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反派的魔女投资 第33章

  莱恩合上手冊,他开始称重,舀出十克粉末,指针轻微晃动后停在准确刻度。

  然后是纯净水、银叶薄荷萃取液、微量魔力稳定剂——每一步都按标准流程操作,精确到毫克,精确到滴。

  准备工作完成后,他点燃酒精灯,将水浴锅温度调整到六十度。烧杯放入水中时,淡蓝色的粉末开始缓慢溶解,液体表面泛起细微的涟漪。

  加热开始。

第60章 boom!

  头五分钟很平静,烧杯里的液体逐渐变成均匀的淡蓝色,魔力波动仪上的指针在安全区间内缓慢摆动。

  教室里只剩下玻璃器皿碰撞的轻微声响,酒精灯燃烧的嗤嗤声,还有羽毛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那是有人在记录数据。

  莱恩的目光没有离开自己的烧杯。他盯着液体颜色的变化,盯着表面气泡的大小和上升速度,盯着温度计指针的每一次轻微晃动,手指虚按在酒精灯调节钮上,随时准备调整火力。

  他低头看向烧杯。

  淡蓝色的液体在缓缓旋转,表面泛起的气泡比平时细密,上升的速度也更慢。

  莱恩瞥了一眼温度计。指针稳稳指向六十度,没有波动。

  他取出记录本,快速写下几个数据:时间,温度,液体粘度主观评估,气泡大小和上升速度。

  第八分钟,一个学生出了问题。

  教室后方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呼。莱恩抬起头,看见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他记得叫马丁,上学期在魔导器课上合作过——正盯着自己的烧杯,脸色发白。

  烧杯里的液体颜色从预期的淡蓝色迅速褪成浑浊的灰褐色,表面浮起一层油腻的泡沫。

  “魔力逆流……”马丁喃喃自语,“怎么会……”

  霍恩教授走过去,低头查看,眉头皱了起来。“溶剂添加顺序错了。你先把银叶薄荷加进去了?”

  马丁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只是用力点头。

  “顺序错一步,整个反应链就断了。”教授的声音很冷,“重做。时间扣半小时。”

  马丁瘫坐在椅子上,手指抓着头发。

  这个小插曲让教室里的气氛更紧张了。学生们开始更频繁地检查自己的步骤,核对配方,有人甚至拿出教科书再次确认。

  莱恩没有分心。他的目光重新锁定在自己的烧杯上。

  这次是温度。水浴锅的温度计指针依然稳定,但烧杯内壁开始凝结极细微的霜花——不是水汽冷凝的白雾,而是真正的、细碎的冰晶,沿着玻璃内壁缓慢蔓延。

  这不对。

  凛冬共鸣药剂的制备过程中,液体温度应该始终高于冰点。冰晶花粉末溶解时会释放寒气,但那寒气会被水浴加热中和,形成动态平衡。

  内壁结霜意味着……寒气释放量远超预期。

  莱恩迅速调整酒精灯,将火力调小。温度计指针下降了一度,五十九。

  但内壁的霜花没有停止蔓延,反而更快了些。

  他皱起眉,再次调小火力,五十八度。

  霜花终于停止蔓延,但已经覆盖了烧杯内壁近三分之一面积。

  淡蓝色的液体在冰晶环绕中缓慢旋转,画面诡异而美丽。

  莱恩快速计算着。

  按照标准模型,秋季批次的冰晶花活性高百分之十五,他预留了百分之二十的安全余量。但现在的情况……寒气释放量至少高出标准值百分之三十。

  不,可能更高。

  他瞥了一眼墙上的大钟,第十二分钟。

  按照他的推算,秋季批次的第二个魔力峰值应该出现在这个时间点。他屏住呼吸,手指虚按在酒精灯调节钮上,准备随时关闭火源。

  烧杯里的液体……颜色开始加深。

  不是突然的突变,而是缓慢的、均匀的加深。从淡蓝变成天蓝,再变成更深的靛蓝。魔力波动仪的指针开始上升,但仍然在黄色安全区的上半部分,没有触及红色危险线。

  莱恩盯着指针,心跳在耳膜里咚咚作响。

  一秒。两秒。三秒。

  指针在黄色区顶端轻微晃动,像在试探边界,但始终没有越界。

  然后,开始缓慢下降。

  莱恩缓缓吐出一口气。额角有汗渗出,他抬手抹掉,手指有些抖。

  安全了。

  应该是安全了。

  他重新调整酒精灯,将温度稳定在五十八度。烧杯内壁的霜花开始缓慢融化,液体颜色稳定在深靛蓝色,比标准成品颜色深了至少两个色阶,但魔力波动已经回落到安全区间。

  异常,但可控。

  莱恩在记录本上写下:第十二分钟,预期峰值出现,强度超标,但未失控。可能原因:材料批次个体差异,或储存条件影响活性。

  写完后,他抬起头,想看看其他人的进展。

  就在这时——

  “砰!!”

  剧烈的、炸裂般的爆鸣。声音从教室后方传来,像一百个玻璃瓶同时炸碎,尖锐得刺破耳膜。

  紧接着是液体泼溅的哗啦声,玻璃碎片四散的噼啪声,还有学生的惊叫——不是一声,是好几声混杂在一起,撕心裂肺。

  莱恩猛地转头。

  就在他转头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几片深蓝色的碎片正朝自己面门激射而来。碎片边缘裹着冰晶,在魔法灯光下闪着危险的寒光,速度快得只留下几道模糊的残影。

  来不及躲。

  这个判断在他脑中炸开的刹那,身体已经本能地绷紧——但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

  那些碎片在距离他面部不到一尺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墙壁,骤然停滞。不是被弹开,也不是被阻挡,而是……悬浮在了空中。

  莱恩的瞳孔收缩。

  他看见那些碎片在空气中微微颤动,边缘的冰晶簌簌剥落,化作细小的白色粉末飘散。碎片本身则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包裹、缓冲,速度从凌厉变得缓慢,最后完全静止,悬停在半空,像被封在琥珀里的虫尸。

  整个过程不到半秒。

  然后碎片失去了支撑,叮叮当当地掉落在桌面上,滚了几圈,静止。

  莱恩的肩膀上传来的暖意。那暖意转瞬即逝,快得像错觉。但他知道不是错觉。

  很短,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面。

  然后那暖意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莱恩站在原地,呼吸有些急促。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脸——没有伤口,没有血迹,甚至连溅上的液体都没有。刚才那些致命的碎片,真的在最后一刻被拦下了。

  他深吸一口气,让心跳平复下来。

  “……谢了,西尔。”

  他在心里默念,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第61章 事变

  没有回应。但肩头残留的那丝暖意,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爆炸的中心。

  后排靠墙的实验台笼罩在一团淡蓝色的雾气中。雾气翻滚着扩散,所过之处,桌面上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几个学生连滚爬爬地向后退,有人摔倒在地,有人撞翻了椅子——离得近的几个脸上和手上都有细小的割伤,鲜血混着冰晶,在皮肤上凝结成诡异的红白斑块。

  雾气中央,罗伯特·费舍尔僵立在那里。

  他的右手还保持着握烧杯的姿势,但手掌已经空了——不,不是空了,是手掌和半截小臂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不自然的冰壳。

  冰层泛着诡异的深蓝色,隐约能看见里面皮肤的轮廓,还有更深处……暗红色的、凝固的血。

  烧杯炸裂的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有些插进了桌面,有些散落在地面,每一片都裹着冰晶,在魔法灯光下闪着危险的光。

  莱恩注意到,离费舍尔最近的那个女生——她叫莉莉安,平时总是坐在前排——正捂着脸蹲在地上,指缝间渗出鲜红的血。她的实验台也被波及,桌面结了一层薄冰,上面插着几片玻璃碎片。

  费舍尔的实验台上,液体泼溅的痕迹呈现出放射状,接触到的木质桌面正在迅速结冰、龟裂,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液体还在缓慢流淌,所到之处,冰层蔓延,像某种活着的、冰冷的瘟疫。

  整个教室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盯着那团翻滚的淡蓝色雾气,盯着雾气中费舍尔僵立的身影,盯着他手臂上那层不断加厚的冰壳。

  没有人说话。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然后,霍恩教授动了。

  老人迈步走向后排,脚步很稳,但速度极快。

  在爆炸出现的第一个瞬间,他手指在空中虚划,一道淡金色的屏障瞬间展开,将扩散的雾气阻挡在一定范围内。

  “所有人留在原地!”教授的声音像冰锥砸地,“不许动!不许靠近!”

  他走到费舍尔身边,先是低头查看那只被冰封的手臂,眉头紧锁。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实验台上的残迹——那些深蓝色的、正在缓慢冻结的液体,还有溅得到处都是的玻璃碎片。教授蹲下身,用镊子小心地夹起一小片沾着液体的碎片,举到眼前。

  魔法灯的光线透过碎片,液体在光下呈现出浑浊的深蓝色。

  教授盯着看了几秒,又凑近闻了闻——那股刺鼻的冰晶花和某种焦糊味的气息让他眉头皱得更紧。

  “不像……”他喃喃自语,声音很低,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放下碎片,开始检查费舍尔的操作记录。

  天平上的残粉,量杯里的水痕,还有烧杯碎片上凝固的液体分布——一切都显示操作步骤是标准的。

  温度计摔碎了,水银珠滚了一地,但旁边的魔力波动记录仪还亮着,指针定格在最后爆发的瞬间,远远超出红色危险线。

  教授站起身,扫视整个实验台。

  爆炸的威力太大了。冰晶花药剂失控确实会引发爆炸,但通常只是小范围的液体喷溅和魔力冲击。

  眼前这种程度……木质桌面被炸出放射状的裂纹,碎片最远的溅到五米外,连墙壁上都嵌着几片。

  这不像操作失误能达到的效果。

  “校医!”教授朝门外喊,“快!”

  几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医护人员冲了进来。他们看到费舍尔手臂上那层冰壳时都倒抽一口冷气,但还是动作麻利地展开施救。

  一个年长的医官跪下来,双手泛起柔和的绿光——那是高级治愈魔法的前兆。绿光笼罩在冰壳上,冰层开始缓慢融化,但速度很慢,非常慢。

  “寒气已经侵到骨头里了。”医官的声音很沉重,“需要带回医务室用净化法阵配合治疗。这只手……能不能保住要看运气。”

  其他医护人员开始检查周围受伤的学生。

  莉莉安脸上被碎片划了三道口子,鲜血混着冰晶凝结在脸颊上。另一个男生手背被烫伤,还有几个离得近的耳朵被爆炸声震得暂时失聪,正茫然地捂着耳朵。

  “所有人,跟我去医务室做检查。”一个医官高声宣布,“爆炸波及范围不小,每个人都要确认有没有暗伤。”

  学生们开始缓慢移动,像受惊的羊群。

  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啜泣和疼痛的抽气声。莱恩也跟着人群往外走,经过费舍尔的实验台时,他瞥了一眼那些残迹——深蓝色的液体已经冻结成冰,在桌面上铺开一片诡异的、带着裂纹的冰面。

  医务室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草药混合的气味。

  学生们排成队,挨个接受检查。大多数只是皮外伤——划伤,烫伤,挫伤。

  医官们用简单的治疗魔法就能处理,绿光闪过,伤口愈合,只留下淡淡的红痕。

  只有费舍尔被单独安置在里间的净化法阵里。

  透过半开的门,莱恩能看见他被安置在法阵中央,三个医官围着他,手中持续释放着柔和的治愈光芒。法阵的符文在地板上亮起,将魔力聚焦在那只被冰封的手臂上。

  冰层正在缓慢融化,但每融化一点,费舍尔就会发出一声压抑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呻吟。

  “骨头保不住了。”一个医官走出来,擦着额头的汗,“寒气把骨髓都冻坏了。只能先保住命,然后用高阶再生魔法试试……但那需要至少大主教级别的神术,而且成功率不到三成。”

  走廊里的学生们听见这话,脸色都变了。有人开始低声议论,有人则恐惧地看着自己的手,仿佛能感受到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检查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莱恩被确认没有任何外伤,只是魔力感应稍微有些紊乱——医官说这是近距离经历魔力爆发后的正常反应,休息几天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