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声哗哗地响着,他没有提出任何安排,仿佛这根本不是个问题。
难不成女仆跟主人在一张床睡觉是什么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珂赛特站在原处,愣了几秒,才恍然意识到自己也该去洗漱。她学着莱恩的样子,用房间里备用的另一套简易洗漱用具,就着冷水匆匆清洁了自己。然后,她挪到屏风后面,窸窸窣窣地换下了那身崭新的女仆装,小心地挂好。
再次走出来时,身上穿着的是莱恩给她的那件旧衬衣——现在被正式指定为她的睡衣了。衬衣里面,是今天买衣服时,莱恩一并让裁缝铺老妇人搭配的朴素简单的棉质内衣。
粗糙却干净的布料贴着皮肤,比起之前空荡荡的感觉,多了一层安全和羞赧。
当她磨磨蹭蹭地走到床边时,发现莱恩已经躺在了靠里的一侧,身上盖着原本床上的那条薄被。他又从衣柜里扯出一条同样不厚的备用毯子,丢在了床的外侧空位上。
“你睡这里。”他自己则调整了一下姿势,背靠着床头板坐起身,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本硬壳书——《基础元素理论导论》,正是他开学要学的科目之一。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专注的轮廓。他需要重新梳理这些知识,原主的记忆毕竟隔了一层。
珂赛特站在床边,看着那条被丢过来的毯子,和毯子旁边留给她的、还算宽敞的位置。她咬了咬下唇,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她慢慢小心地坐到了床沿,然后一点一点地挪上床。
动作间,旧衬衣的衣摆向上缩起,露出一双在灯光下显得异常白皙纤细的腿。
因为紧张和刚刚用冷水擦洗过,腿部的肌肤微微泛着凉意,膝盖并拢,小腿的线条因为蜷缩的姿势而显得更加柔和修长,脚趾也下意识地微微蜷起。
床垫果然如她记忆中那般柔软,身体一陷进去,就被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舒适包裹。
这和地板、墙角、干草堆的感觉截然不同,是让人想要喟叹的柔软。她几乎是一沾到枕头,浓重的疲惫和饱足后的困意就席卷而来。
她侧过身,面朝莱恩的方向,只占用了床边很小的一块地方。视线里,是莱恩垂眸看书的侧影,灯光在他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翻动书页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身边多了一个人呼吸这件事,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莱恩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瞥了她一眼。
“先睡。”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一些,在安静的房间里有种奇异的安抚力,“不用管我。”
珂赛特轻轻“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耳边是书页翻动的轻响,鼻尖萦绕着书页的油墨味、床上干净织物的气味,以及……属于莱恩身上的、清爽而陌生的气息。
在这多重感官的包围下,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沉重的睡意如同温柔的潮水,迅速将她淹没。她几乎是立刻就沉入了无梦的黑暗,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莱恩听着身旁很快响起的、轻柔规律的呼吸声,目光重新落回书页上,却半晌没有翻动。房间里的灯光将他独自看书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夜渐渐深了,窗外的白铃城也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第9章 圣罗兰魔法学院
接下来的两天,白铃城对莱恩和珂赛特而言,从短暂的落脚点变成了紧张的战备物资采购中心。
圣罗兰魔法学院的新生须知清单冗长而具体,除了学费,还有一大堆需要自备的学习用品:不同规格的水晶烧杯和玻璃导管、刻有基础度量刻度的铜质量具、一整套用于初级元素反应观察的密封试剂盒、耐魔性羊皮纸、特制墨水,以及最占分量和钱包的——成套的厚重教科书:《魔文结构与吟唱基础》、《炼金学入门:从辨识材料开始》、《一百种常见魔法植物的特性与处理》、《基础魔力循环理论与冥想》……
莱恩带着他的小女仆穿梭在学院区附近的各家专卖店。珂赛特穿着那身略显空荡的女仆装,努力想履行自己的职责,比如帮忙拿东西。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两人一个清晰的认知。
当莱恩从书店伙计手中接过第一摞用皮绳捆好的、加起来足有十几斤重的硬壳典籍时,他顺手递向身后的珂赛特。女孩连忙伸出双手去接,那摞书刚落到她臂弯,她瘦小的身体就明显晃了一下,手臂被压得往下沉,白皙的脸颊因为用力而微微涨红,纤细的手腕在书的重压下显得不堪一击。
她咬紧牙关试图抱稳,脚步却有些踉跄。
莱恩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眉头微蹙。他沉默地伸出手,几乎没用什么力气就把那摞书从珂赛特怀里拿了回来,单手提着,另一只手继续去接店员递过来的其他物品。
珂赛特怀里一空,手臂还维持着环抱的姿势,脸上浮起明显的窘迫和沮丧,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围裙边。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在炼金材料店,当莱恩需要确认一种基础溶剂的标签和用量说明时,他顺口让珂赛特“看看上面写的什么,念一下成分”。
珂赛特凑近那个贴着精美标签的琉璃瓶,榛子色的眼睛睁得很大,仔细地盯着那些弯弯曲曲、在她看来如同天书般的帝国通用文字和更复杂的魔法符号,脸颊渐渐憋得通红,半晌,才用浓浓羞愧的声音嗫嚅道:“主、主人……我……我不认识……”
莱恩当时正对比着价格,闻言动作一顿,转过头看她。女孩深深地低着头,几乎要把脸埋进胸口,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肩膀微微瑟缩着,像是等待斥责。
莱恩没说话,只是自己拿过瓶子看了看,然后对店主报出需要的量。
文盲,纯纯的文盲。
见鬼,他早该想到的。一个在贫民窟挣扎求生的孤儿,能活着已是侥幸,识字根本是奢望。
可这在魔法学院的环境里,几乎是个致命的缺陷。
以后需要她帮忙去图书馆借阅特定书册、去材料处领取登记好的物品、甚至只是看懂课表和时间安排,都需要基本的识字能力。
更别提那些贵族子弟身边常见的、能为主人处理文书、甚至代笔作业的高级仆从了。
相比之下,自己身边这个……除了那张洗干净后过分惹眼的脸蛋,在其他实用技能方面,简直是一张白得刺眼的纸。
“还得教她识字……”这个认知让莱恩感觉额角又开始隐隐作痛。
时间、精力,都是问题。但似乎又别无选择。
出发前往学院的那天清晨,他们雇佣了一辆往返于白铃城与圣罗兰魔法学院之间的公共马车。
车资是一枚银币,对于普通人家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但对于需要携带大量行李的新生来说,这是最实际的选择。拉车的两匹老马看起来温顺而耐力十足,车厢还算宽敞,能容纳四五名乘客及其随身行李。
莱恩和珂赛特带着他们采购的所有物资——几个鼓鼓囊囊的大皮袋和捆扎好的书箱——占据了车厢靠里的位置。车夫吆喝一声,鞭子在空中发出清脆的噼啪声,车轮碾过石板路,开始规律的颠簸,朝着城外远处那笼罩在淡淡晨雾中、依稀可见群山轮廓的方向驶去。
车厢内,莱恩靠坐在一侧,试图利用这半天的行程再做些预习。
他翻开那本厚重的《魔文结构与吟唱基础》,目光落在复杂的基础符文图解上,努力将原主记忆中那些碎片化的知识与系统论述对应起来。书页随着马车的行进微微颤动。
珂赛特端坐在他对面,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被白色裤袜包裹并拢的膝盖上。
崭新的黑色小皮鞋鞋尖轻轻点着车厢底板。经过两天的适应,她对于“女仆”这个身份的基本仪态已不再像最初那样手足无措,至少表面能维持住安静的乖巧。
然而,面对这陌生的交通工具和不断向后掠去的、越来越开阔的郊野景色,她那双榛子色的眼眸里,依旧闪烁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与好奇。
她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被窗外的风景牢牢吸引。
高耸的针叶林逐渐取代了城郊的农田,远处山脉的线条越来越清晰,天空是一种沁人心脾的湛蓝,偶尔有形状奇特的飞鸟掠过。
这一切都与她熟悉的、充斥着狭窄巷道和浑浊气味的城市角落截然不同。
更让她心潮澎湃的,是对目的地的想象——魔法学院,那个即将抵达的、存在于传说和莱恩只言片语中的地方。
真的会有漂浮的塔楼吗?那些穿着长袍的法师会不会从他们头顶飞过?
马车在午后逐渐变得平缓、最终停止的颠簸中,将莱恩和珂赛特带到了旅程的终点。
帘布被车夫从外面掀开,明亮得有些耀眼的午后瀑布般倾泻进车厢,同时涌入的,还有一种混合着青草、湿润泥土、远处花香的空气。
这与白铃城那种人间烟火的喧嚣截然不同。
“圣罗兰魔法学院到了,两位。”车夫粗嘎的声音传来。
莱恩合上那本厚重的《中级魔力构型解析》,感觉自己的脑子和屁股一样麻木。
他揉了揉太阳穴,看向对面——珂赛特正像只受惊的鹌鹑,双手死死攥着膝盖上那个小布包,崭新的女仆装浆洗得笔挺,却衬得她更加僵硬。那双榛子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透过车窗望着外面广场上川流不息的人群和马车,里面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好怕”。
莱恩在心里叹了口气。养崽,还是地狱难度开局的那种。
他利落地拎起自己的书箱和器材手提箱,弯腰下车。秋日清爽的空气扑面而来,嗯,是学院的味儿,没错了。
珂赛特慌慌张张地跟着下车,怀里还抱着小布包,然后又手忙脚乱地想去搬车上那几个明显沉甸甸的行李袋。她伸出细胳膊试图提起一个,结果袋子纹丝不动,自己反倒踉跄了一下,小脸憋得通红。
莱恩回头瞥了一眼,默默伸手,轻松把那袋最重的书拎了过来,另一只手仍然稳当当地提着自己的箱子。
“拿那个。”他用下巴点了点旁边一个看起来轻点的包裹。
珂赛特的脸更红了,一半是用力过猛,一半是窘迫。她小声“嗯”了一下,换过那个包裹抱在怀里,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活像只生怕跟丢母鸡的小鸡仔。
首先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高耸入云的尖塔或光芒万丈的结界——虽然那些确实存在于视野的远方和天际模糊的光晕里。最直接的冲击来自于眼前这片“门扉”区域的恢弘与繁忙。
他们此刻正位于一条极为宽阔的、由某种洁白如玉的巨石铺就的广场边缘。
广场尽头,是两座高达数十米、通体由灰白色魔法岩石雕琢而成的巨大拱门。
拱门并非简单的石头建筑,其表面流淌着肉眼可见的、水银般柔和的淡蓝色魔力光纹,光纹缓缓旋转、明灭,构成无数繁复玄奥的符文阵列,无声地诉说着强大的防护与古老的传承。
拱门之间没有实质的门板,只有一道微微扭曲光线、仿佛水波荡漾的透明屏障,隐约能看到屏障后方绵延伸向不同区域的林荫大道、风格各异的建筑尖顶,以及更远处几座悬浮在半空、被流云缠绕的岛屿轮廓。
这里,便是圣罗兰魔法学院的正门——或者说,是面向新生开放的入口区域之一。
而此刻,这片洁白的广场上,俨然成了一个流动充满奇幻色彩的上流社会缩影。各式各样的马车——从装饰着华丽家徽、由四匹神骏马拉动的贵族座驾,到像他们乘坐的这种实用但朴素的公共马车——几乎停满了广场划定的区域。
穿着统一深蓝色镶银边学院制服的年轻男女们正陆续从车上下来,他们大多神情间带着掩不住的兴奋,但眉眼举止无不透露出良好的出身与教养。
几乎每个人身边都跟着至少一名侍从,有些甚至有两三名。这些侍从也穿着相对统一的仆役服装,正手脚麻利地从马车后厢卸下一件件行李:厚重的书籍、装着炼金器材的坚固木箱、甚至是封装在特制盒子里的、隐约散发出魔力波动的私人用品。
空气中充满了各种声音,马匹偶尔的响鼻,车夫的吆喝与交谈,行李箱轮子碾过石板的咕噜声,年轻学生们带着各地口音的刻意压低却难掩雀跃的交谈,侍从们简洁高效的确认与搬运指令……
珂赛特紧跟着莱恩下了车,双脚落在光洁微温的石板上。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榛子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望着那高耸的魔法拱门、川流不息衣着光鲜的人群、以及远处那些只在梦里或流浪艺人夸大其词的故事中才出现过的奇幻建筑剪影。
过于庞大的信息量和与她过去生活天差地别的环境,让她的大脑几乎停转,只能本能地抓紧了手中那个装着莱恩少数随身物品的小包裹,指尖微微发白。
她身上那套簇新却仍显空荡的女仆装,在此刻周围那些训练有素、举止得体的仆从映衬下,似乎更凸显出不称职的感觉。
莱恩迅速环顾四周,将眼前的景象与记忆中的游戏设定和原主的认知对应起来。
圣罗兰魔法学院,帝国倾注海量资源打造的最高魔法学府,不仅是贵族子弟镀金与拓展人脉的场所,更是帝国筛选和培养高端魔法力量的核心机构。
从这里以优异成绩毕业,意味着至少是“中级魔法师”以上的实力认证,以及踏入帝国魔法师协会或军方、政务部门核心圈的敲门砖。
学院的师资力量堪称帝国顶尖,传闻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校长,更是被誉为帝国魔法界的泰山北斗,其实力深不可测。能进入这里,本身就象征着背景、财力或天赋的某种认可。
莱恩,目光平静地扫过广场上的人群,灰蓝色的眼眸深处没什么波澜,仿佛眼前这盛大喧嚣的入学场景,不过是一场与己无关的剧目。
他看到了几个在原主记忆碎片里有点印象的、同属北方行省的小贵族子弟,也看到了更多完全陌生的面孔,一样上了几年学,又来开学的老生,也有着新来的新生。
未来几年,他将与这些人共同生活、学习,并在某种程度上,决定“莱恩·维尔特”这个角色最终的命运——是重复游戏的惨剧,还是杀出一条生路。
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累得额头冒汗却坚持将最后一个袋子放稳的珂赛特,又看了看脚边这堆在众多行李中并不算特别起眼却也绝不算寒酸的“家当”。
“走了。”他简短地说,抄起了大部分的行李。率先迈步,朝着那两座流淌着魔力光辉的宏伟拱门走去。
珂赛特赶紧手忙脚乱地提起行李,差点绊倒自己,最后还是不得不分两次,有些狼狈地拖着、抱着,努力跟上前面那个步伐平稳、背影挺直的少年主人。
第10章 堂堂入住
广场上热闹得很,各式马车卸货,穿着学院制服的学生们像归巢的鸟儿般汇入人流,涌向那两座标志性的、流淌着淡蓝魔力光纹的巨型拱门。
莱恩凭着原主残留的记忆碎片,从人群中辨认出几张有点眼熟的脸——多半是过去两年里同年级但没什么交集的家伙。挺好,省了寒暄的麻烦。
他目标明确,带着自家紧张得快同手同脚的小女仆,直奔拱门旁边一个相对冷清的登记处。那里是“老生返校专用通道”,队伍短得多。
桌后坐着一位戴着细框眼镜、表情严肃得能当尺子用的中年女教师——艾莉诺·哈珀女士,初级部学籍管理负责人,以不苟言笑和公事公办闻名。
“姓名,学级。”哈珀女士头也没抬,羽毛笔悬在名册上。
“莱恩·维尔特,初级部三年级。”莱恩把准备好的钱袋放上桌面。三十枚金币碰撞的闷响让他心头微微一抽——今天买了那么多东西,可是让他知道了30枚金币的购买力。这是纯纯的销金窟啊!
哈珀女士这才抬眼,推了推眼镜,确认似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利索地清点金币,在名册上找到名字,划掉“欠费”标记,记录日期。
“学费无误。”她递过来一枚小小的铜质徽记,“本学期注册完成。”
“谢谢。”莱恩接过,随手塞进制服内袋。
“如果有私人侍从需要登记。”哈珀女士的笔尖移到旁边侍从登记册的空白处,“带了吗?”
“带了。”莱恩侧身,把身后的珂赛特让出来。
珂赛特像是被点名提问,浑身一紧,抱着包裹小步挪到桌边,脑袋垂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脸埋进怀里。
哈珀女士的目光在她过分年轻甚至稚气的脸蛋和崭新却掩不住生疏感的女仆装上扫过,眉头动了一下,没多问,只是将一张表格和一支羽毛笔推到桌沿。
“侍从签名栏,写名字。”
珂赛特身体明显僵住了。
写字……这是过去两天在旅馆里,莱恩唯一强行塞给她的“生存技能”——用指尖蘸水,在木头桌面上反复描画她那几个字母的名字。
她放下包裹,有点颤抖地拿起对她来说略显沉重的羽毛笔,深吸一口气,俯下身,极其认真、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般,在表格上写下——“珂赛特”。
字母大小不一,结构松散得像喝醉了酒,最后一笔还因为紧张抖出了一条小尾巴。在白净整洁的表格上,这个歪歪扭扭的名字格外扎眼。
写完的瞬间,珂赛特的脸颊“腾”地红透了,连耳根都烧起来。
她慌里慌张地放下笔,脑袋埋得更低,简直想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根本不敢看哈珀女士,更不敢看旁边的莱恩。
哈珀女士却只是瞥了一眼那签名,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仿佛每天都能收到一打类似作品。
她伸手拿回表格,确认,归档,动作一气呵成。
“嗯。珂赛特,登记了。”接着,她又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盖了章的纸条递给莱恩,“你原来的单人宿舍不符合带侍从的规定。这是调整后的分配单,去‘银杉舍’二栋找舍监布莱克先生领钥匙。房间允许带一名登记侍从同住,规矩看宿舍条例。”
莱恩接过纸条。
银杉舍?他有点印象,条件似乎比之前住的青藤舍好点。这算是带“拖油瓶”的福利?还是学院例行调整?
他心里快速盘算,面上不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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