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里的环境,并不像林青鸾的庄园那样精美,是简约风格,平淡中带着威严之感。
二人无言地看了会风景,林青鸾低声喃喃道:
“今晚,我高兴。”
方羽侧目看向林青鸾,后者圆润的脸颊,都是醉酒的酡红之色,犹如熟透的水蜜桃。
看得出,林青鸾微微掀起的嘴角,确实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以极大代价换回了弦月城管理权,刚接受就扫清了异族威胁。
许下月果奖励政策,三阶以上的家族都兴奋不已,显然要扎根在弦月城,狠狠卖命。
虽说弦月城依旧很难在一年期限内,发展到夺得准家主之位的水平,但至少是向好的方向发展,有一点小希望。
只不过,月果从哪来?
方羽问道:“你跟他们许诺的月果,是准备从我这里拿?”
第232章 233弄哭林青鸾
林青鸾愣了片刻,看向方羽,从方羽眼里读到一丝冰冷,旋即心里莫名地痛了一下,委屈情绪忽然涌上心头。
她脸上的笑意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委屈之色:
“我什么时候说要从你那里拿了?”
“……”
方羽呆住了,或许是林青鸾喝醉了,情绪没有任何伪装和掩饰,全然表现在脸上。
甚至因为醉意的推波助澜,她的情绪还放大了数倍。
此时她贵气而精致的五官皱在一起,清晰地让方羽反应过来,自己先入为主的话语,伤到了这女人的心。
方羽张了张嘴,一时间无话可说。
林青鸾是知道自己秘密最多的外人,连张逸安也知道的不多。
换做其他五阶异能者,若是知道自己这么多秘密,手段肯定会比林青鸾强硬数十倍,甚至达到残忍的程度。
从这种角度来说,林青鸾确实算个好人。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的月果?!”
林青鸾美眸不受控制地发红,直直盯着方羽,非要方羽为刚才的质疑给出回答。
方羽无法反驳:“……”
应该先问她准备怎么解决月果的事,不应该直接问她是不是想从自己这里拿。
方羽心中后悔,认真说道:“抱…抱歉。”
林青鸾闻言,红唇高高噘起,美眸忽然抑制不住地滑落泪水。
她立马把头撇开。
心中的委屈犹如滔天骇浪,压都压不住,全往眼睛外涌出。
她伸手去擦眼泪,手心、手背抹得湿哒哒的,却怎么也擦不完。
方羽惊呆了,从林青鸾抽动的双肩可见,她是真哭了。
怎…怎么可能,几十岁的人了啊。
方羽手足无措,犹豫一会,从礼服口袋抽出纸巾。
想递给林青鸾,她却压根看不见。
想拍拍她的肩膀,方羽也不敢。
直接替她擦,方羽更不敢。
方羽头皮发麻,该死的嘴。
不就三十枚月果吗?!真要就给呗!非要问一嘴!现在哭了,咋整?!
方羽没功夫去想至不至于一句话弄哭,更没心情去想自己要为林青鸾的哭泣担多少责任。
自己弄哭林青鸾已经是摆在眼前的不争事实。
让她别哭?
这话方羽说不出口,弄哭她的人是自己,有什么脸面让人家别哭?
方羽赶忙绕了个方向,来到林青鸾另一边,想把纸巾递到林青鸾脸上。
然而敏感的林青鸾根本不给机会,或许是怕方羽看见哭泣的样子,在方羽绕过来的第一时间,便又把头扭开。
“我……”
方羽嘴里说不出完整的话,只好再次绕回原来的方向。
林青鸾仍是不给机会。
二人一个绕圈,一个扭头,无论如何就是对不准位置,无法进行下一步。
方羽没喝醉,清晰的思路飞速运转。
不给擦眼泪?——假!
女人的不要,就是要!
真不要,凭林青鸾的本事,一瞬间就离开找不见人影了。
念及于此,方羽心一横,左手擒住林青鸾圆润雪腻的下巴,右手抓着纸巾轻轻压在林青鸾的脸上,给她擦拭眼泪。
“抱歉。”
方羽再次说道。
说话的同时,手上的动作轻柔许多。
而林青鸾被擒住下巴后,不再挣扎,只是沉默捂着脸,哭泣的趋势肉眼可见地加重。
这下是彻底把方羽搞懵了,真不会了。
方羽没学过安慰人,对海民来说,出生在苦难里,什么苦难都习以为常了。
基本只有自己将死、或死了家人之后才会掉点眼泪,除此之外,就只有白汐那种初夜硬生生痛哭的。
哪有像林青鸾这样,问个问题就唰一下大哭的?简直闻所未闻。
方羽想不明白,但也不耽误他内心产生愧疚的想法。
既然眼泪擦不完,方羽索性就不擦。
而后,手掌鬼使神差搭在林青鸾光滑如玉的肩膀上,另一手轻拍她的后背。
哼唧,林青鸾嘤咛一声,心里的情绪堤坝彻底崩塌。
不知是忘了身份年龄差距,还是想要不管不顾地发泄,她直接靠前一步,埋首在方羽胸膛上肆意宣泄情绪。
方羽彻底愣住了。
林青鸾的身子实在是太丰腴柔软了,将脸埋在方羽胸膛时,天雷更是彻底压在方羽腹部。
而且林青鸾醉酒和情绪上头叠加在一起,白皙肌肤散发出温热的原味体香。
熟女气息宛如剧烈炸弹,炸得方羽体内能量暴涨,封印大幅松动,双臂不自觉环住林青鸾纤细的腰肢和娇柔的后背。
拍背式的安慰,彻底变成了有力的怀抱。
醉酒哭泣、毫不设防的成熟美妇搂在怀里,加之封印松动,致使方羽头晕目眩。
什么年龄辈份差距,根本无暇顾虑,理智几乎要随封印的松动而湮灭。
方羽呼吸越来越急促,按在林青鸾腰背上的手掌逐渐用力。
然而林青鸾全然没注意到方羽的变化,心神因情绪大坝的崩塌而大乱。
其实,方羽的问话,只是一个导火索,点爆了她积压心里数十年的压力和委屈。
如果是正常时候,她肯定是冷言反斥方羽的问话。
可现在实在是喝醉了,并且刚经历了高兴的晚会。
晚会上,弦月城的各级官员、高阶家族的家主和后辈,纷纷向她敬酒,说今后会加倍努力,为弦月城的发展出一份力。
只有所有人都愿意出力,加倍出力,她才有机会在一年后结束的准家主之位竞争中胜出。
因此,这些人的每一份力,都相当于协助她解开身上的枷锁,帮助她逃离命运的掌控。
她不可能不高兴。
简直高兴极了。
更别说,宴会上还有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带回来的潜力无限的方羽。
然而,她最寄予厚望的方羽,却说出了唯一一份与所有人都相反的话语:对自己的质问。
明明上午还信誓旦旦说要替自己分担,不求回报。
可自己根本没提出新的要求,就被质问。
明明那些许诺给各家族的月果,都是自己答应‘卖身’给月阁,接取今后危险劳累的任务,将要换取的资源。
从一开始,她就不打算从方羽那里,用什么强迫的方式索取月果。
但是,方羽却主动质问自己。
呵呵,男人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到头来,自己活了四十八年,还是孤身一人,孤军奋战。
没有任何人是真心帮助自己的,所有人都是唯利的,不管是下属,还是城里的各个家族,甚至包括家人。
以及,上午自己认为特别的…方羽。
如果说弦月城今晚的变化,是一份新希望,那么方羽的到来和协助,对她来说是一份更大的希望。
然而,方羽的质问,直接把这个更大的希望掐灭了。
那冰冷的声音似乎告诉她:
别挣扎了,没机会的,接受命运的安排吧……
所有的希望都是假的……
譬如,以前努力经营的弦月城,直接被异族偷袭摧毁大半,努力修复的弦月城,再次被异族偷袭摧毁小半……
我出手帮你揪出异族,也不是为了帮你,你也不可能在一年后胜出……
恶魔般的幻音响彻她的脑海,她一时间只觉再也无法支撑下去。
如果以前是假的,现在是假的,这个是假的,那个是假的,自己还坚持什么呢?
什么都是假的,只有不公的命运是真的?是无法改变的?
不,她不信,她也不允许自己信。
但是她真的扛不住,心里汹涌的情绪直接化作泪水涌出。
她想逃,不想让方羽看见自己那么脆弱丢人的一面。
但是心里又有另一种期待让她拔不开腿,促使着她留下来。
她想知道,方羽到底是不是真的,是不是会帮助自己,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然而,等了又等,方羽只是无动于衷地看着自己哭。
一定丢脸极了吧,那么大年纪的老女人还在小孩子面前哭。
她愈发感觉自己没用,哭吧,在哪里哭都是一样的,没人在意的……
什么?他…他想给我擦眼泪…?
不行,哭的样子太难看了,不可以。
啊…他怎么来硬的……
这种感觉好熟悉……
轻轻拍我的背……就像,就像小时候,娘亲还活着的时候。
只是,娘亲已经死了四十五年又三个月了,世界上再也没有人像娘亲那样真心替我着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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