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据说两国之内,但凡是武道高手,无一不想求见那位当世第一强者,寻求指点,但只有很少的人才有那个运气,受其点拨。
而凡是被公孙夫差点拨过的,修行无不一日千里,最差也是四境,包括当世的五境大宗师,都有得到过他指点的。”
李明夷点点头,又轻描淡写地爆了个料:
“北厂里那个老太监,黄喜,也曾受到过那人的指点。”
司棋震惊脸,见他神色认真,不似作伪,才喃喃道:
“怪不得,我就说赵晟极手下有个秦重九已经不错了,哪里又能捡到个黄喜……”
大宫女想了想,忽然道:
“这么说,赫连屠和黄喜还是师兄弟了?”
李明夷意外于她的脑回路,无语道:
“公孙夫差一生都没收过弟子,你倒一下给他安排了俩。”
司棋咕哝道:“我就说说嘛,不过,这和营救赫统领有啥关系?”
李明夷却懒得解释了。
他难道要告诉司棋,赫连屠恢复巅峰的关键之一,就在于公孙夫差?
而他迟早有一天,也要去见一见这位神仙般的人物,而这同样需要赫连屠领路。
在《天下潮》中,想要见到公孙夫差的途径极少,必须触发必要的条件才可以。
而其中最简单的途径,就是让公孙指点过的人带自己去红河畔,有不小的概率能诱其现身。
“洗洗睡吧,我今天有点累。”
李明夷打了个哈欠,一副赶人姿态。
司棋鼓了鼓腮,不情不愿地端着油灯离开:
“不想说就不想说,还说什么累了,你就出城逛了一圈,有什么累的……”
……
……
接下来两日,换俘事件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裴寂悄然去了一次护国寺,鉴贞大师得到双方态度,担做保人。
接下来,故园又送信去菜市口,告知了换人的时间,但没有说地点,而是要等当日临时通知。
这无疑是为了让朝廷没办法提前布控。
而李明夷与知微也尝试用各自的渠道了解朝廷的动向。
期间,知微与受伤逃离的陈金彪见面,得知鬼谷派被抓的不多,裴寂当日更没有打杀人。
之后,李明夷没有启用心有灵犀,而是重启司棋,让她送信给知微,以让后者传递掌握的情报。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而对于换俘的人手安排也终于尘埃落定:
以昭狱署高震为主,太子府幕僚知微随行,滕王府李明夷不在其中。
李明夷落选了!知微却跻身队列。
而按照知微传递的消息,说是宋皇后的意思,不想让李明夷参与,继续分功劳。
李明夷对此乐见其成。
转眼,到了约定的交换俘虏的日子,李明夷提早做出安排,今日没有去滕王府,而是悄然来到温染的小院。
在此更换衣服后,与温染一同出城,并于城外一处河岸边,等到了前来迎接他的裴寂。
……
清晨,薄雾飘荡在水面上。
一艘小舟悄然来到岸边,裴寂披着黑色的斗篷,纵身一跃,靴子踩在湿软的泥土里,凹陷下去。
他看向前方,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来,一个是披着斗笠,黑纱蒙面,腰悬双刀的女护卫。
另一个,披着深色披风,同样戴着斗笠,青纱垂下。
“陛下!”裴寂拱手抱拳,神色激动。
李明夷摘下斗笠,露出景平皇帝的那张青涩的脸孔,微笑着说:“裴都统,今日要你们冒险了。”
447、天子督战
郊外的清晨空气潮湿,今日是个阴天,惨白的太阳已经升起,但河面上飘着一片大雾。
李明夷今日是以“景平”的马甲出现的,既因为此次换俘十分重要,他不盯着难以安心。
同时,赫连屠获救后,也需要尽快转移,多在京城附近停留,危险便多一分,如此也更好相见。
“陛下,今日行动委实危险,您亲自涉险,实在不妥。”裴寂声音里透着担忧。
他是昨晚,临时接到李先生的传讯,说今日皇上将会亲自来前线“督战”。
裴寂几次劝阻,但拗不过天子决意。
李明夷仰头笑道:
“朕藏身这京城地界,哪一日又不危险?何况,今日我故园忠义之士不惜性命,朕躲在后头,像什么话?”
裴寂心头一热:“可是……”
李明夷摆摆手,笑着说:“放心,李先生早已安排妥当,今日行动危险不大的。走吧,带朕去见见其他人。”
裴寂不再坚持,点了点头,引着李明夷与温染上了小舟。
这小舟不大,也没船夫,裴寂站在船中央,手持一根木桨,以修为御风,驾驭起来轻松写意。
小舟穿行于河面,前方雾气被船头撕裂,朝两侧分开,李明夷负手立在船头,听着裴寂的汇报。
今日交易的场所,被定在了京城通往汴州的大运河上。
时间在临近中午,李明夷提早抵达。
“我们昨晚半租半威迫,抢到一艘商船,人手都在船上等候,河面交易后,就可以直接南下,”裴寂说道,“不过按照李先生的布置,南下是假,中途我们就会上岸,在隐蔽处躲藏,之后看时机,或由中山王安排人商队带走,或走陆路。”
李明夷颔首。
这是为了避免朝廷沿途设卡,封锁河面。
或派出战船追击。
……
俄顷,前方薄雾中一艘中等规模商船的影子一点点浮现,如同一头鲸鱼趴伏在水面上。
这商船是一艘双桅帆船,船只长度二十余米,有宽敞的货仓。
此刻,船只的桅杆高高竖起,但风帆并未展开,静静停泊在河面上,甲板上,则有不少人影警戒。
一眼望去,为首的两个,赫然是画师与戏师。
身为大内高手,通缉令张贴满大颂的通缉犯,二人没有进行伪装,都是各自典型的衣着打扮。
此外,船上还有二十来名江湖暗卫,却都是布衣蒙面,遮掩容貌,背负刀剑,弓箭。
是裴寂此番带回来的人手。
“陛下来了!”
戏师眼尖,见小舟行来,赶忙命人放下舷梯。
而甲板上的江湖暗卫们则已是轰动了。
天子亲至,将与他们一同接回赫连屠!
这个消息,是今天一大早,裴寂临时宣布的,顿时引发轩然大波,所有人都为之动容,激动。
便是戏师与画师,都难以镇定——他们加入故园虽久,但自始至终,都无缘面见皇上。
以至于,每个人都反复地调整衣冠,努力想要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此刻,当屹立于舟头,身披斗篷,容貌青涩,却自带一股威严贵气的少年临近。
船上所有人皆呼吸急促,躬身行礼:“恭迎陛下驾临!”
李明夷踩着舷梯,一步步走上甲板,看到的便是这军容整齐的一幕。
他眉目含笑:“诸位忠义之士不必多礼,都直起腰来!”
“遵旨!”
随着众人起身,李明夷两只手,一左一右,分别攥住戏师与画师,笑着感慨:“二位卿家,这段时日你们辛苦了。”
二人动容!
身为大内高手,他们虽见过景平不少次,但交流却不多,此刻再相逢,物是人非,情绪起伏。
戏师莫名红了眼眶,道:“政变那晚,是属下无能,未能保护陛下周全。”
画师瞪了他一眼,嗔怪道:“这个时候还说这个做什么?”
戏师嘟囔:“你管我说什么……”
没有太过庄严肃穆的场景发生,少许凝重的氛围反而被戏师一句吐槽给打破了。
景平皇帝哈哈大笑,语调轻松:
“想说什么就说,但过往那些事也不必挂怀,今时今日,朕与诸位忠义之士重聚于此,已是幸事,待今日迎回赫统领,更该当庆贺。”
裴寂也走过来,看向那些暗卫:“都愣着做什么?”
一群人如梦方醒,有人带头,当下众人抱拳:“敢不为陛下效死!?”
李明夷不悦道:“生死岂可轻言?朕今日过来,便是要我们都活着。都蒙着面做什么?让朕看看你们的脸。”
顿时,一名名暗卫赶忙拉下面巾,露出一张张年轻的,激动的面庞来。
裴寂低声解释道:
“陛下,按照您上次的吩咐,我这次带回来的都是年轻有冲劲,家里没甚牵挂的核心成员。以后可以长期潜伏于京城,供您调遣。”
三千暗卫,情况各异。
裴寂带的这二十来人,可谓是精挑细选,一个个都是能打的好手,最重要的是年轻忠诚,身世清白。
是暗卫组织培养的核心年轻骨干。
缺点是经验少一些,比不上裴寂上回带的那些,但那些中流砥柱都被分派给故园各分舵了,放在京城稍显浪费。
优点是可塑性强,没有那么多牵绊、心思也干净些。
“好,很好,”李明夷认真地端详这些年轻人,似要将每个人的样貌印在脑子里。
年轻的骨干们也在打量少年天子,一个个不禁咋舌,意外于皇上如此年轻,比自己等人还小。
一番简单的会面后,裴寂下令船只开动,朝着预定地点缓缓行进。
为了避免被朝廷提早锁定位置,商船先在河面上绕圈子,等到了时辰,再抵达最终地点。
“时辰还早,干等着也无聊,他们身手都如何?”
甲板上,李明夷状若随意地朝裴寂问。
裴寂说道:“修为都还不高,但也都入了门径,但他们过往受到的训练很全面,什么都会一点,弓马娴熟,驾船也会,水战,潜泳都行。”
作为暗卫的核心成员,他们主要负责的不是情报获取,而是具体的行动。
温染静静站在一旁,补充道:“基本功扎实。”
李明夷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笑吟吟道:
“能让温护卫都开口说好,那看来都是好苗子,可越是好苗子,越不能轻易折损,时辰还早,不如先热热身。”
他从附近取来一只水囊,将里头清水倒掉,塞好瓶口,一抬手,将水囊朝水中远远一丢。
旋即,他朝甲板上站岗的一名名的暗卫笑道:“谁能射中此物?”
年轻的骨干们面面相觑。
河面此刻虽风浪不大,但船只在徐徐航行,甲板颠簸,且四周浓雾未散,水囊正不断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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