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4、世子进京
紫衣青年自然便是吴王世子,吴所为,也是昭庆公主名义上的未婚夫。
他肤色有些苍白,显得有些孱弱,气质阴柔,双眸狭长,说话时总带着漫不经心。
包宴恭敬地道:“吴先生说了,前方快到京城,请世子梳洗打扮,等待上岸。”
吴世子打了个哈欠,没动弹,眯着眼睛:“着什么急,大不了让那帮人等着,又不是皇帝亲自来迎。”
包宴是个嘴巴闲不住的,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鹿皮零食袋子,嘀咕道:
“世子啊,这京里可不比咱们大云府,这次您是要迎娶公主,做驸马的,在外头,总得给皇家面子不是?”
“行了,”吴世子摆摆手,似受不了包宴嗡嗡嗡的碎嘴子,他眯着眼睛,道:
“澜海在信中说,这大半年京城就没稳当过,呵,看来这赵家江山坐的也不稳牢……
还有那个昭庆公主,也不是个贤良淑德的,整日抛头露面,还与一个姓李的谋士关系不清不楚?呵,这种女人,娶进家门也是个不老实的。”
包宴从鹿皮小包里抓出来一颗糖豆塞进嘴里,苦着脸道:
“那个谋士,叫李明夷的,听说很不简单,风头正盛,连太子都被他搞的差点废了,咱们终归是外地人……”
吴世子瞥了他一眼:“我避他锋芒?!”
这一瞬间,懒散的紫衣公子双眼宛若蛇瞳,触之令人心中发怵!
好似换了个人一般。
包宴一个激灵,忙垂头:“属下不是这个意思!世子若要废了他,属下等人找个机会,偷偷做了他!沉到堰河里,谁也不知道!”
吴世子看看他,忽然哈哈大笑,整个人又恢复了方才慵懒随意的模样,打趣道:
“说什么胡话呢,那可是本世子未婚妻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
包宴无声松了口气,暗想世子好歹知晓轻重。
却听吴世子幽幽道:
“京城人多眼杂,等求了亲,带昭庆回大云时,一并将这个姓李的索要来当陪嫁,之后还不是想怎么收拾,怎么收拾?”
“……”包宴竖起大拇指,“世子爷英明!”
吴世子起身,抱着小狗,赤裸的双脚塞进鞋子,也不好好穿,只是趿拉着便往外走:
“行了,走吧,吴先生是我爹的亲信,他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
……
禅房内。
李明夷又问了些有关《乾坤万年歌》的事,秦幼卿一一解答。
只是在她的描述中,此书连皇子皇女都难以接触,因而所知也十分有限。
李明夷暗暗将此事记下,不禁感慨,似乎每一次与秦幼卿见面,都能从她嘴里得知一些自己不了解的事。
尤其令他在意的……这些情报,都与胤国上层有关!
而当初,他穿越之前,熬夜打的最后那条剧情线,正是涉及胤帝的剧情!
天下潮就像一座巨大的冰山,越探索潜伏在水下的部分越多。
而许多线索都指向了胤国上层,包括自己“景平帝”这个身份,说来,也与两国皆有关联。
无论是母亲卫皇后,还是眼前的未婚妻,都是如此。
“李公子在想什么?”白衣少女心思敏感,捕捉到了他的异样。
李明夷回神,笑道:“只是有些好奇,嗯,若未来能去大胤,想来会是段难忘的经历。”
秦幼卿眉眼弯弯:“好呀,若到那时,我也能回家,便做你的向导。对了,若是明年我们能去就好了。”
“为什么?”李明夷好奇询问。
秦幼卿说道:“明年就是天下第一武道会召开的年份了啊。”
李明夷眼神微动。
胤国的武林江湖是比颂国要热闹许多的,可以说,武林正统在胤国。
而这个世界上,修行者们最热衷的大事,便是每五年一届的“天下第一武道会”。
此天下,所指自然涵盖两国,乃至遥远的东陆也算在内。
届时,不只胤国的武人、异人会齐聚胤国首都“神京”。
连颂国的修行者,也会前往或参加,或观礼。
曾经,李明夷以很多种不同的身份,参加过十年后的那一届武道会,而明年,则是“历史上的一届”。
他不曾忘记这件事,只是因为远在明年,所以尚未筹备。
何况,武林江湖中的事,表面上与自己的复国大业无关,可仔细想想,真的无关吗?
在颂帝的眼皮子底下,他难以大规模养其自己的军队,相应的,对修行高手的需求则会更大。
“秦姑娘说的是这件事啊,”李明夷笑着说,“我也听过武道会的大名,若有机会,能一观自然最好。”
只是,此刻的二人,对于明年能否携手赴会,仍毫无信心。
而时辰却已不早了,秦幼卿恋恋不舍地起身离开,李明夷亲自相送。
等胤国公主戴着纱质兜帽,在婢女保护下离开,李明夷才收回视线,转身,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黑衣和尚。
鉴贞大师微笑地感慨道:“俗世红尘,饮食男女,二位施主相处愈发融洽和谐了。”
李明夷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在下告辞。”
言外之意:劝你少偷看、偷听。
他走出几步,忽然脚步一顿,转回头来,问道:“大师,明年胤国武道大会,您可会前往?”
鉴贞冷不防被问到这个问题,颇为意外:“明年事,自然明年再定。施主有意前往?”
到了老和尚这个江湖地位,俗世武斗已不放在眼中。
“我就问问。”李明夷“哦”了声,随口敷衍一句,时局复杂,他连下个月会发生什么都没法完全把握,哪里能提早规划那么久?
他只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在历史上,似乎传闻有一则真假难辨的记录。
就在这一届武道会当年,鉴贞似乎曾经向北,挑战过当世第一强者公孙夫差。
不过,这属于纯粹的小道消息,正史没有记载。
“大师,你可知道《乾坤万年歌》?”李明夷又问。
鉴贞愣了愣,摇头道:“那是何物?”
“没什么,大师再见。”李明夷一溜烟走了,准备抽空再去问问小姨。
目送他离去,鉴贞静静站在原地,咀嚼着《乾坤万年歌》这五个字,喃喃道:“为何觉得耳熟,仿佛听过,又忘记了……”
他拧紧眉头,不住思索,很快,老和尚有些痛苦地捂住了额头。
小沙弥从后头走来,见状一惊:住持头疼的旧疾又发病了!
455、强闯公主府(感谢看不见的风景成为本书盟主!)
离开护国寺,李明夷在大鼓楼吃了饭,又兜了个圈子,改换容貌后潜入斋宫。
询问李无上道有关“预言书”的问题,结果小姨同样对此书一无所知。
这令李明夷在失望之余,又升起愈发强烈的期待。
倒是李桢对于他的到来十分欢喜,许是小姨在斋宫也难免孤独寂寞冷,李明夷便留下陪了她一下午。
顺便薅了点羊毛。
如此,当日便没回王府,更没能及时知道吴所为入城的消息。
等从斋宫出来,想了想,又去附近的市场转了一圈,买了点东西回家。
抵达家宅时,天已擦黑,李明夷鬼鬼祟祟来到司棋的房间外,“咚咚”敲门。
俄顷,房门吱呀一声拽开,大宫女还没睡,但已经卸了妆,见是他站在门口,腮帮子一鼓,细声细气道:
“公子回来啦,有何吩咐?”
她的气还没消!
李明夷背着双手,笑眯眯道:“司棋呀,本公子今日出门,特意给你带了礼物回来。”
司棋呵呵一声,然后扯出个贼夸张,贼虚假的笑容,手舞足蹈地说:
“哎呀,公子竟然带了我最喜欢的蜜饯回来呢,谢谢公子,奴婢开心死了。”
说完,她笑容瞬间收敛,耷拉个脸,一副“你满意了?”的表情,转身就要关门:
“好了,心意奴婢领了,公子回去歇息吧。”
下一刻,李明夷单手撑住即将合拢的门扇,另外一只手变戏法般塞给她一包蜜饯:
“给。”
司棋愣了下,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糖葫芦?”
李明夷歘地又从身后拿出一根套着纸袋的冰糖葫芦:“给。”
司棋懵了下,试探地问道:“簪子?”
一根银色的,造型别致,末端点缀珍珠的银簪递了过来。
司棋脸色终于变了,见鬼一般盯着他:“玉的。”
一根造型简单雅致的玉簪塞了过来。
司棋瞪大眼睛,瞠目结舌地看着他,怀疑公子学会了读心术,可也没道理啊。
她抓着两只簪子,嘴角不受控制地上翘,心中的气彻底消了,却还想竭力维持体面,嘴角努力下压,一副又哭又笑的表情,嘟囔道:
“花这个钱做什么,多浪费,想道歉的话买束花其实就……”
“花。”一蓬月季花填了司棋一个满怀,大宫女吓了一跳,眼神已经有些惊悚了,“不是,你怎么知道……”
李明夷微微一笑,转身就走,深藏功与名,心说人物设定集里你喜欢的东西就这几样,开卷考试了属于是。
呵呵,真好哄。
……
……
次日,一早,李明夷在司棋殷勤的服侍下穿衣洗漱,用过早饭后,骑马哒哒哒来到王府。
甫一进入飞云别院,便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老冯,都聊什么呢?”他看了眼围坐在大办公室内的一群门客,挑眉问。
冯遂赶忙起身,神色凝重:“首席,你还不知道?吴王世子昨日进京了!”
李明夷一愣,表情倏然凝重:“怎么没人通知我?”
冯遂赶忙道:“人是下午进城门的,晚上朝廷的官员接待,我们也是天黑后才听到风声,但还没确定……”
李明夷严肃问道:“二位殿下什么反应?”
冯遂道:“公主那边不知道,但肯定也知道消息了,王爷知道情况的时候也晚了,只去了一趟公主府,之后便回来了,只是脸色很不好看,今天一早还喝骂了婢女,如今正在屋中生闷气呢。”
李明夷几乎没有思考:
“老冯,你亲自带人去盯着吴世子一行人的动向,我去见王爷。”
“好。”
见首席如此态度,一众门客也都紧张起来,整个总务处一下仿佛上了弦,气氛紧绷。
公主与吴世子的联姻乃是大事,不仅关乎于朝廷与“军阀”吴珮的关系,更关乎自家王爷。
甚至关乎朝野间滕王一派势力,必然会是朝野上下关注的大事。
……
李明夷离开飞云别院,迅速来到隔壁的王府主宅,踏入院子,就看到熊飞守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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