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东江一中新的第一。
并且在之后整个比武时间里，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于对他发起换位血战。
自然他也坐稳了这个第一。
“请进。”
林夜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的光线很柔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茶香与书卷气。
王正国戴着一副老花镜，正伏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专注地审阅着桌上的文件，听到动静，他抬头看了一眼。
当他看到是林夜时，又低下头，继续动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先坐一会儿吧，我把这个稿子拟完。”
林夜点点头，没有多言，安静地在待客区的沙发上找了个位置坐下。
等待的间隙，林夜的目光在办公室里随意扫过，很快，他就被角落里一个玻璃展柜中的摆件，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那是一块被精心雕琢过的艺术品，造型是一头昂首咆哮的猛虎。
雕工精湛，栩栩如生，每一根虎须都清晰可见。
但吸引林夜的，不是它的工艺。
而是它的材质。
那是一种晶莹剔透，仿佛蕴含着一片深邃星空的幽蓝色晶体。
其成色，其质感，以及那独一无二，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幽蓝光泽，都让林夜在一瞬间，就想起了废弃化工厂深处，那些散落一地的蓝晶。
一模一样！
王正国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他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他的目光顺着林夜的视线望去，注意到了林夜正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猛虎摆件。
“怎么？对这个感兴趣？”
王正国放下茶杯，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林夜收回目光，看向校长，他没有掩饰自己的好奇，直接问道：“校长，这个……是用什么材料雕刻的？看起来很特别。”
林夜之前去学校的图书馆和档案馆查过一些资料，但最终一无所获。
林夜猜测是官方有意封锁了相关的情报和消息。
起码以他学生的身份，是无法知道这些隐秘的。
王正国的脸上，那抹刚刚浮现的笑意收敛几分。
他站起身，走到展柜旁，隔着特制的防爆玻璃，看着那尊猛虎雕塑。
“这东西，你别看它好看。”
“但它危险得很。”
“你看到的这个玻璃柜，是特制的铅化玻璃容器，专门用来隔绝辐射的，如果没有这层玻璃，这间办公室里，连盆栽都活不过三天。”
林夜的心头微微一震。
“这是源晶。”
王正国缓缓说出了一个让林夜陌生的名词。
“百年前，随着天渊开启，异族降临，我们脚下的这颗星球，也发生了某种未知的改变。”
“地球各处，都开始出现这种特殊的矿物。”
“它们内部蕴含着极其庞大且精纯的源能，一度被认为是天赐的宝物。”
第65章 到墙外的世界看看
“甚至有一批武者，尝试直接利用源晶来修行，极大加快了自己的修为进境。”
“但很快，人类就发现，源晶里除了散发源能外，还有一种无法净化，无法过滤，对人类来说是剧毒的特殊物质。”
“长时间暴露在源晶的辐射范围内，轻则基因链崩溃，发生恶性畸变，重则细胞组织直接坏死，化为一滩脓水。”
“所以，在地球联邦成立初期，便展开了一场持续了十几年的清洗运动，将地表上所有被探明的大型源晶矿脉，全部封锁、清理，无害化处理。”
“时至今日，这些源晶存世的，除了成为各国严格管制的战略储备外，也就只剩下当初在它被定义为剧毒之前，被一些不知情的艺术家，费尽心血雕琢成的艺术品了。”
“这件猛虎下山摆件的雕刻师傅，下场也是死在了他最后的作品手里。”
源晶……
林夜在心中默念着这个词。
他彻底印证了此前的猜测。
源晶是剧毒的。
并且也的确是从天渊开启后，才出现在世界各处的。
林夜看了眼校长。
哪怕是在这里，并且隔着玻璃，林夜也能听得到轻微而杂乱的低语。
校长他听不到吗？
应该是听不到的，不然他也不会把这个东西摆在这里这么久了。
王正国摘下眼镜，将手中的文件放到一边。
正式进入了这次他叫林夜来谈话的正题。
“江枫那孩子……”
王正国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复杂难言的唏嘘。
“我曾经，非常喜欢他。”
“他和你一样，努力，刻苦，心性坚韧得像一块顽石。”
“刚入学的时候，他的天赋在整个年级，连前五十都排不进。”
“是我亲眼看着他，用比别人多数倍的汗水，一步步爬到了第一的位置，并且坐稳了一年。”
林夜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但是……”
王正国的语气里，透出浓浓的失望与痛心。
“但是在上一次咱们东区的五校交流赛中，他遭遇了实验中的一位天才，我当时以为那只是一时的挫折，却没想到让他走上了一条歪路。”
“今天为了赢你，他竟然服下了整整十倍剂量的禁药。”
“现在人还躺在医院的急救室里催吐洗胃，也多亏了你，让他把大部分药吐了出来，命是保住了，但武道根基……多半是毁了。”
王正国看着林夜，目光深邃。
“整个学校，在你们这些孩子的眼中，可能就像一堵高大坚固的墙，为你们遮风挡雨的同时，又遮住了你们向外看的视线。”
“我很矛盾。”
“我既希望你们这些最顶尖的苗子，能快点成长起来，去看看墙外的世界究竟有多广阔。”
“我又害怕……怕你们在见识到墙外那些真正的天才，那些生来就站在云端上的妖孽后。”
“会承受不住挫折，会像江枫一样，钻进牛角尖，最后按下自毁的开关。”
林夜的心神微动。
但是他毕竟不在王正国的位子上。
没办法代入王正国所说的话。
所以也只是静静听着，没有发表意见。
“林夜，掩护你父亲撤离而牺牲的那位英雄，得到了一等功，你父亲所在的连队，得到了集体三等功。”
“你父亲本人，是个人二等功，这已经是高参谋奋力争取的极限了。”
“后续他伤退归来，光是凭借这个功勋，也能得到咱们地方政府的特殊对待，领取特殊津贴。”
听到这个消息，林夜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
“除此以外，你父亲所在的第七战区，目前来袭的天渊异族，也基本被彻底剿灭平定，虽然下次袭击无法预测，但异族直接突袭你父亲所在的后方，这种可能基本会被排除。”
“等你高考完，他应该也就回来了。”
“到时，你们一家就能真正团聚了。”
林夜站起身，郑重地鞠了一躬。
“谢谢校长。”
这份恩情，林夜不会忘记。
“你别激动，坐下。”
王正国压了压手。
“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感激我，我是为了东江一中，为了人族的未来，投资一位值得投资的天才。”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我也从陈猛那里，听说了你的想法。”
“你的目标，是拿到今年全省的启明将星训练营资格。”
“我只希望你，记住今天的江枫，不要走他的老路。”
“所有官方举办的正规比赛，考核，选拔，对于违规用药，都是零容忍，一旦被查出，会上咱们大夏所有武者组织的黑名单，永不录用。”
“那些禁药，本就是给那些在绝境中，为联邦执行九死一生任务的武者们，准备的最后底牌，而不是给你们这些学生，用在比试较技上的！”
林夜用力地点了点头。
“校长，您放心，我知道这些禁药是违规的，我绝对不会在任何正规比赛里使用。”
他的回答斩钉截铁。
当然，他心中还有后半句没说。
正规比赛里不用，不代表私底下不用。
他购买禁药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在擂台上战胜谁。
而是为了在废城那种无法无天，随时可能丧命的地方，给自己留一张能逆风翻盘的底牌。
没有这个安全带，他心里没底。
看着林夜清澈而坚定的眼神，王正国欣慰地点了点头。
“林夜，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
“你父亲得到了最好的医治，刨去你父亲的保险，手术加上后续护理一共五十多万联盟币。”
“这笔钱，虽然你收到的消息是军方出资承担的，但我也是从前线退下来的，我只能告诉你一个残酷的事实。”
“联盟每年伤员千千万，咱们的军费开支是绝对不可能覆盖到每一个人的。”
“我之前手下那个兵悄悄告诉我，这笔钱，是高参谋自掏腰包补上的。”
林夜听到这里，心中一动。
“校长，我来想办法还！”
三十万曾是家里需要两三年才能省出来的盈余。
在他上武科之后，就直接没有盈余这一说了。
现在家里还背着不少的外债。
但林夜自然知道，父亲能够保住命，并且能授勋，完全是贵人相助。
还要别人垫付医疗费，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王正国点点头：“你能有这个志气就好。”
“等你出了社会，就知道人情远比金钱更难还。”
“好了，这次叫你来，还有一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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