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猴子开始成神 第1190章

  “蛟龙这次被你打跑,还能掀起浪花?”

  梁渠步履不停,想了想,坦言:“以后不能,最近几年,不能大意。”

  龙娥英不解:“为什么?”

  “我打蛟龙,主要靠舍了一条命换来的【神威】压制,这一次打出效果,是出其不意,下次必有防备,倘若被蛟龙或更厉害的存在摘除,我和它,实际大抵是个平手,甚至不如。”

  “更厉害的,鲸皇?它会插手?”

  “它已经插手了。”

  “你说最后蛟龙被保住?”

  “不。”

  抱着龙娥英坐上龙座,梁渠微微叹息。

  喜悦。

  斗败蛟龙,自然是喜悦的。

  之后便是惆怅。

  一场大战下来,最后鲸皇出现,给他的感觉,便是打到一半,太上老君找回他下凡作乱的烧火童子,青牛精。

  同蛟龙争斗,有几个关键节点。

  南疆时,他和蛟龙都能自由穿梭,没有谁压制谁,借助老蛤蟆,梁渠始终快蛟龙一步,合乎情理。

  江淮时,伟力不显,泽国未开,蛟龙主场作战,依仗自己的江淮眷顾高,压制眷顾度低的他的【水行千里】,同样理解。

  但出了南疆,从鹿沧江跨入南海,梁渠同样被蛟龙压制过【水行千里】!若非白龙王忽然异动,吸引蛟龙目光,让它紧急北上回防,中间是否会有变数,难以言说。

  这不寻常。

  蛟龙在南海,凭什么压制他的【水行千里】?

  尤其交错之间,冲到东海,压制又消失无踪。

  必然是蛟龙拿了有限制的金刚镯、紫金葫芦!

  “南海时是一面,蛟龙入南疆又是一面,我起初以为蛟龙鹿沧江走水,是为弃卒保帅,后来才明白,这是个阳谋。

  蛟龙的造化之术都是为了走水准备,只可能成功,要么,成功攥取位果,与我硬抗。要么,被更强的伟力打断,借机抽身。”

  “南疆熔炉?”

  “对,蛟龙去南疆,是给鲸皇制造插手的借口,只是中间出了点差错,打断它走水的不是南疆武仙,是我,但我的旱魃,同样让南疆武仙不喜,阴差阳错,达成了相同目的。”

  “老大老大,为什么鲸皇插手要借口啊?”

  小蜃龙屁颠屁颠跑过来,拳头、肥鲶鱼、“不能动”、圆头全部围上。

  梁渠稍作斟酌。

  “名。”

  “名?啥名啊。”小蜃龙挠挠头。

  “蛟龙从海入江,更在鲸皇手下做过事,可视为‘正常离职’,从一家掌柜手下,跳到另一家掌柜手下。两家掌柜平日关系要好,故而上一家给蛟龙开了证明,证明为正常离职,没有错误。

  现在,二掌柜倒了,蛟龙要当新二掌柜,我与它竞争,且占据优势,眼瞅要不行,昔日的一掌柜直接出面,保下蛟龙,那所谓的‘正常离职’,便有‘奸细’之嫌,一掌柜的品性,便会被人怀疑,这就是坏名。”

  “都熔炉妖皇,坏就坏呗,怕什么?”小蜃龙甩甩尾巴。

  “因为天下不是只有一家店,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兔死狐悲,一个心机深沉,能做局陷害老二掌柜的人,大家是不愿意看到他继续做大做强的。

  否则,谁知将来自己处境如何?就算真心机深沉,功成之前也不宜暴露。

  独夫受洪惟作威。独夫,永远是难成事的。”

  众水兽大开眼界。

  肥鲶鱼舞动长须,天神语录记录小本本,认真吸收教导。

  小蜃龙绕到后面偷看,被肥鲶鱼一须子打飞。

  黑白缠斗。

  “南疆的武仙先出手,等同第三家掌柜已经插手阻拦,干预竞争公平,同时,还有第四家大顺掌柜出面对位第三家。

  此时第一掌柜再以故交之由,保下蛟龙,便是多方联手,遏制事态发展,反显得有情义。南疆武仙多半门清,主动提出到此为止,卖鲸皇一个人情。”

  “啊?”缠斗停歇,小蜃龙脑袋冒烟,抓抓龙角,“老大,不是说失道多助吗?怎么还要卖人情?”

  “笨!失道寡助!”阿肥抬头。

  “略略略。”

  “做人做事,哪有当面使绊子试探的?除非真的生死仇敌,面上怎么都是和和气气。这下看不出情况,顺水推舟,小小卖个人情,日后真成了事,求上门好说话。”龙娥英耐心解释。

  肥鲶鱼目光一亮,长须卷笔,奋笔疾书。

  “欸……亏。”

  梁渠抚额。

  他掏出旱魃,打断蛟龙走水,暴露了底牌,今后找机会喂给伪龙的难度直线飙升。

  倘若不掏旱魃……

  南疆武仙会不会出手,鲸皇能不能憋,又是个未知数。

  蛟龙占据江淮生态位,其目的和作用,对鲸皇到底有多重要?蛟龙真的不成,鲸皇会不会将目光投向自己?

  按元将军对熔炉的看法,死再多人,武仙未必关心,兴许大家时常坐下喝茶打牌。

  鲸皇想去哪云游去哪云游,下个拜帖就行,国家疆域的限制,对熔炉强者几乎没有束缚,仅仅出于一份礼貌。

  南疆武仙对魃果意见那么大,目前来看,也更像一种狗日的糟毛猴子,掏一坨没沤肥的大粪,烧我院子里花苗的厌烦。

  然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疆域、宝物,对“仙人”无用,不涉及“化虹”。

  梁渠是鲸皇,确认蛟龙斗不过白猿,必定选择换“子”,尝试拉拢、掌控新君,在此中间,或是重整旗鼓的蛟龙最后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自己能拉出五头妖王助拳,在鲸皇的帮助下,更宽广的大海里,蛟龙能拉多少?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

  “木已成舟。”龙娥英伸手,和梁渠十指紧扣,“总不能事事顺心,能成功一半,夫君已经很厉害了。”

  “嘿!”梁渠握住小手,看向水兽。

  拳头敲击双钳,肥鲶鱼挥舞双须,圆头率领江豚编舞。

  无论如何,至少现在生机勃勃,欢欣鼓舞。

  他心念一动。

  哗!

  白汽溃散,水流倒挤。

  龙娥英眼前一亮,伸出手,食指拇指拈住“小肥鲶鱼”。

  威风凛凛的墨虎蛟鲶缩成了拇指大小!

  肥鲶鱼大惊失色,左顾右盼,环绕“五指山”穿梭,像一条肥嘟嘟的黑蝾螈。

  “不能动”、拳头、圆头,全都变成迷你大小的拇指鱼。

  “好有趣,怎么做到的?”龙娥英欢喜。

  “我的泽国生灵。”梁渠大马金刀,看一众江豚绕着手心、五指盘旋,像怪兽胶囊,“再加点如意长气的权柄,只能针对性使用,别人和死物不行。”

  拇指大的肥鲶鱼扭变成人形,胖乎乎,黑黝黝,对小蜃龙吆五喝六,小蜃龙当即【化虚为实】,膨胀变大,单龙头便是肥鲶鱼身子的两倍,肥鲶鱼吓一跳,抱住龙娥英食指,狼狈躲避。

  “化虹一界、熔炉一处,臻象一宫……

  叩天关,就是暴力撑开自己的‘天宫’,从立体向维度跃迁,化成一只冲出去的‘手’!或者说‘角’!

  ‘角’掌握住大权柄,可变化为天地一处,借助天地一处,统合其它权柄,能开创成真正有某方特色的小世界!”

  昔日攥取旱魃位果,结合龙君化虹、熔炉之前路有感。

  果不其然,泽国就是臻象至夭龙,暴力突破自身天地的一角。

  泽国打开,自叩天关。

  直至此刻,晋升未歇,梁渠体内的气海仍在不断地同天地交互,与天地联系愈发紧密,壮大自身,至少月余才会结束。

  不过……

  梁渠抬头望天。

  “无支祁……”

  肥鲶鱼绕着手指逃窜,龙娥英不经意地看向梁渠,总觉得他心里有事。

  “阿肥。”梁渠偏头,“你是怎么说服白龙王走一趟的?”

  鄂河的白龙王没有直接参与水君斗争,仅仅是挪出窝,但确实让蛟龙受到了莫大惊吓,后面哪怕白龙王一直不动,也必然牵扯了蛟龙的注意力。

  于情于理,蛙王、龟王、海坊主、蛙公、元将军之外,他还得给白龙王备一份厚礼。

  寅吃卯粮。

  贷款成王。

  想想就觉得囊中羞涩,还贷的日子紧巴巴。

  奇怪,怎么跟肥鲶鱼似的?

  肥鲶鱼钻出手心,甩一甩尾巴,抬头挺胸走到面前,挥一挥鱼鳍,吸引全体水兽目光。

  听得阿肥吹嘘自己如何凭三寸不烂之舌,纵横捭阖,众水兽嫉妒不已。

  梁渠收敛无端发散的思绪,露出笑容。

  眼下距离功成圆满,仅差最后一步。

  “平江、平河!”

  “到!”

  梁渠摘下腰间神通令,看向两位最先追随,也是唯二统御的龙人。

  “你们二人,携上此令,速去岭南前线。”

  “是!”

  ……

  酒葫芦满地滚,空气中弥漫着醉醺醺的酒味。

  孟熠胡子拉碴,双目无神,呆呆地陷在躺椅里。

  战争打到今天,他已经被土司解了军权。

  有蜉蝣采血、血隐蛊两大蛊虫,本以为是大好军功唾手可得,家族更进一步的希望,费尽千辛万苦,走了多少门路,才抢到的统军机会……

  哗啦。

  帐风扑面,孟熠被阳光刺激,下意识眯眼,像撒到盐的蚂蟥一样难受,皱眉呵斥:“不是说不要来烦我!”

  “将军!莫要饮酒了。”亲卫快步上前,凑到耳畔。

  孟熠豁然睁眼,拽住亲卫衣襟:“当真?”

  “百足大觋所言,千真万确!”

  孟熠猛地翻身,狂奔出帐。

  砰!

  大门洞开。

  孟熠踉踉跄跄冲入庭院。

  “大觋!大觋!当真采到了梁渠气机?”

  “不会错。”

  百足面庞上亦是深深的疲惫,对孟熠身上飘散出的酒味皱眉,指了指案上水盆。

  孟熠鱼跃扑出,他近乎贪婪地抱住水盆,手掌抚摸少女光洁后背一样抚摸盆沿,目不转睛。

  此战为何惨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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