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他必须为进入万象仙城后的生活,做长远打算。
虽说不信任何陌生人,但在修真界,不可能一直独来独往。
与各方势力打交道、进行必要的资源交换、信息获取,皆是修行的一部分。
必要的人情世故,不可或缺。
许多琐碎事务,不值得他亲力亲为。
他需要结交培养一些结丹修士,作为羽翼与触手。
不求如“桃园结义”那般生死与共,能互通消息、代为处理杂务、在某些场合摇旗呐喊,便已足够。
如今的他,身家丰厚,积累远超寻常金丹修士。
没必要冒险去前线厮杀,于血火中搜集资源。
他要将绝大部分的精力与时间,集中到个人修行上。
首要目标,便是将火法金丹修炼至中期,推动体内冰、火双金丹的交汇融合,为日后冲击元婴,打下坚实根基。
……
飞船终于启航,灵光闪耀,驶入茫茫云海,朝着万象仙城的方向破空而去。
出于谨慎,沈轩并未在静室中运功修炼。
信步来到飞船上层开阔的甲板之上。
凭栏远眺,眼前是浩瀚无垠、翻涌不休的云海,飞船在其间穿行,宛如沧海一粟,微小得令人心生敬畏。
罡风呼啸,掠过船体防护光罩,发出低沉的呜咽。
沈轩静立风中,道袍猎猎,望着这天地壮阔之景,心头忽有所感。
前世记忆翻涌,不由低声吟道:“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
再回味这东坡居士的千古绝唱,置于此情此景,与自身这跨越世界的漂泊宿命对照,心中感慨,实非言语所能尽述。
“好诗!好气魄!”
一声清朗的击掌赞叹自身侧传来。
沈轩转头,那对真丹道侣张不凡与胡娘子也来到了甲板。
张不凡眼中异彩连连,显是真心赞赏。
“沈兄大才!”
张不凡拱手,语气诚挚。
“此等佳句,意境高远,直追上古道韵。张某有幸得闻,实乃机缘!”
沈轩淡然一笑,摆了摆手:“张道友谬赞了。此非沈某所作,乃是一位故友遗篇。”
“故友?”
张不凡微微一怔,随即面露惋惜。
“已然仙逝?唉,可惜!如此惊才绝艳之士,惜不能当面请教,实为憾事!”
一旁的胡娘子轻轻拉了下夫君的衣袖,柔声提醒:“相公,沈兄自身修为丹道,皆是不凡,何必只论诗才?”
张不凡恍然,连忙对沈轩笑道:“沈兄莫怪,是张某失言了。论修行与丹道造诣,张某对沈兄是佩服得紧。”
“无妨。”
沈轩神色平和,目光扫过胡娘子。
“沈某并非那等心胸狭隘之人。”
胡娘子闻言,对沈轩微微欠身一福,算是为方才的失言致歉。
这对道侣,颇有意思。
登船时所报名讳,必是假名。
其言行举止间流露出的修养与风骨,难以伪装。
张不凡谈吐不俗,颇有诗书气,绝非寻常散修能有,应该是世家出身。
而胡娘子……
沈轩可以肯定,温婉表象之下,修行了某种颇为厉害的毒功,气息极力收敛,却瞒不过他的感知。
“张老弟,胡家妹子,让老道好找!原来躲到这里赏景来了!”
一个略带醉意的声音插了进来。
只见那酒糟鼻老道顾逍遥,拎着个硕大的朱红酒葫芦,晃悠悠地凑了过来。
他先对张不凡夫妇咧嘴一笑,随即转向沈轩,颇为正式地拱了拱手:“见过沈丹师。”
“顾道友不必多礼。”沈轩点头回礼。
四人在甲板上凭栏而立,迎着猎猎天风,随意闲聊起来。
此番氛围,比初次见面时轻松了许多。
彼此有了初步了解,加上沈轩金丹修士兼三阶丹师,毫无架子,言辞平和,很快便拉近了距离。
相互间的称呼,悄然变得亲近起来。
修士之间便是如此,多接触,多往来,表面关系自然熟络。
即便心中各有盘算。
能登上这艘飞船的,船票要十万灵石,绝非寻常修士负担得起。
除了那七个月启宗高层后裔,余者要么身家丰厚,要么有一技之长。
这顾逍遥,不仅嗜酒如命,自身竟也通晓灵酒酿制之法。
沈轩花了一万灵石,从其手中购得一葫芦他自酿的“醉云霞”,品阶接近三阶,对补充灵力、温养经脉颇有奇效。
灵酒既到手,沈轩也不吝啬,当场拍开泥封。
醇厚酒香混着精纯灵气四溢。
沈轩笑道:“独饮无趣,诸位,共品如何?”
张不凡有些拘谨客气。
顾逍遥却是眼睛一亮,哈哈笑道:“沈丹师豪爽!那老道可不客气了!”
说罢,摄起一道酒线便吸入喉中,眯着眼回味无穷。
既能卖出酒,又能喝回来小半,这等美事,对他这酒鬼而言简直妙不可言。
胡娘子亦是爽利,素手轻引,一道晶莹酒液如灵蛇般投入檀口。
酒液入腹,白皙的双颊瞬间飞起两抹动人的红霞,眼眸也水润了几分,平添几分娇艳。
与平日温婉模样大不相同,倒也显得娇憨可爱。
甲板上,酒香与笑语随风飘散,冲淡了旅途的孤寂。
此后,四人经常小聚,关系渐渐亲近起来。
……
数日后。
飞船渐渐远离月启仙城,即将飞出月启宗的势力范围。
相处闲聊,沈轩对船上的情况了解得更为透彻。
这飞船的票价,可谓天差地别。
如沈轩、张不凡夫妇、顾逍遥等结丹修士,居住的甲等船舱,独门独院,附带微弱灵脉,环境清幽。
稍次一等的乙等舱,则多被那些“特殊身份”的世家子弟包下。
绝大多数乘客,则是四五人挤在狭小的丙等甚至丁等舱内,仅有一席容身之地。
十万灵石,对筑基修士而言,往往意味着倾尽平生积蓄。
这还不算为获取船票,付出的人情与打点费用。
尤其是那些拖家带口、携带子嗣的,代价更是高昂。
同在一艘船上,有人是逃难,倾家荡产。
有人似度假,悠闲从容。
这是修真界的常态,无人质疑。
不少乘客登船后,身上灵石所剩无几。
这日,沈轩正与顾逍遥、张不凡夫妇在甲板上凭栏闲谈,远眺云海。
“咦?飞船减速了?”
沈轩最先察觉异样,目光投向飞船前方。
只见远处天际,一艘三十余丈的月启宗战舰,率领着十余艘较小的战舟,呈扇形展开,横亘在飞船的预定航线上!
此地,接近月启宗势力的边境。
“此处巡航?不像例行公事……”
沈轩心中升起一丝疑虑。
就在他念头转动间,福海商盟的飞船依循指令,开始下降高度,最终在一处相对平坦的荒原上降落。
同时,那艘月启宗战舰与十余艘战舟,迅速调整阵型,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将商盟飞船包围。
战舰灵能炮口幽光闪烁,战舟上甲士林立,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如此阵仗,飞船内乘客顿时骚动起来,人人面色惊惶,低声议论,恐慌的情绪迅速蔓延。
“赵公子,烦请出面,帮忙交涉一二?”
副船长田浩然快步走到一位华服青年面前,拱手请求。
显然,此人在那七名月启宗子弟中,地位最高。
赵公子眉头微皱,似乎不太情愿。
目光扫过窗外战舰,又看了看田浩然,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他转身对身旁两名同伴道:“大成,飞龙,随我一同过去看看。”
两人脸上露出无奈之色。
三人飞出船舱,御空而起,朝着那艘最大的月启宗战舰飞去。
战舰甲板之上,一名身着战甲的金丹修士,已在等候,目光冷冽。
赵公子三人落在甲板,与那金丹将领交谈起来。
距离颇远,又有阵法灵光干扰,飞船上众人只能远远看到,他们时而拱手赔笑,时而情绪激动,据理力争。
气氛并不融洽。
飞船内,无数道目光,紧张地注视着那场交涉。
“沈丹师。”
一道神魂传音,悄然在沈轩识海里响起。
是胡娘子的声音。
“他们是同谋!此刻正在协商,如何勒索我等乘客!”
沈轩心中微凛。
如此距离,即便他神识远超同阶,全力感知之下,也仅能捕捉到零星片语。
这胡娘子不过真丹初期,竟也能探知对方具体交谈内容?
此女恐怕有特殊手段。
“如何勒索?”
沈轩不动声色,同样以神魂传音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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