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吗……？那就跟着我的脚步吧。”
多丽丝令人安心地微微一笑，贴在腰间的手掌骤然变成了四肢曲弓的绅士手，甚至没有贴到格蕾丝的腰间。
提琴的骤然转弦，在一瞬间音节突然变得急促而浪漫起来，乐曲的高潮仿佛要在此刻达到顶峰。
多丽丝格外爱笑，仿佛她天生便是如此自由与愉快，她以笑容为始，如翩跹的、美丽的白色蝴蝶般开始起舞。
跟着多丽丝的脚步轻快旋转，却丝毫感受不到压力，好似轻飘飘的、在云端上漫步。
因为刻意要跟上节奏，所以，成功的愉快与自由不知不觉就占据了整个大脑。
开头仅仅是短暂的三十秒，格蕾丝感受到乐曲之中律动的魅力。
……
而我们的阿芙洛小姐，心情似乎并不太好。
酒意上头的她，脸颊红得通透，快要滴得出血来，可她仍旧双手撑在垫着蕾丝桌布的长桌之上。
眼前零零散散已经有了四个空着的高脚杯。
葡萄红酒虽然度数并不是很高，但是耐不住阿芙洛的嫉妒。
旁边已经开始有服务的女仆缓缓地拉住阿芙洛的衣角，小声地开始劝说，
“这位尊贵的小姐……您……还是不要再喝了吧……要不然我送您到楼上休息吧？”
气呼呼地敲了敲桌子，阿芙洛尚能保持清醒，可脸颊却像是气鼓鼓的河豚一样，小声地骂骂咧咧地说，
“不……别管我，我今天就要在这里！看！着！”
135.喝醉是好文明
浪漫的华尔兹乐曲缠绵，无数对有情或者无情的男女在舞池的中央，如一柄柄圆伞般旋转。
旋转，再旋转。
“跟着我的节奏来，左……右……旋转……”
多丽丝的语气很温柔，对于格蕾丝似乎有着无穷无尽的耐心。
宫廷宴会里的华尔兹对于舞蹈技巧的要求并不高。
因为任何大众喜爱参与的艺术形式，都没有很高的门槛。
对于聪明的、手脚协调的格蕾丝来说并不什么困难的任务，在多丽丝的指导之下几乎能够自如地跟上节拍。
多丽丝也忍不住弯弯着眉眼含着笑意，在一圈一圈的优雅的旋转中夸赞道，
“嗯……艾莎小姐很聪明呢。”
格蕾丝明白在大多数场景之下，夸赞只是社交的基本原则而已。
“嗯。”
她冷漠地颔首，刻意地埋着头，躲避着魔法使的视线，仿佛这世界上所有的热情与浪漫都与她无关。
真是如同冰山一样的美少女……
若隐若现的面纱让多丽丝偶尔会在旋转的弧度里，窥见少女尚且稚嫩的下颚线。
她回想起昨日见到艾莎小姐的画面——在万人簇拥而觉得理所应当的人群中，少女突兀地如异类一般伸出手掌的情景。
怎么想都觉得叫人无法忘却。
多丽丝遇到过很多人，她明白有人天生便会是世界的焦点，也有人天生拥有着无限的魅力等待着去探索。
自己是前者，而艾莎是后者。
多丽丝原地伫立牵着冰凉而柔软的手掌，看着格蕾丝动作轻缓地转了几个公主圈，看着她戒备的红色眼瞳，问道，
“艾莎小姐，为什么要带着幻术来这种宴会场呢？还有刚刚你在骂那位爱德华先生吧？是他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情吗？”
风情万种地眨了眨左眼，她用暧昧的尾音上翘，
“要不要让我来帮你教训一下？”
说实话，很像电影那种引诱良家少女堕落的风流坏女人。
“不用。”
格蕾丝照例用不近人情的语调拒绝着。
说起来多丽丝和阿芙洛都是喜欢用直白方式表达的人，只不过阿芙洛的方式更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女单纯又美好。
而多丽丝则是一种游刃有余的情场高手，拉扯之间尽显热情的暧昧，却并不让人感觉油腻。
嗯……这大概是因为多丽丝足够美丽，在这种惊人的美丽之下一切都是正确的。
那么，现在的自己足以驾驭这份美丽吗？
多丽丝的口袋里到底有钱吗？
也许是格蕾丝跟随舞曲旋转，低垂着睫毛思考了太久导致多丽丝有些着急。
“我说……”
多丽丝挑了挑眉毛，她又换了一个方式进攻，像极了将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
“不回答的话，我就当默认了……艾莎小姐和想和我一起去体验更特别的事情~”
完全猜不透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格蕾丝只能小心行事。
“并不是……”
格蕾丝先是否决多丽丝的想法，随后直像是暗夜中的猫一样直地盯着多丽丝的金瞳，
“我只是在想，为什么多丽丝小姐要这样热情地帮助我？”
“女性帮助女性不是应该的吗？”
多丽丝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她如晨时的玫瑰热烈又坦率地说，
“因为喜欢，柔顺的黑发也好，红色的眼睛也好，很像小猫咪，所以很喜欢。”
喜欢……？像猫咪……？
格蕾丝垂了半边细长的眉毛，连跟拍的节奏缓了一步。
“哈……”
察觉到细微变化的多丽丝有些忍俊不禁，在这觥筹交错的宴会，她便像是与每个人都能碰上一杯的华丽女王，所到之处皆是欢声笑语。
仅仅一声轻笑多丽丝便缓解了误会，她以半开玩笑的方式解释道，
“别误会，我不喜欢女性，我只是想要为漂亮的女孩子留下漂亮的肖像画。”
“毕竟，女孩子都是上天的珍宝不是吗？”
肖像画就是她的目的吗？
格蕾丝还是不敢相信，有人的目的会如此单纯。
她甚至怀疑多丽丝是不是之前和五皇女有过什么联系……
“后面的话，我赞同。”
——是，格蕾丝始终认为女性身上拥有着一种独有的美，那是万千男性不可能诞生的特质。
“前面的呢？不会不赞同吧？”
多丽丝像是引导着格蕾丝一样刻意拉长了语调，
“但是我听说变态的心思只会藏在人的心底，一般人是不会表达出来的，对吧？我可是很直接呢？”
多丽丝给人的感觉，如同神话之中诱骗夏娃吞下苹果的毒蛇，说话三分真，三分假，永远没办法窥探到她的真心。
“不信的话，可以摸摸我的心脏，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说谎哦~”
心脏？是指那包裹在收腰晚礼服之下，富有女性魅力、雪白而高耸的胸部吗？
阿芙洛的身材已经很好了，但格蕾丝不得不承认，多丽丝的身材更胜一筹。
她拥有着有关于人体极度美丽的曲线，完美到如同上帝亲手雕塑的杰作。
“轻浮。”
格蕾丝对于这种热烈的并不太适宜，常年禁欲的她锁起了眉头，不打算再接多丽丝的话语。
舞蹈动作也谨慎三分，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与多丽丝有更多地接触。
这一次只是生物警戒的本能。
“嗯？……”
也许是多丽丝察觉到了格蕾丝的后缩，她将那副浪荡的、风情的面容全部收敛，转而变得严肃起来，
“好吧，抱歉，我换个方式吧。”
“艾莎小姐，有没有时间愿意让我为你画一幅肖像画，艾莎小姐只需要穿上漂亮的礼服安静地等待我作画完成，当然，我也会给予相应的报酬。”
“这是我来邀请艾莎小姐跳舞的目的。”
“报酬？”——如果让多丽丝用投资作为报酬的话……
格蕾丝还是没有理解为何，多丽丝的爱好会如此特别。
为了让自己的话语变得可信，多丽丝又认真地点点头，
“是的，你有什么困扰的事，或者难以得到求解的答案，我都会全力以赴的。”
“嗯……？”格蕾丝盯着多丽丝高光汇聚的金瞳好一阵，终于确定了——多丽丝给予了相当的诚意。
死缠烂打似乎也不是多丽丝的风格，她发出一声满是惋惜的轻叹，
“不愿意吗？那好吧就算了吧……”
其实格蕾丝的目的想要发展长线合作，但问题是现在需要赚到第一桶金。
只要富可敌国的多丽丝愿意投第一笔钱，把魔法饮料推动起来，然后周转现金流让多丽丝脱身……
似乎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对于同为女性的多丽丝，格蕾丝不认为她会对自己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既然对方已经摆出了诚意，那么顺水推舟才是聪明人该做的。
终于，格蕾丝警戒的壁垒悄悄松懈了一番，她轻缓地向多丽丝抛去橄榄枝，
“你……有没有兴趣投资魔法饮料？”
“魔法饮料?是你做的吗？当然可以。”
一瞬间，格蕾丝看见多丽丝的金瞳骤然亮起，欣赏的目光从上到下彻底巡过自己脸上的每一寸。
那是一种特别的，属于贪玩的孩子抓住夏蝉之后的兴奋。
“不，不是。只是简单地拥有振奋精神的配方，大约只需要五万金币的投资便能够得到八万的利润。”
巨大的利润面前，再冷静的人也会为其铤而走险。
但格蕾丝所提出的东西，是前人未曾有过的新鲜事情。
对于充满着新意的事物，又有多少人愿意为此如犬马般奔走并且赌上家产呢？
格蕾丝越是认真地介绍，多丽丝脸上的笑容便越发灿烂。
她根本不在乎有没有钱可以赚，而是需要自己投资的人是谁。
多丽丝甚至化身为热衷于狂热投资者，喋喋不休地追问着，
“嗯?那听起来非常不错，在哪里呢？可以带我试试味道，或者是看看炼制过程吗？如果不错的话，我会投资的。”
——是，这也是多丽丝绘制肖像画的一部分。
以实现对方所求来拉近关系。
对于多丽丝来说，在这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就是钱。
过分的爽快让格蕾丝怀疑，甚至自己提出要天上的星辰，多丽丝小姐也会为自己摘来。
所有准备的理由与说辞都不需要再说，顺利地就像是一场刻意的骗局。
尽管如此，格蕾丝还是向多丽丝发出了邀请，
“在酒水区上了一些试用饮品，多丽丝小姐想要尝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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