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每隔走三步拽一拽绳子,阿婆好知道你没有被熊叼走!”
那头的绳子终于松了松,阿娇拍了拍这只在在地上乌鸦的脑袋,从米缸里给它撒了一把米,让它在地上跳跃啄食。
悄悄的推开门扉,向着村长家踮起脚尖跑了过去。
村长早年是城里面的刀客,身手不凡,就连附近的几个土司都想请村长爷爷去训练侍卫。
他一定有办法保护自己!
刚跑出门外十几步,身后便猛然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
自己被发现了!
动作猛烈,撕碎了院子中啄食的鸟群,砸破米缸,踹开房门向着自己冲来。
越来越近。
泪水一瞬间几乎要喷涌而出,但她不敢停留,拼命的向前跑去。
身后的血腥味已经飘进了她的鼻子中,那个妖怪在哪里,是不是就跟在自己的身后,追捕着唾手可得的猎物呢?
面前是一个拐角,穿过这里便是村长家了。
但背后那妖怪的手掌已经抓住了她的外衣。
她咬牙,向着拐角冲去。
但拐角之后不是通道,而是一个高大的身影。
这个男人穿着锦袍做的衣服。
头戴斗笠,腰挂长刀。
他冲着阿娇点了点头,以快到不可思议的方式拿走了她肩上的衣服。
他抽出来长刀,静静的在拐角等待着。
片刻,便与眼前拉着着麻衣疾驰而来,满口鲜血,一脸狞笑的妖祟撞了个满怀。
刀光伴随着青金色的火焰斩落。
……
骆安将这妖祟的脑袋放在了村长家的炕头上。
“是熊噶婆!”
周围,有人认出了这怪物。
听到锦衣卫除妖的消息,村里的人都醒了过来,围在村长家,要看个究竟。
阿娇扑在一个老头的怀中,换上了件新衣服,看着村里人一同找来的弟弟被吃剩下的骨头,放声痛哭。
看着自己炕头上死状凄惨的熊噶婆的脑袋,那个被阿娇抱着痛哭的白胡子老头的脸色很是难看。
“我们村里去年才去庙里请的靖安神,怎么不声不响便有妖祟进村了!速派人去祠堂查看!”
让人去看祠堂布置之后,那村长从塌下翻出了一把朴刀。
“拿火油来!”
说完用榻上的铺盖一卷这邪祟的脑袋,抱到怀里。
“壮士,这妖祟身体不知在何处?”
“就在门外。”
骆安让开了身子。
村长感激的点了点头,便把头和身子扔在了一处,浇上了村里人递来的火油。
放火烧了起来。
火刚燃起来,就听见火堆中传来阵阵惨呼之声。
村长持刀紧张的站在火堆旁,一直到火堆里彻底没了动静方才松了口气。、
对村里的青壮吩咐道。
“把骨头都剁碎,扔到河里去。”
“这种妖祟就该拿去喂猪!”
人群中有人说道。
村长一瞪眼,发现是村子里面的脚商熊喜,此人身高八尺,面容凶狠,常年行走在外,平日里最爱舞刀弄枪。
“熊噶婆最善借体转生,喂给你家猪,说不定哪天就不吃粮食,改吃人了!”
见熊喜不说话,那村长又转头对着身旁一直静静的观察着眼前一群人的骆安说道。
“多谢上差搭救,不然这妖怪混到了村里面,不知道还要害多少人?”
“啊……不妨事!”
骆安神情温和,像是刚被从沉思中打断。
他定定的看着眼前干净利落的处理妖怪尸体的村长几秒,随即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笑着说道。
“斩妖除魔,庇护百姓,本就是我等应该做的,倒不如说熊白先生对上午的提议考虑的怎么样?”
名叫熊白的村长看了看四周的熊氏村民,又看了看仍在抽泣的阿娇,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他抬头看着骆安。
“既然是上皇有命,我熊氏族人也是华夏苗裔的一支,只是因战乱迁徙到了此处,又岂有不遵从的道理。”
“如此甚好!等到朝廷平定西南,诸位之功,朝廷自有重赏。”
骆安点头,许诺道。
众人欢呼了起来。
可一个声音此时却冷不丁的从人群中传出。
“欢呼什么,真没见过送死还要上赶着的!”
又是熊喜。
村长熊白见此忍不住叱喝道。
“闭上你的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第108章 探查(日万完成)
那熊喜被当众一骂,脸色顿时涨的通红,自觉失了面子,骂骂咧咧,撸起袖子看上去就要挥拳打人。
而熊白见状也不畏惧,抄起朴刀瞪着熊喜怒骂道。
“你想干什么!上差面前都敢如此放肆,来人,给我把他押到祠堂里关起来!”
见熊白真的气怒,村民们连忙上前把熊喜押走,生怕这熊白真的一怒之下砍了熊喜。
“熊白!你是个屁的熊家人!一个外姓的人靠着坑蒙拐骗混了进来!怎么就那么巧,你一来村里的巫医就一个接一个出事,到现在竟然连一个巫师都凑不出来!我们熊家原本是苗寨第一望族,伱看看现在全村加起来还剩多少活——!”
“唔唔——”
似乎是有人捂住了熊喜的嘴,不让他再说。
“让上差见笑了,天色已晚,还请上差早日休息。”
熊白转过了头,略带愧疚对骆安说道。
他回头扫了一眼村里的村民,被扫到的村民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
“你们两个带上差回房,我去处理掉那熊噶婆的残骸。”
骆安不言默许。
回去的路上,骆安跟着两个村民,貌若随意的问道。
“那熊喜说你们村长本来不姓熊,是什么意思。”
“哦,这样啊,其实啊,我们村长他早年——”
旁边那个青年村民没什么戒心,张口就要答。
然后直接被旁边的老村民撞了一下,打断了青年的话。
“官爷说笑,虽然我们村长原本不姓熊,但娶了我熊家之女,便是自己人了,自从来到我熊家寨当村长三十多年来兢兢业业,上下有目共睹,今天家中遭事的阿娇家,就是村长亡妻和前夫的二子所生——熊喜这个是我们这出了名的说话不过脑子,嘴里没个把门的,上差可千万别信他的胡话才是!”
骆安敏锐的发现这老人说到熊白的时候目光中下意识的露出几分畏惧。
“原来如此。”
骆安答道,想到在熊噶婆身上嗅到的那股气息,若有所思。
……
“周边的几个土司酋长都已经向天子投诚,只要半月后明军渡过金沙江和麓川主力对峙,他们就在背后袭击麓川王庭。”
“顺便我把小沐王的画像也发了下去,虽然感觉不太可能跑到这里,但有枣没枣打三杆子,发下去总比没有好!”
听到仇鸾的话,骆安点头,再无言语。
他盯着面前一块白色的孩童的指骨,依然在静静的思考着什么。
“怎么,看你心情不佳。”
仇鸾说完,自顾自的坐在骆安面前,从桌上端起茶壶便直接喝了起来。
两人都是锦衣卫第一次进入西南后唯二的幸存者,死人堆里杀出来的交情。
此时也没有外人在场,又并非公务,彼此之间的相处氛围很是轻松。
“你看看这两个东西的原主人是什么关系?”
骆安一抬手,骨指射出,仇鸾拿在手里仔细的嗅了嗅。
骆安伸手,掌心中是一片烧焦的皮肉。
“这是妖魔烧焦之后残留的血肉。”
嗅到了二者之间的某种联系,仇鸾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拿起白骨,在口中咬碎,又撕了一小块妖怪的血肉放入口中,表情瞬间变得扭曲了起来。
“呸!”
他把散发着骇人恶臭的妖魔血肉吐了出来。
“我承认,从没有吃过这么恶心的东西,这玩意根本不是自然界能长出来的。”
“感受到了什么。”
骆安的嘴角微微勾起,然后迅速若无其事的垂下。
仇鸾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毕竟他刚刚的一时不察之下反应比仇鸾可要大得多。
至于为什么要让仇鸾再试一次——
人生的一大乐事就是看别人倒霉。
“两者之间有血缘关系,很近的血缘关系……”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妖兽的血脉大大加强了他们的五感,以往人类无法运用的探查手段对于锦衣卫们都不再是问题。
“而且不止一种——”
说到这里的时候,连仇鸾自己都被惊了一下。
这意味着什么?
“等等,我再确认一下。”
仇鸾又拿起一块妖魔烧焦的皮肉。
思考了几秒再次放进了嘴中,强忍着恶心,细细的品尝了起来。
“呕——”
伴随着仇鸾一阵干呕,骆安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这个村子的人是不是都是内部通婚,味道实在是太怪了!”
仇鸾吐完,抬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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