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反派的魔女投资 第84章

  雷克斯看见她的手在抖。

  那双白皙纤细的手,此刻青筋暴起,指节发白,虎口裂开,血顺着剑柄往下流,流到他的脸上,温热的。

  “大小姐……放手……”

  莉莉安没有回头。

  她的眼睛盯着那根舌头,盯着那双赤红色的眼睛。那两只眼睛就在几米之外,像两团烧红的炭火,把她整个人照在里面。

  她的手在抖,腿在抖,全身都在抖。

  但她没有退。

  那根舌头上的力道越来越重。

  莉莉安的膝盖又弯了一寸。泥水没过膝盖,没过她的大腿,冰凉的泥浆灌进靴子里,灌进衣服里。

  她整个人被往下压,往下压,像要被压进泥里,压进地狱里。

  她的腿在抖。

  那双腿太细了。

  平日里穿着长裙,踩着高跟靴,端着贵族小姐的架子走在学院走廊里,谁见了都要说一句“罗斯戴尔家的大小姐真有气派”。

  可那都是衣服撑起来的。脱掉那些繁复的裙撑,卸掉那些矜贵的妆容,人们才会惊讶的发现她其实只是个纤瘦得可怜的少女,比同龄的女孩子还要矮上一些,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腿更是细得让人担心能不能撑住她的身体。

  平时她昂着下巴走路,那双细腿踩得稳稳的,一步一步都带着贵族的气势。可现在,那双腿被压进了泥水里,被压得弯成了弓,抖得像风中的芦苇。

  她能感觉到腿上的肌肉在哀鸣。

  那些练了十几年的剑术、跑了几百圈的晨课、挥了无数次的重剑,给这双腿留下了一层薄薄的肌肉,可那层肌肉在真正的力量面前,薄得像一张纸。

  抖。

  抖得厉害。

  抖得她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跪下去。

  剑上的力道还在加重。

  她的手也在抖。

  那双手也是纤细得过分。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是那种弹钢琴的手,绣花的手,端着红茶杯在午后的阳台上发呆的手。

第162章 罗斯戴尔家的守护

  罗斯戴尔家的祖传剑术讲究的是冰元素的精纯,是剑意的凛冽,不是蛮力,所以她从来不需要像那些用重剑的武士一样把手掌练出厚厚的老茧。

  可现在那双手握着的剑,正压着一根几米粗的舌头。

  虎口早就裂了,血顺着剑柄往下流,流进袖子里,温热的,黏稠的。她能感觉到那些血在袖子里慢慢变冷,慢慢凝固。

  手指在抖。

  手腕在抖。

  整条手臂都在抖。

  撑不住了。

  真的撑不住了。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第一次教她握剑。

  那时候她才六岁,那柄木剑比她人还高。她握着剑,手抖得厉害,剑尖在地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父亲,我握不住。”

  父亲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影把她整个人罩在阴影里。他没有帮她,只是说:

  “莉莉安,你知道我们家的剑是从哪儿来的吗?”

  她摇头。

  父亲蹲下来,和她平视。那个永远板着脸的男人,难得露出一丝温柔。

  “咱们家的剑术,是祖上传下来的。第一代先祖,叫德雷·罗斯戴尔,也被称为霜刃。那是个很冷很冷的人,冷得像他手里的剑。”

  “那他很厉害吗?”

  “厉害。但他不是一开始就那么厉害的。”父亲顿了顿,“他年轻的时候,只是个普通的剑士,冰元素的天赋也一般。有一天,他的爱人被仇家抓走了,他去救。一个人,一柄剑,追了三天三夜,一路从南境追到北境。”

  莉莉安听得入神。

  “追到的时候,他爱人已经被绑在祭坛上,仇家正准备动手。先祖冲上去,和那些人拼命。但他打不过,人太多了。他被打趴下,又爬起来;被打趴下,又爬起来。身上全是伤,血流了一地。”

  “后来呢?”

  “后来,他听见他爱人在喊他的名字。那一刻,他心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感觉自己整个人和手里的剑融在了一起,和周围的冰霜融在了一起,和他爱人的声音融在了一起。他刺出那一剑的时候,冰霜从他脚下蔓延开来,把整个祭坛都冻住了。”

  莉莉安睁大眼睛。

  “那一剑,杀了二十三个人。救下了他爱人。从那以后,他才真正成了霜刃·罗斯戴尔。”

  父亲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咱们家一代一代人都在学这个剑术,但能练到那一剑的人,几乎没有。因为那一剑不是练出来的,是逼出来的。只有在真正想要守护什么的时候,才能刺出那样的一剑。”

  他摸了摸她的头。

  “如果有一天,你也能刺出那样的一剑,那一定是你遇到了比命还重要的东西。到那时候,不要犹豫,也不要让自己后悔,记住先祖的决断,也记住我们罗斯戴尔家一代一代所传承的,守护的意志。。”

  莉莉安当时不懂。

  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能比命还重要?

  现在她懂了。

  那根舌头又压下来一分。

  她的膝盖彻底弯了,整个人被压得往下沉,泥水没过她的腰,没过她的胸口。

  她抬头看。

  雷克斯还在那儿。

  那个傻子,还在往前冲。

  他明明可以跑的。他那双大长腿,跑起来比谁都快。他皮糙肉厚,力气大,一个人逃出去活下来的机会比带着她大多了。

  可他没跑。

  他往那根舌头冲上去。

  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前面。

  莉莉安的眼眶发烫。

  父亲,你说得对。

  真的有东西比命重要。

  剑身上的光芒猛地亮起来。

  那股火烧得更旺了,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烫,她感觉自己越来越轻,越来越飘,像要飞起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从身体里流走,像沙子从指缝间流走。她知道这是什么。这是那个传说里的力量,是先祖当年刺出那一剑时用的力量。

  用了之后会伤到自己,可能会死。

  父亲怕的就是这一天。

  可她不怕。

  她看着雷克斯的背影,那个宽厚的、总是傻乎乎笑着的背影,他举着那柄巨剑,朝那根猩红色的舌头迎上去。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张开嘴。

  想喊他的名字。

  可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喊不出来。

  剑身上的光芒亮到刺眼。

  然后——

  那根舌头停住了。

  莉莉安愣住。

  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根舌头真的停住了。

  就在距离雷克斯不到一米的地方,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雷克斯也愣住了。他举着剑,保持着要劈砍的姿势,整个人僵在那儿。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风。

  从沼泽深处传来。

  但那不是普通的风。

  那是从远处传来的呼啸,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撕裂空气,撕裂这片沼泽。

  两人同时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树林那边——那片他们来时的银灰色树林——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

  起初只是一片模糊的灰影。然后那灰影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最后他们看清了——

  那是一道旋风。

  不,不是普通的旋风。

  那风卷得极高,足有几十米,像一条连接天地的灰色巨蟒。它在树林里横冲直撞,所过之处那些粗得需要几人合抱的巨树,一棵接一棵被连根拔起,卷进风里,撕碎,又吐出来。

  那些被卷起的树干在风里旋转,像一根根巨大的木棒。有的树干粗得像水桶,有的粗得像磨盘,还有的——几人合抱那么粗,十几米长,像一根根攻城锤。

  那旋风正在朝这边移动。

  越来越近。

  越来越快。

  呼啸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然后——

  咻!

  一根树干从旋风里飞出来。

  那树干有几人合抱粗,十几米长,和那蛤蟆的舌头一样粗,一样长。它飞过上百米的距离,速度快得像一根射出的箭,带起的风声尖锐得刺耳。

  轰——!

  那根树干狠狠砸在蛤蟆身上。

  那根树干从蛤蟆的侧面扎进去,从另一面穿出来,把它整个钉在地上。墨绿色的血从伤口里狂喷出来,溅得到处都是,像一道喷泉。

  那蛤蟆发出一声惨叫,像雷,像地底的轰鸣,又像有一万只野兽同时在哀嚎。它疯狂地扭动,那根猩红色的舌头在空气中乱甩,甩得呼呼作响。

第163章 我来对付它

  它的身体开始起变化。

  那些疙疙瘩瘩的鳞片下面,开始鼓起一个个巨大的泡。那些泡越鼓越大,有的鼓到脸盆那么大,然后炸开。

  炸开的时候喷出更多的脓血,墨绿色的,黏稠得像浓痰,溅在芦苇上,芦苇瞬间枯黄;溅在泥水里,泥水冒起一阵阵刺鼻的白烟;溅在地上,地上的苔藓立刻变黑,腐烂,化成灰烬。

  脓血落在地上,滋滋作响,烧出一个个坑。

  那些坑还在扩大,还在加深,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啃。

  那根舌头还在乱甩。

  它甩向左边,一丛芦苇被扫中,芦苇瞬间断折,断口处冒出白烟,然后整个变黑,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