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猴子开始成神 第1384章

  立在门前的,是一位中年和尚,没有老和尚枯瘦、肤深,甚至有几分白胖,很干净,就是很正常的那种僧人,面容间带着亲切。

  如果说老和尚像云水僧,眼前的中年和尚就是正常的住庙僧。

  梁渠躬身一礼:“想必您就是慧真大师?”

  慧真双手合十:“贫僧法号慧真。”

  “多谢慧真大师为我疗愈,慧真大师当真佛法高深,慈悲心肠,竟连我醒来的时刻都能算出。”

  “那倒不是,只是觉得差不多是今日下午,先前又看到沈宗主快速往返,我便料到是施主苏醒,登门拜访了。”

  梁渠哑然。

  慧真再看向劳梦瑶,欠身问候:“小施主,你我又见面了。”

  “大师!”劳梦瑶紧忙行礼,也只有和尚和道士大能会对普通人行礼,她不敢杵在这里打扰,“师父、大师,你们聊,我还有点事。”

  啪。

  眨眼之间,屋内便只剩下梁渠和慧真。

  梁渠张张口,想问慧真为什么突然会跑回来给他治疗。

  慧真率先动作,他伸手入袈裟,捻出一枚环绕血色光晕的“血宝”,但这枚血宝和梁渠以前看到的全然不同。

  越高级的血宝,其本身质地越是通透,但依旧是红色,一如血色琥珀,超品更是一团红光,眼前的这枚,竟然玻璃一样完全透明,只是在中间,竖瞳一样漂浮着“血丝”。

  梁渠小心防备偷袭,谨慎问:“大师,这是什么血宝?”

  “这不是血宝,是轮回印。”慧真轻轻放置在桌上,“如若施主遇到天火宗人之前使用,便不会让人看出跟脚了。”

第一千三百零七章 办假证(二合一)

  血宝置放桌案,声响清脆利落,不用触摸,可想而知其质地之坚硬,硬得犹如一击铁制重锤砸在梁渠心头,砸得他闷哼,砸得他血液倒流。

  “跟脚?什么跟脚?”梁渠低眉,扫一眼桌案上血丝缥缈的特殊“血宝”,按捺情绪,不动神色,快速组织措辞,“大师是不是看错了什么,误会了什么?

  我固然有些特殊之处,但那是天火宗故意而为之。具体原因,是我天火宗隐秘,不便透露,如若大师是想试探我,大可不必。还有,虽然不知道大师为何要伪造轮回印,又是真是假,但过去之事早已成为传说,且此事影响我天火宗大计,速速拿走吧,不要再用,本宗主素来仰慕佛家文化,今日之事,我身为天火宗长老,可以当没看见,就当是玩笑。”

  “不曾误会。”没有半分动摇和后退,慧真坚持直言,“人无印,同鬼无影,一如水往低处流,雨从天下落,世间人习以为常,不觉为怪,罕少有人怀疑。唯有我入了六境,常常会想,这一切,是否天生如此?”

  想?

  他要想?

  他为什么需要想?

  梁渠捕捉到关键词,心中瞬间了然三分,惊恐多变为警惕:“怎么不是天生?听觉佛家成佛,即是觉者,无物不知,无物不晓,莫不是要探究水为何会往低处流,为何雨会从高空落?”

  慧真讶然:“猿施主倒是对佛有了解。”

  “略懂。”

  “难怪,只是,猿施主此言,对也不对,佛之觉者,是心中无困惑,心中无不知,向内求索……”

  眼见慧真侃侃而谈起来,梁渠伸手:“大师如若想要传道,那就拿上这枚血宝快快请回吧。”

  “贫僧多言了。”慧真合十再礼,拉扯回话题,“入六境后,我常常觉得,人之生来,不该有轮回印记……水的确往低处流,但人有轮回印,于我而言,就像水往高处流一般,令人困惑无比,于是乎,我便想,此物会不会并非天生?顺着……”

  梁渠心里好大一个卧槽。

  听到这里他已经听明白了,他全明白了。

  此情此景,唯有一词形容。

  觉者!

  天生觉者!

  这和尚,不是和他一样“偷渡”进来的“偷渡者”,是特么在天火宗轮回体系下,自然生成的一个“bug”。就像AI自我觉醒,有了智慧,开始怀疑自己的存在!

  慧真娓娓道来。

  故事从他生出怀疑,到验证怀疑,最后得出结论。

  “轮回印,是人为种下的!是一种后天烙印!烙印着每个人!”

  梁渠听完,仰天大笑,摇摇头:“早听闻慧真大师行事乖张,后天烙印,怎么可能?焉有如此大神通者?”

  “大离神不正是?”慧真反问。

  梁渠一时沉默,微微晃动,“好似”虽有动摇,但依旧不信:“如若只是要说这些,慧真大师请回吧。”

  “猿施主何必如此遮掩?我全无恶意,坦诚相待,只是想知晓世间真相,无论如何,我都会保守秘密。”

  梁渠不为所动,侧身伸手。

  慧真没有挪步,立在梁渠面前,长长叹息:“早百年之前,我便怀疑,故而研究宗门位果,试图伪造轮回印,奈何无人能倾诉,便埋藏心中。

  直至猿施主横空出世,彼时我没有往外来者方向上想,只听弟子说,猿施主来历神秘,六境之前,全无消息,但几乎是猿施主出来没两年,我便开始做梦。”

  梁渠眸光一闪:“什么梦?”

  “一个反反复复,没由来的梦。梦里的我,吃的是米面,不是彼岸花,田野里是金黄的穗,不是盛开的红花,河流是青色的,天空是湛蓝的……

  梦里的我会坐在大雄宝殿之中,带着不一样的法号,听一位大师父讲经,我从未有过如此详尽的梦,醒来后,讲经内容烂熟于心,足可倒背如流……”

  梁渠越听越惊骇,尬笑:“慧真大师莫不是走火入魔。”

  “不。”慧真摇头,“所谓走火入魔,是陷入执念,陷入内景,陷入自我的枷锁,故而受限于自我,或会做出篡改经文之举,却写不出惊世之言,因为那不是走火入魔者本身所能做到的,它并非顿悟,是魔障。

  那位大师父在大雄宝殿里的所讲经文,是我从未听过的高深法言,是真正的佛言,觉者言,梦里我倾尽所有,用尽一切努力,听懂不过万一,听尚且不懂,如何是我所能编纂……”

  慧真努力描述自己的梦境,绘声绘色。

  越听和尚讲,梁渠心中泛起的涟漪越多。

  直至听到和尚说,梦里那位传法大师父佛言经文太高深,传承不下,临死之际,删繁就简,从佛言,翻译为人言,交予慧真。

  慧真誊抄出来,一份留在寺庙之中,另外一份,为大师父雕刻了一尊佛像,将佛经塞入木雕之中装脏,从此开始游历天下,意图传播经文,最终一无所获,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泽之上落寞圆寂。

  生活中,所有事情就像画线一样,有的线会经过自己,有的线开始于自己,有的线终止于自己。

  此时此刻。

  一条过往无意间经过的线,重新刻画起来,不再是经过,而是缠绕,缠绕上来!

  心中的涟漪彻底化为惊涛骇浪,冲得梁渠七荤八素。

  那尊佛像!

  冥木根佛像!

  这是他第一次明确知晓梦境王朝中,亡者的生前身份,不是熟人,甚至是死了几千年的生人,却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早有觉醒,做梦却是自己出现之后?

  这是为什么?

  轰隆!

  雷声暴鸣,梁渠的脑海里出现一道惊雷,回忆起一道惊雷。

  老蛤蟆渡天劫,给老龙君开出来的那条缝??

  故事说完,慧真闭口,双目直勾勾顶住梁渠,继续往波涛汹涌的水塘中,猛砸一块巨石。

  “《唯识论》,猿施主再熟悉不过了吧?”

  静默。

  长久的静默。

  梁渠舔了舔嘴唇,忽地跨出三步,打开房门。

  雪花飘飞进来,皑皑一片,后山之上,环境幽深,草木郁郁葱葱,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绒雪,罕有人至。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开门,身为六境大能,明明在房间里,就可以判断门外是否有人偷听,或许他只是为了出来吹点冷风,好让自己冷静下来。

  慧真没有催促,只是双手合十。

  吹了一刻钟的冷风,梁渠关上房门,拿起桌上“轮回印”。

  玻璃质地的宝石里,细长的血丝蔓延徜徉。

  “大师,这个……有用?”

  “有!”慧真颔首,“据我所查,大离神创造的轮回体系,犹如一棵巨树,主干为天火宗,九大一品宗门,五大为其粗壮枝干,各行其职。其中一枝,为我大觉寺‘明镜台’,作用为‘鉴’。”

  “明镜台?”

  梁渠知晓明镜台应当是位果之一,但不是位果的本名。

  鉴,会是什么位果?

  “是,当另一个世界的人,来到这里,就像植物死亡,腐烂成泥土里的养分,会先入托举起一切的主干,其后从主干中生长出去,变成树叶,此时便打上了原始的轮回印,这些轮回印,彼此没有任何区别,只是一条线,链接树叶,但是原始轮回印有了无用,需要‘登记造册’,形成不同树叶上不同的纹路。

  此刻,所有轮回印者,都会记录在册上,册上有名,这份轮回印才有了区别点,完整独立的存在体系之中,只要册上有名,同时有轮回印,莫说天火宗,便是大离神,除非怀疑后专门查验,否则也寻不出问题所在。”

  梁渠大致听明白了。

  天火宗负责发放“树叶(轮回印)”,大觉寺的【明镜台】负责平日里的“登记树叶”,给“树叶”打上编号。

  和尚所做的“手脚”,正是在“编号”环节进行了欺骗。他并非伪造了轮回印本身,而是剥离了某一个轮回证,同时让【明镜台】上,写上姓名。

  梁渠用了这东西,等于拥有了“树叶”,有了不同树叶的专属纹路,但没有长在枝干上。

  简单的查验,没有任何问题。要想知道问题,必须得往更核心去,知晓树叶和主干之间的小枝缺失。

  说的再直白点。

  慧真和尚现在就是个办假证的,自己还在系统之中,办出来的假证不仅看不出来真假,甚至可以输入到系统查验,要想真正分辨,得从医院的出生证明开始,调查你是不是真在阴间这所正规医院里出生过,一清二白,而非“梁渠牌血河黑诊所”里,带着记忆,带着实力。

  同时梁渠从慧真话语中,捕捉到了另一个关键。

  “主干为天火宗,九大一品宗门,五大为其粗壮枝干,各行其职。”

  “难道天火宗已经掌握了一枚大位果和配套的五枚中、小位果?”

  “不对,五枚,应该已经够了,灾界什么的,主干之外,只要四个乃至三个,难不成是两套的,两套各自收集了大半,合在一块?”

  梁渠暗暗思索。

  他的理解里,掌握了同一“枝干”上的多个位果,并能理解其内在联系时,就能引发“共鸣”,将这几个位果的权柄融合升华,相互结合,展开一个更高级的、具有领域规则的“界”,也就是熔炉晋升化虹的关键。

  “所以,猿施主能同我讲讲,你所了解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吗?”慧真问。

  思绪中止,梁渠吸一口气,搬来两张凳子,二人相对而坐。

  还是讲故事,只不过讲故事的人换了。

  “大师问起区别,太多太多,我一时间也不知从何说起,衣食住行,便说吃饭吧……”

  半晌。

  “阴间吗?”慧真长长叹息,“果然如此,若不是阴间,众生怎会有一个共同去处呢?所以,我梦到的,是我生前的一切?现在的我已经死了?”

  梁渠不无遗憾:“恐怕是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慧真喃喃几句,凳子上结跏趺坐,捻动念珠,身上兀得涌出一股澎湃气机,惊得梁渠展开涡水,牢牢锁住房间。

  细细体会。

  “顿悟?”

  不是,你别在这里顿悟啊!

  梁渠牙疼。

  这叫什么事?

  慧真是大觉寺的,掌控“明镜台”,他明面上肯定不能多接触,徒惹怀疑,以后“假证”的效果就难说了。

  梁渠没有轮回印,在天火宗的核心长老里估计早就知道,不是秘密,但“假证”对梁渠依旧很有用。

  娥英、炳麟,尤其是楚王他们,如果把楚王的轮回印这一步补全,办好“合法身份”,那就彻底无敌了,可以带着大批量人偷渡,合法出行。

  一来有轮回印,就已经不会怀疑,即便怀疑了,谁闲着没事干能去查出生证明?

  “希望能快一点吧……”

  梁渠只剩一天时间,慧真闭关,自己又不能随便离开……

  好在这次顿悟,也侧面印证了慧真言语的真实性,顿悟得有巨大的心绪起伏和感悟,这东西装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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