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颔首,不卑不亢:“正是。”
宋皇后饶有兴致打量她,仔仔细细,端详了好一会,才忽然笑了笑:
“你倒勇气十足。可如何证明?”
知微认真道:“只要娘娘肯给在下机会,便可以能力证明身份。”
“很好,”宋皇后满意点头,“既如此,便给你一个机会。姚醉。”
沉默站在一旁的姚醉赶忙应声:“在。”
“陛下不是让你去揪出密侦司间谍?你既举荐此人,便给你调遣吧。”宋皇后道。
姚醉拱手:“遵命!”
宋皇后又看向知微,笑了笑:
“陛下因南周余孽的事,可是好生骂了姚署长一回,这次的事,他若再办砸了,便是本宫肯替他说话,他这屁股底下的位子,也怕是坐不住了。”
知微拱手微笑:
“在下必将竭力辅佐姚署长,不令皇后娘娘失望。”
……
……
西斜大街,名为“妙手阁”的裁缝铺内。
一间门窗紧闭的暗室中。
桌上一根蜡烛静谧燃烧着。
以女裁缝为首的数名密侦司间谍躬身站立:
“属下恭迎黑旗大人驾临。”
对面的蜡烛后头,一名男子微笑端坐着:
“京中情况,我已知晓,呵呵,比戴大人预料更甚,当真是局势复杂,精彩纷呈啊……”
女裁缝道:“黑旗大人,陆虞侯的死与我们无关,是个意……”
“我知道,”黑旗摆摆手,神色淡然,胸有成竹:
“纵观古今,改朝换代,总有牺牲,陆虞侯不慎暴露,也不意外。
况且,小小一个虞侯,倒也不算多大的损失,这次我过来前,戴大人更亲口告知了我一名潜藏在颂国朝堂高层的暗子,足以抵得过整个情报网的价值。”
女裁缝吃了一惊:
“高层?您说的是那宰相范质?可他已经被封于晏杀了……”
范质的死,是对密侦司的一个不大不小的打击。
不过考虑到范质只是曾经卖国几次,并非密侦司成员,也没有替胤国效力过……且投降后,也没了实权。
因此,也只是略有可惜罢了。
黑旗摇头:“另有其人。我这次来,第一个任务,便是与此人重建联系,以令我们密侦司在颂国的情报网重新运转。”
“不知此人是……”
“凤凰台学士,陈久安!”
342、与密侦司的初次接触
晚上,李家书房中。
“什么?密侦司有大人物来京了?”青衣大宫女坐在桌子上,两只小腿悬在空中,轻轻晃荡着。
大腿根上摆放着一只托盘,其上是红彤彤的草莓。
听到李明夷的话,她狠狠吃了一惊。
“很意外吗?这群人蛰伏过了冬季,春天也没复苏,如今终于动弹了,我都觉得行动迟缓。”
李明夷脱下罩袍大衣,将之挂在屋内的衣架上,转身走向书桌,拽开椅子坐下。
看了眼手旁稳稳压在桌面上的臀儿,没好气道:
“下去,坐你的椅子去。”
“我喜欢坐上面,略略略。”
司棋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听话地下了地面,反手将草莓盘子放在桌上:
“你吃不吃?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谢谢,为什么你们最近都在吃草莓啊,密侦司这股势力很关键,我们必须争取,相较于朝廷,我们优势不小,唯一需要担心的是那个知微。”
李明夷抓了把草莓在手里,边吃边说。
“你不懂,吃草莓可以让皮肤变白皙,夏天草莓市价下来了,京中女子近来都在买来吃,”司棋一副你落伍的模样,“优势?优势在哪?你不是说,知微最近没动静了吗?”
李明夷说道:
“还有这种功效?是我孤陋寡闻了,不过我觉得你挺白的了已经……
优势的话,呵呵,当然是我们的陈久安大学士了。
知微整个人决不能小觑,咬人的狗不叫,我敢肯定,她此刻必然已勾搭上太子党了,没准在对付密侦司的事上也会出力。”
司棋揉了揉眉心:
“公子啊,咱俩说话,能不能一次只说一件事,这么交流感觉话题很混乱的样子啊。”
“咦,明明是你先要的,”李明夷摇摇头,一脸鄙夷,“司棋你不行啊,怎么可以又先说遭不住?”
主仆二人日常斗嘴。
如果自己拿的剧本是潜伏里的余则成,那司棋大概算一小半的翠萍,嗯,白芷算晚秋?温染算什么?左蓝么……
李明夷胡思乱想着,越想越乐呵。
“公子,说正事呢!”司棋板起脸来,“你要是忍不住,可以去青楼的,而不是在家里调戏婢女。”
啧,竟然听出是调戏了,司棋你也是个大黄丫头啊……李明夷大为惊奇,旋即收敛笑容:
“还真有正事交给你,如果我预料不错,密侦司进城后,很可能会联络陈久安。
我会写一封信,你送去陈久安家中,之后,只需耐心等待。”
……
次日,滕王府与昭狱署都针对密侦司展开了行动。
王府的门客们分散进入城内酒肆茶楼,一坐就是一天,以打探消息。
昭狱署的“鬣狗”们也同样撒出去,在知微的带领下,循着陆虞侯留下的线索调查。
黄昏日暮,凤凰台学士陈久安乘车回到家中。
陈久安近来春风得意,凭借“黑旗”提供的资料,他再次炮制出一篇引经据典的理论,吹捧皇帝,论证合法性,博得颂帝欢心。
短短两三个月,他在凤凰台内的地位水涨船高,虽比不上杨文山,但也已成了皇帝跟前的红人。
康庄大道就在眼前,陈久安飘飘欲仙,已开始做起了宰相梦。
唯有一件事令他忧心……
晚饭后,陈久安走入书房,点亮烛台,瞳孔微微收缩!
只见桌面上,赫然躺着一封洁白的信封。
……
……
李家,书房中。
“陈久安送来消息了?”李明夷刚一坐下,司棋就掏出来一封信递给他。
很早前,他就约定了与陈久安交换情报的方法。
拆开信封,迅速阅读,旁边的司棋好奇不已:“情况如何?”
“和预料的一样,”李明夷笑着将信纸递给她,“密侦司的确尝试联络他了,而且约定了与他见面的时间地点。”
数月前埋下的伏笔终于收回。
因为先入为主的观念,又因为提前约定了联络暗号,所以陈久安很自然地,将密侦司的信视为了“南周余孽”假扮的。
怎么说呢,这何尝不是一种NTR……
“太好了,”司棋笑道,“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代替陈久安去与他们见面了吧。”
李明夷却摇头:“其实也不必那么麻烦。”
他其实早就知道密侦司在京城的核心据点。
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知道。
之所以一直没有去接触,原因也很简单:密侦司代表着胤国,而李明夷需要的,是代表“南周旧臣”,与胤国谈判,以期结盟。
而在黑旗到来前,京城密侦司的间谍中,缺少分量足够的首领。
况且,在此之前,“故园”组织势力太弱,也缺少谈判资本。
如今随着裴寂的加入,保皇党的诞生,黑旗的到来,终于满足了与之接触的条件。
事实上,倘若陈久安那边没有消息,那最迟后天,李明夷也会前往。
“今晚早点睡,明天我就不去王府了。”李明夷将那封信在灯罩里点燃,纸张迅速燃烧,化为灰烬。
……
次日,上午。
李明夷吃完饭,离开家门,先去了温染的小院,在那里更换了全套衣装,切换为“封于晏”的马甲。
又戴上了蒙着面纱的斗笠,一副江湖客的打扮,这才出发,前往西斜街。
很快,李明夷沿着大街,来到了一座建在一片民居边缘的楼阁外。
楼外停着马车,大门敞开着,门楣牌匾上是三个烫金大字:
“妙手阁”
这里,赫然是端午节那天,昭庆公主曾与他说过的,近来在京城贵妇中十分流行的,那间很有设计感,手艺很好的裁缝铺。
李明夷更知道,要不了几年,妙手阁就会成为京城第一高端裁缝铺。
里头那位冷面裁缝只做大户人家的生意,量体裁衣,规矩极多,被尊为“苏神裁”。
不过,在当前这个时间点,“苏神裁”的名气才刚刚显现,尚且在小圈子中流传,名号尚未彻底打响,所以也还只是“苏裁衣”。
巅峰时,苏裁衣曾进宫为皇后与罗贵妃制衣。
而那些对妙手阁趋之若鹜的贵妇人却并不知道,这位手艺高妙的裁缝的真实身份,竟是胤国高级间谍,密侦司成员。
会在接下来十几年里,频繁与大颂各高官女眷接触,替胤国获取情报。
收拢念头,李明夷迈步走向妙手阁大门。
大门外,伫立着两名家丁模样的人,应该是来这里做衣服的某个客人的跟随。
“来者止步!”
下一刻,两名孔武有力的家丁同时抬手,将李明夷拦在门外:
“我家贵人在制衣,闲杂人等不得惊扰。”
343、大周封于晏,前来拜会
两名家丁像是两尊门神,封锁了进入裁缝铺的路。
“贵人?敢问是哪位府上?”李明夷心中一动,询问道。
其中一名家丁上下打量他,冷笑道:
“说了不让进,少胡乱打听。总归是你这等人惹不起的。”
什么异界版狗仗人势……李明夷莫名想起了古早的小说里,主人公穿着破烂衣服,去高档商店购物,被服务员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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