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389章

  “而如今,既然已经看清了对方的手段,陛下的态度,那接下来自然不该再被动防守,而是要主动出击。”

  滕王一拍大腿,如同遇到知己:

  “本王也觉得该出击!他们逼咱们的人站队,我们也逼他们!他们挖人,咱们也挖!”

  李明夷用看傻子的目光怜悯地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昭庆扶额:

  “东宫的人整体都比我们的人官位高,你怎么逼迫人家站队?排挤他们?至于挖人,且不说皇后能调集的资源远超我们,便是舍得,可如今局面,谁会点头?”

  滕王懵了:“那咋办?”

  李明夷忽然道:

  “二十年前,周国与胤国交战其间,蒙山将军部队被打散,身边只剩一支小部队,被数倍于己的敌军围在狼头山,岌岌可危。

  关键时刻,蒙山将军命人摆下‘空城计’,利用障眼法,用少数士兵制造出大部队操练的景象,而本人则带领一支精锐队伍从小道下山,擒住了敌军中一位督军的皇子。

  并以此人为筹码,逼迫胤国军队打开包围圈,从容撤退。”

  昭庆愣了下,丹凤眼一凝:“先生的意思是,咱们要……”

  滕王一拍桌子,站起来,激动道:“擒拿皇后!?”

  李明夷:“……”

  昭庆:“……”

  “闭嘴!坐下!”黑心公主额头青筋都在跳,在白皙的肌肤下格外显眼。

  等小王爷被闭麦禁言,她才看向李明夷,隐隐带着期翼:

  “先生是说,我们可以效仿蒙山将军,只专注对付东宫阵营的一位份量足够重的人物,以此令对方投鼠忌器,从而停手?”

  “没错,”李明夷任凭浮冰在指尖流淌落入冰桶,“只有这样,才能将被动局势拉回对峙状态。”

  他其实更想举的例子是三体的“威慑战略”,但昭庆肯定听不懂。

  “先生可有人选?”昭庆身体前倾,眼神急切。

  李明夷却没立即回答,而是说道:

  “人选的确有几个,但还没敲定。而且,哪怕要擒贼,也需要时间,就像蒙山将军昔年行动,也是要有人在正面吸引火力。”

  昭庆喃喃道:“先生要办事,总不能自己留下与东宫周旋,冯遂可堪大用?”

  李明夷摇头:

  “冯遂能力不差,但擅长的是内务,而不是与人斗。否则当初也不会被海先生打压,出不了头,而且,冯遂的名气不够,没法取代我。”

  昭庆茫然:“可他若不行,谁可以?本宫么?”

  李明夷继续摇头:“殿下乃是公主,绝不可站在明面上,参与进此事,否则陛下定然动怒。”

  滕王想说自己可以,但他被禁言了,只能干瞪眼,没法出声。

  昭庆怔了怔:“那还有谁能担此大任?”

  李明夷平静道:“有一个人可以,殿下忘了么?”

  “谁?”

  ……

  ……

  京城,某座不为人知的院落内,两名王府护卫正在阴凉下吃饭。

  相比于暗潮汹涌的朝局,人心惶惶的王府,这两名护卫闲适的一批,整日无所事事,唯一的任务,只有看着宅子里那个女人,不让她跑了。

  时间长了,二人都有些怀疑,自己已经被王爷和李先生遗忘了……

  然而就在这天,院门被敲响了,两名护卫对视一眼,警惕地拔刀在手,一左一右来到院门左右,询问:“谁?”

  “别废话,我来提人。”

  “李先生?!”

  护卫们打开房门,惊喜地行礼。

  李明夷背着手往里走:“人最近如何?”

  “您放心,一直养着呢,从来没出去过一步,如今都养胖了。”护卫道。

  “你说谁胖了!?”

  前方屋舍房门被推开,一袭红裙飘了出来,原东宫首席幕僚,“毒士”传人,如今的阶下囚,冉红素冷着脸走出来,脚上还带着枷锁,发出铃铛的响声。

  许久不见,冉红素已不再是当初发配沙漠,被救回来后那惨兮兮的模样,整个人恢复了健康,甚至还有了点婴儿肥和小肚子。

  冉红素冷笑道:“李明夷,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417、谋划

  小院中,一袭红衣站在乌黑的屋檐下,眼神幽冷地凝视着李明夷。

  “李先生,我们先出去守着。”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皆很有眼力劲地道,并且还招呼了院子里,负责近距离照顾冉红素的丫鬟一起出了院子。

  等院门关闭,李明夷才含笑道:“精神头养的不错,看来你这段日子还算舒心?”

  冉红素冷笑道:“多亏李先生的照顾,小女子如今已成了圈中猪猡了。”

  言辞依旧锋利,但神态中透出的细微反应,表明其心境与当初已大不一样。

  冉红素很憋闷!

  任何人,被禁足于一座小小宅院中,时间久了,都会发疯。

  而这段时间以来,她大概经历了几次心理状况的转变。

  起初是对李明夷的天然反抗,不愿配合对方,像一只炸毛的猫,相当叛逆。

  之后养伤期间,则憋着郁气,每日在脑海中幻想着,李明夷如何于暗中观察着自己,如何在与她隔空对峙。

  冉红素曾以为,李明夷在“熬鹰”,他将自己关在这里,置之不理,并非真的不在意,只是一种心理战术。

  她笃定,自己每一天的活动,都会被院中看守秘密汇报去王府。

  那段时间,冉红素如同活在镜头下,每天都感觉被窥视着,并努力寻找看守盯着自己的证据。

  幻想着自己不屈的表现,全数落在王府众人眼中,令他们恨得牙痒痒……

  但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冉红素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院中的看守似乎只是单纯地看守,根本没有什么窥伺与汇报。

  而李明夷也再没有来过。

  她的伤好了,却仿佛被所有人遗忘了,像是被打入冷宫的妃子。

  这让冉红素惶恐起来,她还有一身本领,大好青春,无法接受一直被囚禁着。

  这种恐惧驱使着她开始盼望李明夷的到来,甚至不断说服自己,实在不行……就屈服一下,委曲求全。

  先出去再说,正所谓君子能屈能伸……太子都完蛋了,自己更被放弃,还坚持个什么劲?骨气能当饭吃?

  嗯,到了最近,冉红素每天唯一的事情,就只有坐在屋内望着窗外,等待有人来见她。

  今日,终于等到了。

  冉红素冷笑道:“你李先生这等大忙人,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心中已经服软了,但还在拿腔作调。

  李明夷微笑道:“忽然想起来还有你这一号人,来瞧瞧还活着没有,看到你依旧言辞犀利,也就放心了。”

  丢下这句话,他扭头就走。

  冉红素懵了,心中一慌,疾走了几步,伸出右手在空气中虚抓,尝试挽留:“等等!”

  “还有事?”李明夷回头,好奇询问。

  冉红素憋得一张脸涨红:“你,你没别的事?”

  李明夷心中几乎笑出声来,他似笑非笑盯着女谋士好一会,才收敛笑容,不再逗她:“给你一个机会,出来为王府效力。”

  冉红素故作冷淡:“呵,王府蒸蒸日上,还用得上我?”

  李明夷异常坦诚地道:

  “太子半废后,皇后稳住了东宫势力,这段时日在向王府发起攻击,朝堂上波诡云谲,王府的门客被挖走了大半,人手紧缺。”

  冉红素一愣,旋即心中大喜,整个人又拿腔作调起来,抱着胳膊揶揄:

  “李先生原来是求助来了,真是稀罕事,可我虽不再是东宫首席,但又岂能为敌人效力?李先生请回吧。”

  还装起来了……

  李明夷盯着她,继续道:“如今的东宫新首席,乃是传闻中的鬼谷传人,上一代鬼谷派掌门的亲传弟子。”

  冉红素怔住,而后,她罕见地严肃起来:“此话当真?”

  “如假包换,”李明夷平静道,“给你半天时间思考,逾期不候。”

  冉红素只犹豫了三秒,便扬起脖颈,岔开双腿,展开脚上的镣铐:

  “那你还等什么?我需要尽快了解局势,还要一些人手。”

  ……

  ……

  俄顷。

  李明夷推开院门,朝等在门外的看守道:“那女人正在洗漱,稍后将她送去王府,这里不必再留守了。”

  几名看守愣住,面面相觑,旋即应声:“是。”

  李明夷点头,而后径直朝巷子外走去,转出巷口,只见路旁一辆外表简朴的马车停靠着。

  双胞胎姐妹打扮成小厮,戴着草帽,喝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西瓜汁。

  李明夷走到马车旁,提起衣袍下摆,迈步钻入车厢,昭庆公主正略显焦躁地坐在里头。

  “如何?”

  “她已答应了。”

  昭庆长舒一口气,旋即疑惑道:“怎么就服软了?是否会有诈?假意投靠?此人终归是上任首席,如此便用她,是否……”

  李明夷淡淡道:“冉红素此人,若是别的时候或还不会尽力,但若对手是那知微,便大不一样了。”

  原因很简单,因为上一任“毒士”与鬼谷掌门间亦有仇怨,谋士也是个圈子,恩怨情仇少不了。

  简单来说,冉红素这一门,与鬼谷这一门才是真正的对头。

  那是长达几代人的宿敌,也是个漫长的故事,不过眼下都也不重要。

  在十年后,知微原本是入了滕王府,便也曾与东宫首席冉红素争斗了许多回。

  如今局势大变,双方非但互换阵营,更提早数年碰面。

  “总之,殿下放心即可,”李明夷笑道,“何况还有冯遂盯着她。冉红素此人最擅长与人斗,此前落败,是太子过于不做人,却不意味着她真的本领不如,如今让她顶替我与知微、孙仲林那帮人周旋,才好腾出手做事。”

  昭庆见他不肯细说,也不再问,转而问起最关心的问题:

  “先生要对付的,究竟是何人?”

  李明夷之前虽说尚未确定,但黑心公主直觉认为,他早有了算计。

  李明夷迎着皇女黑亮的眸子,微微一笑,吐出一个名字:

  “刑部尚书,周秉宪。”

  昭庆霍然一惊:“你要拿周秉宪的把柄?来制衡皇后?等等,他是皇后的人?”

  李明夷平静道:

  “根据王府这几个月的调查,周秉宪之前只是‘归附派’成员,忠于皇上,但自从太子案后,便事实上被许多人视为了东宫一派,而这几个月,他频频私下接触东宫的人,显然已入了皇后麾下。若拿住他,皇后也要投鼠忌器。”

  昭庆默默看着他,非常怀疑他是在“公报私仇”。

  但她没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