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310章

  这时,大门外再次传来声音,霎时间,津楼内的交谈声似乎都被掐断了,几乎所有人都扭头看向门外走来的太子妃。

  姿态端庄,书卷气满满,精心打扮过的白芷一身长裙,光彩夺目。

  无数人窃窃私语起来。

  太子妃竟然也来了!

  要知道,按照规矩,这种外出的场合,太子妃只会与太子一同现身,而不该单独出现。

  而太子尚处于禁足中。

  而消息灵通者,更早知道太子妃已搬离东宫,婚姻名存实亡,连白家都放弃了女婿阵营。

  这样一想,白芷今日的出现无疑多了几分别样的色彩。

  “太子妃殿下光临,蓬荜生辉。”

  徐南浔主动迎接,脸上看不出半点异样,仿佛对东宫变故全然不知般。

  白芷笑不露齿:

  “见过太师,我祖父收到请柬,怎奈何今日要赶赴皇宫,便派本宫代白家来此,捧捧场。”

  徐南浔笑道:

  “老夫本以为,会是白家哪位英才前来,不想殿下亲至,着实是意外之喜。来人,带太子妃殿下去二楼……”

  他顿了顿,有些为难,原本送去白家的请柬,就没指望白尚书来,故而包厢也是给白家子弟准备的。

  可如今白芷到来,包厢等级却是不匹配她的身份了。

  白芷体贴地解围道:

  “本宫方才在外头,看到昭庆的车驾?她在哪个包厢?本宫与她凑一桌便好。”

  ……

  楼上。

  包厢里的李明夷看到白芷出现的瞬间,表情就不好了。

  很想冲过去吼一句:你乱跑过来做什么?

  这场文会尚未正式开启,可变数就已不断累加。

  而昭庆则是眸子倏然深邃起来,而当她看到,仆人领着白芷上楼,朝她这边走来时,神色愈发微妙起来。

  ……

  津楼第三层。

  这一层楼板封死,从这里看不见楼下的热闹,显得极为安静。

  三楼内的一个房间内,姚醉头戴缠棕大帽,身穿署长官袍,坐在一张桌旁,正与人下棋。

  对面,是个身穿黑袍,坐姿如标枪般挺直,脸上覆着半张铁黑面具的年轻男人。

  赫然是“消失”许久的禁军都指挥使,四境武夫,秦重九!

  当初,国师李无上道回京,悍然闯宫城,秦重九不知天高地厚,与李无上道较量。

  结果被暴怒的女国师一掌拍飞,浑身浴血,险些被打的嵌入城墙里。

  也因此受了重伤。

  被颂帝下令安心养伤。

  “常言道,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与小五境大宗师对战?秦将军这才堪堪百天,便肯出来坐镇今日,委实令姚某佩服!”

  姚醉真心实意地吹捧。

  秦重九面无表情,随意落子,他下棋与文人不同,没什么君子风度,主打杀伐果断。

  当下杀死姚醉一片棋子。

  “也该出来活动下筋骨了,”秦重九平静说道,“若非被李无上道所伤,如封于晏那等余孽,决然无法在我眼皮下逃走。”

  姚醉汗颜:

  “将军说的是,不过那封于晏阴险,我当日也着了此人的道……不说这个。

  今日佳节,太师在此设宴,姚某奉命保护,可心中却紧张的很,生怕楼中宾客众多,若出了意外,无力应对。好在有将军坐镇,我便放心了。”

  秦重九说道:

  “都是为陛下办事罢了,倒是那些余孽,若不出来闹腾,我才会失望。”

  顿了下,他抬起头,用那双有些诡异的眸子盯着姚醉:

  “所以,你大费周章布置人手,还来陪我下棋解闷,就只为了看护今日的津楼?还是你昭狱署的人,查到了什么?”

  姚醉笑了笑:

  “有些事,还不方便透露,但的确有人告诉我,今日可能会出乱子。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秦重九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再落下一子:

  “如此甚好。”

  ……

  津楼外。

  附近的另外一座不起眼的客栈内。

  某房间中。

  窗户只敞开一条缝,司棋警惕地侧身站在窗缝旁,仔细窥伺着远处的津楼下,那越来越多的昭狱署的官差。

  “总觉得有点不大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司棋皱着眉头,扭头看向房间床榻上,盘膝打坐的黑衣女子:

  “温染,我家公子到底与你怎么说的?”

  温染眼皮也不睁开,平静道:

  “他说等消息,按兵不动。”

  司棋心想和公子说给自己的话大差不差,便也勉强心理平衡了,重新向外观察。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打在她瘦削的脸庞上,形成一条光栅,衬的她大半张脸藏在昏暗里:

  “咦,刚才进去的那群下人,好像和之前出来的时候有点不一样了?”

323、花海中的前朝余孽

  白芷抬腿,在众人注视下,沿着楼梯往二楼去。

  并在下人引领下,来到了某间包厢外,她抬起玉手,用手背叩动门扉。

  俄顷房门向内打开,开门的是冰儿,接着,是昭庆那“惊讶”的声音:

  “嫂嫂,你怎么来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李明夷感觉昭庆将“嫂嫂”两个字咬的极重!

  昭庆公主起身,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假装方才没看到后者的出现:

  “早知道嫂嫂会来,我便该与你约着,一道来的。”

  白芷笑容柔和,在门开的一瞬间,眼眸便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坐于栏杆边的李明夷。

  二人视线碰撞,一触即分。

  之后听到“嫂嫂”两个字,白芷笑容僵硬了下,旋即很快调整好,神态自若地牵起昭庆的手:

  “滕王爷叫我一声白姐姐,你我也便该按姐妹称呼为好。”

  昭庆微笑着颔首:“如此也好,白姐姐快坐下说话。”

  两名美丽且高贵的女子,先是拉着手,这会彼此分开,但还是一副关系很好的闺蜜模样。

  令李明夷叹为观止,心想女人才是天生的政治动物,非但比男子对强弱感知更敏锐,而且天生自带精湛演技……

  “李先生也在呢?”

  白芷莲步款款走来,故作惊讶,眼波柔和:

  “上回先生来白府做客,因祖父在场,未能与先生多做交谈,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李明夷笑着道:

  “殿下说的哪里的话?”

  二人装作客气疏离的样子,控制着分寸。

  昭庆眼睛眨啊眨,基于女人的直觉,她总觉得两个人的关系与在“大红楼”中不大一样。

  但没有证据。

  三人坐下来,一阵寒暄。

  话题很自然地围绕白家家主,礼部尚书白经纶。

  在得知白芷今日代祖父来赴会后,昭庆心中一动,意识到这亦是白家对脱离太子党的一种公开表态。

  她却不知,白芷起初并不想抛头露面,是得知李明夷会来,才主动请缨的。

  “李先生,”白芷扭头看他,眼角眉梢扬起,“今日聚会,少不了诗词游戏,先生可是打算大展身手了?”

  李明夷正要开口,忽然感觉到桌子底下,自己的腿被对面探过来的绣鞋轻轻碰了下。

  “……”

  他深深地看着白芷。

  太子妃笑容温和,只是眼神略不自然地闪躲。

  “在下不擅诗词,便不献丑了,倒是太子妃殿下文采斐然,在下十分期待。”李明夷笑了笑。

  桌下右腿如蛟龙出海,直取太阴,用行动阻拦她冒险的行为。

  白芷玉面绯红:

  “先生太过谦了,当日在王府与先生讨论文学,本宫亦收获颇丰,这些日子又时常品评先生文章,只可惜,少有机会与先生探讨。”

  说到后来,眼神有些幽怨。

  “……”李明夷感觉自己的腿被夹住了,有点抽不回来。

  多大瘾啊。

  昭庆在旁边,神色古怪地看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好奇道:

  “李先生与白姐姐似乎比当初熟络了不少。”

  白芷仿佛轻哼一声,略不自然笑道:

  “当今京中,谁人不想与李先生交友?本宫也不例外,便是我家祖父,也称赞先生才能呢。”

  李明夷趁机摆脱她的钳制,笑道:“在下何德何能……”

  昭庆拧紧小眉头,正要说什么,忽然只听楼内的乐曲声停了。

  然后,楼下有下人敲钟,这意味着,今日聚会即将正式开场了。

  徐南浔等一些重要人物,也陆续上楼,分散聚集于各个包厢。

  大人物在二楼,次一等的宾客在大堂,泾渭分明。

  “我来这等场合不多,还不知具体环节如何。”李明夷岔开话题,并用眼神瞪了白芷一眼,让她不要再闹了。

  后者微微鼓了鼓腮,罕见地露出俏皮神色,一闪而逝。

  昭庆扭头,俯瞰向下方,解释道:

  “倒也没有一定之规,这种文会并不像宫中那些宴仪般规矩森严,要宽松的多,无非是提供个场合,让互相熟识的人聚集玩乐。

  像是楼外堰河上的龙舟,客人可自行观赏,之后应该还安排了歌舞助兴。

  等歌舞结束,便该轮到徐太师讲几句,之后便是一些诗词游戏的比斗,也是许多年轻俊彦扬名的机会。

  徐太师喜好提拔后进,你们看大堂中那些年轻读书人,许多都是奔着入徐太师法眼来的,若今日诗词能被点评一二,于未来大有裨益。”

  “当然,若是对诗词没兴趣,或不擅长的,也可以聚集起来,投壶,品茶,论古,赏花,题字论画,下棋对弈……总归但凡是风雅之事,自行寻人聚会游玩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