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跑!
必须跑!不然就没有命了!
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求生的本能激发着阿芙洛迈动着麻木的双腿。
可是,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哪怕再如何挣扎,费尽全力,也躲不过两道伸长的手臂夹击。
强劲的手臂狠狠地擦过腰腹的左侧,哪怕只是一点,身体的五脏六腑就像是被彻底研磨碾碎过一遍。
身体在半空中飞出两米远,阿芙洛半趴在星河闪烁的地面上,一股灼热的、腥甜的热流从喉腔涌了上来。
似乎……没有办法再逃生了。
自己的人生会就此结束吗?
一瞬间她的意识有些恍惚,她想到无数次童年时刻仰望着的星空,想到昨日有人在冬夜里为自己点燃的盛大花火。
想到了……格蕾丝殿下。
她现在逃出去了吗?
如果格蕾丝平安无事的话,希望她能够获得女神的原谅……
脸颊贴在冷冰冰的地面上,阿芙洛感觉自己像是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一样侧躺着,浑身开始发冷。
她看见那只拥有着幻境核心的人偶,毫无情感地提起了刀。
阿芙洛忍不住缓缓地低垂下了眼睛。
要说人生还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稍微有些对不起家人呢……
明明想他们都说了要成为最厉害的圣女,明明答应了他们还要一起渡过新年的……
明明……还没有探索到皇女殿下的秘密。
唰!
半空中忽然浮现出一个人影。
那是一道比极星还要耀眼与炫目的身影,以极为果断的速度,朝着星河溅落的地面陨坠。
阿芙洛涣散的瞳孔在不可思议之中扩张。
那是——格蕾丝,从天上跳了下来!
皇女殿下手中肆意燃烧的赤红圣焰,与闪着钻石一样光芒的玻璃碎片,直直地插入了那块不易察觉的蓝色宝石中。
吧唧,而她那柔弱的人类躯体与坚硬的人偶如橙汁般撞了个满怀。
人偶的玻璃球眼珠顿时失去了光芒,高举的钢刀也在半空中像是失力一样停滞了下来。
一时间鲜血如雨点般飞溅,有一抹不易察觉的血滴,直直地溅射在了阿芙洛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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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y,橘子
血族公主蒂亚莉,血族闻名的美人,外貌美艳又清冷,是无数人心中的白月光。
虽然是个直到十八岁都没有觉醒王权的白板。
但是,她也仍然是唯一继承人。
未来女王蒂亚莉,她轻启丹唇:
“血族,是什么垃圾种族?
整片大陆,连魔族都不承认我们。知道为什么吗?嫌我们丢人!就我们这点兵力,我父亲还想攻占世界,还向圣女宣战?
他会不会玩?
魔族和人族大战,他瞎凑个锤子热闹?
现如今,人族圣女大军压境,魔族只想拿我们当炮灰打消耗。
你告诉我,我一个公主能做什么?
反正,这血族公主,我是一天也当不下去了!
有志者,拥我为王!推翻血王暴政!”
魅力点满的蒂亚莉,收获台下响应无数,倾城相随。
蒂亚莉满意点头,这才不枉她至今的长久布局。
等等,九尾妖狐,魔族公主,还有那个人族圣女,你们别在那眼冒爱心啊!
68.维多利亚の占有欲
格蕾丝感觉身体好像坠入最静谧的宇宙之中,入目所见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没有人能给予回应,五感全失,剩下的是虚无。
无数道闪烁着的记忆似黑白胶卷滚动,轻飘飘的意识中恍惚看见了人生的走马灯。
她看见自己坐在赌桌前,对面是西装领口散开、神情严峻的黑帮大哥。
“你看看你干得什么蠢事!!赌上全部身家买的那块烂地不如破铜烂铁,开发村在秀水,现在这三千五百万你拿什么还?”
他怒不可遏地敲了敲赌桌,震得桌上筹码抖了三抖。
“还是把你爸的亡魂请出来?”
女性纤细的手指拿起银色的子弹,咔哒咔哒几声上膛。
弹巢哗啦一声转了几转。
画面中的格蕾丝举起了左轮手枪,额间无畏地抵上漆黑的枪口,
“左轮手枪拥有六个弹巢,随机填入四发子弹,存活的概率是三分之一。”
烟圈肆无忌惮地吞吐在昏暗的室内,凌厉的眼睛直勾勾地投射而来,“你在威胁我?”
“西本先生,我是想告诉你!我现在连命都敢赌!”
画中的自己笑了笑,“您要相信,亡命之徒能将所有人一起拉下水……”
而后,砰!——是空弹发射的声音,她毫无意外地又一次赌对了。
……
她看见自己在那套如同金丝鸟笼一般的别墅里,如同被折断翅膀的小鸟一样,寄居着。
而宠爱自己的那位女性,她说话的声音如同温润的泉水,无论从外貌和性情来说都是完美的情人。
第一天,她带着自己洗澡,用那双漂亮修长到不像话的葱葱五指,给雨夜里饥肠辘辘的自己做了一碗清汤面。
第二天,她在床边放了一杯温热的牛奶,并留下一张字条:
迷路的小朋友,早上记得好好吃饭,小猫我带去宠物医院检查了。房门密码是659213,如果下次没有地方去可以来这里,冰箱里的东西随便吃。
第三天,她邀请自己在月光下四手联弹。
第四天,她结束工作后,带了一束漂亮的玫瑰。
第五天,她推掉了应酬,在繁星闪烁的夜里和自己一起聊月亮与浩瀚的宇宙。
第十天,她和自己聊起了灰色的过去,以及满是希望的未来。
……
第十五天,她说第一次超出界限地拥抱住自己,贴在耳垂之上轻声告白说——她很喜欢自己。
第三十天,又是在雨夜里,她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一般降下了她的宠爱。
她总说自己很漂亮,像是一只皮毛柔软华丽的黑色猫咪,很喜欢,摸上去总是软乎乎的,爱不释手。
除了爱以外还有更多的——更加深入的探索。
那时候,自己的年龄还太小,不懂得在满是爱意的弯弯眉眼之下是无穷无尽的算计。
她喜欢握住自己攥紧被褥的手,按进深深陷下去的床单,然后用这世界上最温柔和性感的声音,贴近耳边悄悄地说:
“格蕾丝现在的脸好红,软软的身体还在发抖,就算脸上还是冷漠的表情,也会让人觉得很可爱。”
“但是格蕾丝如果稍微露出可爱的表情和声音,会让人觉得更加可爱,所以多露出一点给我看吧,我很喜欢。”
她喜欢亲吻锁骨,喜欢亲吻耳垂,喜欢在每个夜晚里抱着自己睡觉,像是抚摸猫咪皮毛一般擦过每一寸肌肤。
“格蕾丝意外地很喜欢拥抱呢~那我们每个夜晚都这样抱在一起睡觉?”
她喜欢亲吻润泽的唇与白皙的锁骨,用食指在身体发颤的脊椎上,轻浮地游走,然后一遍又一遍地强制问道,
“格蕾丝,能不能不要复仇了?我们可以一起过无忧无虑的日子。”
“我再说一遍,如果在这种时刻想其他的事情,我会惩罚你的~”
说起来自己也没有谈过恋爱。
只是恰好她在那一瞬施舍了微不足道的光。
这一道光,便成了自己的全世界。
她喜欢很多东西,金钱与权利,金丝雀与小猫,喜欢充满着甜蜜氛围的亲密接触,却唯独没有真正地喜欢过自己。
从眼睛里溢出的爱意,是会骗人的。
……
格蕾丝在后半生几乎陷入了无穷无尽的赌局之中,每走一步便是在摇骰子,稍有不慎,便会跌落刃树剑山的地狱。
但是从来就没有人像阿芙洛那样对自己说过——“你很重要!我不许你赌。”
那她如同星辰般耀眼的目光中藏着的是什么呢?
“格蕾丝!格蕾丝!”
像是被人从死的寂静里拽进生的世界里,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呼唤。
那是不同于阿芙洛坚定神圣的声音,而是一股带着焦急的低沉柔和的声线。
而后,浑身像是被人用铁锤砸了无数下,沉闷的痛感开始回归身体。
格蕾丝费力地睁开眼睛,入目所见是天花板上的散发着璀璨金光的华丽吊灯。
这里是……?
格蕾丝昏昏沉沉的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便看见一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
无法动弹的手被温热的肌肤,像是害怕失去一般紧紧地攥住。
“格蕾丝,你好点了吗?”
金发的女性俯下身子,一股混合着冷冽香水气味的酒意扑面而来。
格蕾丝恍惚中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怎么了很难受吗?”
又是一道关切的问话,格蕾丝这个时候,才看清楚了眼前之人的长相。
大气明艳的五官在担忧之中拧成一团,那看不清情绪的红瞳在此刻将全部的目光焦急地汇聚在自己身上。
如同烈阳一般耀眼的金发下垂在绣有花卉的冬裙之上。
领口破天荒地有一颗扣子没系上,因此将部分白皙的肌肤展露出来。
是维多利亚。
也许是梦境之中的女性和她太像,格蕾丝瞳孔猛然一缩,无法面对的情绪促使着她将手脚往后回缩。
背后是软绵绵的床,格蕾丝退无可退,身体破碎的疼痛感随即而来,过于难受的身体状况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难以忍受的低鸣。
“嗯……”
终于在此时,格蕾丝涣散的高光重聚,同时神智也逐渐清明。
对了,自己刚刚是在幻境之中吧?
我命令你不许后退——想到少女最后决绝的声音,格蕾丝眼睛大睁,呼吸凝滞。
她完全按不下内心的那股担忧,激动地抓住维多利亚的袖子问道:
“阿芙洛呢?皇姐?”
维多利亚原本关切的表情,顿时有些僵持住了,她的脸色像是喉咙里被卡了鱼刺般苍白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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