,却遇到了方书文和那东方无咎。
火焰噼里啪啦的响起,两个人围绕着火光又聊了起来。
方书文想要多了解一下天水宫,以及水千柔的哥哥。
天水宫的位置在哪,水千柔说不出来。
她虽然从小在天水宫长大,但从来都没有出过门,出门之后四野茫茫又都是大海,看哪里都差不多,哪怕想要返程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她想要回家,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她的哥哥水千流。
据她所说,水千流是一个际遇非凡的武学奇才,除了天水宫的镇派绝学【天水归一大·法】没有学过之外,天水宫内所有的武功他全都会。
他之所以有这样的能耐,是跟一次奇遇有关系。
在他十六岁的时候,跟着宫中一位叫水漫的姑姑出海,遭遇了暴风雨,他失足跌入了海中。
不仅没死,还被海浪冲到了一处荒岛上。
那处岛屿上有一口泉眼,清泉之中生着一种怪鱼,看着骇人,但鱼肉鲜美。
服用之后有易经伐髓的功效。
岛上还生长着一种红色的果子,吃了之后可以增长内力。
虽然每一次增长都不是很多,可吃的多了,内力积累也就越来越深厚。
此后水千流利用岛上的材料,做了一艘木船,在海上一路乘风破浪,硬生生的找回了天水宫。
从那之后,他不管学什么武功都很快。
旁人需要十年才能够学会的武功,他几个月的功夫就能修炼到大圆满。
不过说到这里的时候,水千柔的眼神也略显失落: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从那之后,我哥哥好像就不是很喜欢我了。
“明明过去不管做什么,他都会带着我……可后来,他的眼里好像就只有武功了。”
方书文听到这里,又问道:
“那你们之后,可去过那座岛?”
“没有。”
水千柔说道:
“我哥哥说,他记不得回去的路了。”
方书文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只是感觉这水千流的故事,好像有些问题。
水千柔一心想要找到这位兄长,却不知道她的这位兄长,会不会欢迎她呢?
夜色逐渐低沉,冷意越发明显,水千柔终于察觉到了夜晚对于露宿之人的恶意,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方书文见此感觉有些好笑,便在篝火里多添了两根干柴:
“早点睡吧,明日一早起来还得赶路。”
水千柔却说道:
“我不能让大哥哥一个人守夜……咱俩分配一下吧。”
“不必。”
方书文摆了摆手:
“我打坐就好。”
以他的内功造诣,用打坐代替睡眠,早就已经是家常便饭。
水千柔还想再说什么,见方书文不搭理她,便也只好作罢。
只可惜,方书文的忧虑还是成了真。
约摸着子时左右,一股寒风忽然席卷而来,盘膝打坐之中的方书文倏然睁开双眼,看着被卷起的火光微微蹙眉。
正熟睡的水千柔,则感觉扑面迎来了一股热浪。
禁不住哎呦一声,吓得赶紧在脸上扒拉,确定没有被火焰烧坏脸蛋,这才放下心来。
然后惊魂未定的看向那被风裹挟的火焰:
“大哥哥,这是哪来的妖风?”
“问得好。”
方书文闻言一笑:
“那自然是因为有妖人作祟。”
“妖人?”
水千柔下意识的环顾左右,结果并未发现什么妖人踪迹,但方书文既然这么说了,肯定不会无的放矢。
因此她并未多想,直接来到了方书文的身边坐下。
正打算再谨慎的环顾一下四周,就听得一阵阵的唢呐声从远处传来。
声音哀泣,好似是有人在夜里发丧。
水千柔听的瞪大了双眼:
“什么声音?”
“是唢呐。”
“那是什么?”
“你没听说过?”
方书文一愣,但很快恍然,这小姑娘从小到大长在天水宫,说不定还真不知道唢呐。
不过他也没有解释,只是说道:
“你一会就知道了。”
声音越来越近,风也越来越急,先一步出现在方书文二人面前的,是从天上飘落下来的纸钱。
方书文随手接住了一张,就势投入火堆之中。
水千柔又忍不住问道:
“这又是什么?”
方书文叹了口气,他算是看出来了,天水宫没有人发丧,也没有人烧纸钱祭奠死去的亲人。
所以水千柔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这样也好,因为不知道,所以虽然会被这氛围感染,却还不至于恐惧到极致。
只是方书文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大半夜吹来吹去,聒噪得很。
就在他眉头微微蹙起的当口,就见一群人缓缓逐渐出现在了他和水千柔面前。
一共有十二个人,全都披麻戴孝。
他们脸色苍白,神情麻木,好似真的是在给人发丧。
最前面的两个,吹着唢呐引路。
后面十个人则是四人一组,分别抬着两口棺材。
余下二人在这棺材之间哭丧,哭的那叫一个悲戚。
看架势……是在扮演孝子贤孙。
方书文注意到,棺材前端还各自嵌着一个牌位。
一个上面写着:方书文之灵位。
另外一个写着:水千柔之灵位。
当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水千柔禁不住瞪大了双眼:
“那上面写着我的名字啊!”
她这语气也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害怕?
而就在她这话说完的时候,那十二个人已经在方书文和水千柔的面前站定。
当中扮演孝子贤孙的二人,抬起眸光,阴恻恻的正要开口。
就见原本坐在水千柔面前的方书文,忽然一跃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