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尖在三楼外墙的凸起上轻轻一点，卸去力道，十多米的高度，林夜双脚最后踩在地面上，却宛如一只夜猫。
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林夜收束心神，朝着废城的中心区域潜行而去。
这是他第一次踏足废城的二环区域。
这里的建筑保存得比外环要完好许多，但那种死寂与腐朽的气息，却浓郁了十倍不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仿佛这片土地之下，蛰伏着什么难以名状的恐怖存在。
林夜的脚步变得更加谨慎，精神力高度集中，感知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
这里距离废城真正的地理中心，只剩下最后几公里。
渐渐的，一栋隐藏在前方黑暗中的庞大建筑，轮廓愈发清晰。
那不是林夜想象中的摩天大楼，也不是什么标志性的商业中心。
而是一座占地面积巨大的院落式建筑群。
林夜借助清冷的月光，艰难地辨认出主楼楼顶上那一行布满锈迹的楼宇标识牌——
东江市第三人民医院。
废城的中心，竟然是一所医院。
林夜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他初次进入废城时，远远瞥见的那只等级高达LV20的巨翼领主。
莫非它的巢穴，就在那所医院之中？
就在林夜思索之际，异变陡生。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看到在那座医院大楼的上空，漆黑的夜幕中，毫无征兆地闪烁起几道刺目的亮光。
那光芒惨白，如同狰狞的电蛇，在空中疯狂扭动。
打雷了？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林夜自己否决。
天空一轮皓月高悬，万里无云，根本不像是会有雷暴的天气。
不对劲！
林夜的身体在一瞬间就做出了反应，整个人蹿入旁边一栋废弃商铺的阴影之中。
他将身体完全隐藏在断壁之后，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远方的天空。
他的预感是正确的。
那几道如同闪电般的白色光芒，并未消散。
反而变得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狂躁。
一阵阵细微的，如同电流过载般的噼啪声，跨越遥远的距离，隐隐约约地传入林夜的耳中。
在林夜的注视下，整个第三医院的上空，那些狂乱舞动的白色光线，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开始朝着同一个点疯狂汇聚，压缩！
最终，在无数光线的交织点上，空间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极不稳定的，边缘闪烁着毁灭性电光的漆黑裂隙，就那样凭空出现在了夜幕之上！
林夜屏住呼吸。
他感觉自己像是看到了某种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顺着脊椎疯狂往上爬。
可惜那道裂隙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
下一瞬，它便在一次更加剧烈的闪光中，轰然崩溃。
紧接着，一道肉眼可见的恐怖能量脉冲，以裂隙崩溃点为中心，如同海啸般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开来！
脉冲所过之处，空气都发生了剧烈的扭曲。
林夜瞬间感觉到，一股比化工厂核心区还要浓郁百倍，也更加狂暴混乱的源能洪流，蛮横地冲刷过他的身体。
这股能量是如此的庞大，让他刚刚贯通的三条经脉中的气血，都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
与此同时，林夜也看到远处的地面上，开始长出一簇簇幽蓝色的晶簇。
那是……
源晶！
林夜心中豁然明悟。
原来，这就是废城周期性能量脉冲的真正源头！
是有人在这里，开启空间裂隙！
裂隙的另一边，是哪里？
是天渊吗？
林夜回忆了一下自己感受到的能量脉冲周期。
上一次，是五天前。
上上次，是十天前。
似乎，是以五天为一个固定的循环。
无数的疑问在林夜的脑海中翻腾，但他强行压下了继续深入探查的冲动。
在没有弄清楚那道裂隙的本质，以及它是否会带来除了能量脉冲以外的其它威胁之前，贸然闯入，无异于自寻死路。
今晚的收获已经足够多。
林夜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座在能量余波中若隐若现的医院轮廓，选择了后撤。
第102章 摊牌
第二天，傍晚。
林家的餐桌上。
李婉看着儿子明显比前段时间更加壮硕的身板，以及那眉宇间愈发沉稳的气质，脸上是藏不住的欣慰笑容。
林夜扒拉着碗里的饭，似不经意地忽然开口。
“姐，你听说过曙光生物这家公司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薇动作出现了一刹那的停顿。
她脸上浮现出诧异的神色。
下一秒，她放下筷子，伸出手，一把捏住了林夜的脸颊，又好气又好笑地嗔道：“好啊，臭小子，长本事了！”
“最近是不是偷偷跟踪我了？”
“连我换了新公司都知道了？”
林夜闻言，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林薇却没有察觉到弟弟的异样，她松开手，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对林夜和母亲李婉分享着自己的喜悦。
“妈，小夜，我最近没在之前那家餐厅打工了。”
“我一个关系很好的学姐，给我介绍了一份新的兼职，在一家研制基因优化液的药企里做实验数据记录和整理。”
林薇的目光转向林夜，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补充道：“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曙光生物！”
“我专门去查过，这家企业有些神秘，明明资金雄厚，但却查不到到底是哪个母公司注册的。”
“我学姐说，可能是明光集团旗下的，但具体也不好说。”
“虽然我只是个兼职的记录员，但他们给的薪酬高得吓人，一个星期就有一万多呢！”
“诶！周薪一万吗？”
餐桌上，姐姐还在分享自己的喜悦。
母亲李婉惊喜的赞叹声也在耳边响起。
但林夜，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一股冰寒，漫上心头。
林夜大脑高速运转，思索对策。
但没过多久，林夜放弃了思考，放下筷子，直接开口道：“姐，工作辞了吧。”
林夜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啊……？”
正兴高采烈分享着新工作的林薇，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住了。
她愣愣地看着弟弟，有些没反应过来。
“找个理由，也别书面辞了，直接打个电话给你主管说不干了。”
餐桌上原本热烈温馨的气氛，因为林夜这突如其来的话语，骤然冷却。
母亲李婉脸上带着困惑，看向自己的儿子。
“小夜，你说什么呢？”
“你姐这份工作多好啊，正规的大公司，薪水又高，怎么能说辞就辞了？”
林薇也回过神来，她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带着一丝不解和嗔怪。
“就是啊，臭小子，你发什么神经？”
“你知道这份兼职有多难找吗？我学姐托了好多关系才帮我介绍进去的！周薪一万多，我干一个月，咱爸后续的疗养费就都出来了！”
她以为弟弟是在闹脾气。
林夜看着姐姐和母亲脸上那全然的不解，他知道，自己必须给出一个足以说服她们的理由。
他的脑海里，确实闪过了一瞬间，将整件事用别的借口隐瞒下来的想法。
甚至还诞生过，顺着姐姐这道关系，直接彻底摸清曙光生物的念头。
但这些念头，立刻就被他自己彻底否定。
眼前这两个人，是他的至亲。
他可以对全世界隐瞒，但不需要对她们撒谎。
并且林夜认为，说谎只会让这件事变得更加棘手。
甚至让姐姐更加身陷险境。
所以，他决定摊牌。
只不过，废城的诡异，系统的存在，吞噬源晶的秘密，还有石磊石浩两兄弟那惨烈的结局……
这些真相太过沉重，也太过匪夷所思，已经完全超出了她们的理解范畴。
说出来，只会给她们带来没必要的恐慌和认知障碍。
他必须选择一种她们能够理解和接受的方式。
“这个企业，有问题。”
“它在研究国家明令禁止的人体实验。”
这句话，不亚于又一道惊雷，在林薇和李婉的耳边炸响。
林薇的脸色唰的一下变了。
“老弟，你别吓我……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人体实验！
这四个字对于普通人来说，只存在于电影和新闻里。
好像离自己很远。
母亲李婉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但她更了解自己的儿子。
林夜不是那种会无的放矢，信口开河的人。
“小夜，你……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林夜迎着两人震惊和怀疑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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