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做点什么，却总是在压抑着自我，筹划着什么。
嗯……有些奇怪。
格蕾丝没有多想，开始整理着自己被某人抓得皱皱巴巴的长裙。
高悬的星在夜色之中眨着眼睛，月亮静谧，现在的气氛有些微妙，就好像是滚烫的初恋一样，叫人心痒难耐。
格蕾丝抿了抿唇，假装什么都不说， 去把桌上的魔法饮料拿起来，通过摇晃观察液面上浮动的气泡，来缓解本身的尴尬。
阿芙洛谨小慎微地躬着身体，手肘撑在细长的双腿上，托着脑袋，率先开口说话，
“那个……格蕾丝，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声音轻缓，仿佛害怕惊起林中鸟。
格蕾丝看着阿芙洛歪着头、畏手畏脚的模样，总觉得她在压制着什么。
明明上一秒之前还很大胆，还说什么“嫂子”之类的话语……
现在所需要做的事情，是确定一下魔法饮料的功效，所以需要大规模地去分批次实验，看有没有不良效果。
“暂且没有。”
“那我可以跟你待在一起吗？”
少女祈求的眼神楚楚可怜，脸红扑扑的，同时用膝盖轻轻地蹭着自己纤细的小腿肌肉，仿佛可爱狗狗的亲昵撒娇。
“不可以，阿芙洛。”
格蕾丝干净利落地拒绝。
阿芙洛的眼睛顿时垂下来，眼里的光也黯淡下来。
这一切的举动全都落入了格蕾丝的眼眸中，她微妙地眨了眨眼，轻声咳了咳。
“两天之后，弗兰西斯家订婚宴之后可以，在此之前，我们之间暂且保持距离。”
冷冰冰的声音清晰地点明了日期界限，却让关系的界限变得更加亲密。
阿芙洛刻意地将臀部紧挨着臀部，目光关切地询问道，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做的事情会很危险吗？”
格蕾丝这一次哪怕察觉到了阿芙洛的小心思，却也没有急着戳破，只是不紧不慢地回答，
“不会很危险的。”
“真的？”
阿芙洛凑近了脸颊，眼神亮闪闪的，声音上扬问着。
像是随时随地都能够被别人骗走的天真孩童。
“假的。”
格蕾丝板着脸，却忍不住握住手中的魔法饮料站起来，准备走向窗外，
“格蕾丝，说谎是很失礼的！！”
阿芙洛眉毛惊愕地一挑，嘟囔着也站起来，如同小鸭子跟在妈妈身后一样踩着格蕾丝的脚步，紧追不舍。
“而且不要走那么快，再待一会儿吧？可以吗？”
身后传来的少女之声稍微有点不满的幽怨，格蕾丝从不留恋，却不自觉地、快乐地微微挑了挑眉。
“不可以。”
嗒，嗒，嗒，雷厉风行的脚步不作停留，格蕾丝朝着门外而去，同时又以毫无感情的语调说：
“阿芙洛，早点回家吧，明天记得让你兄长带上百人份的饮料样本。”
冷淡的语调并没有冲淡修女小姐炽热的心，她急忙从肩后毛绒绒地伸出金色的脑袋，灿烂地笑着，
“明天吗？想吃熏肉三明治卷吗？还是蘑菇奶油汤？”
是的，阿芙洛从皇女殿下加密话语中破译了——阿芙洛明天见的隐秘邀请。
“都不想吃。”
格蕾丝抬手把阿芙洛额头轻轻地戳回去，随后又严肃地提醒道，“听诊器。”
阿芙洛停滞在原地，低头望了望搭在饱满胸口的银制医疗器材，轻声地笑了笑。
哪怕使劲抿住唇角也无法压制着此刻的甜蜜。
格蕾丝殿下究竟要装到什么时候呢？
笨蛋！
“那就是都想吃。”
阿芙洛满脸笑意地得出了结论，她把听诊器胡乱地甩回沙发上，同时快速地跟上了那道消瘦却有力量的背影。
嗯……皇女殿下放缓了脚步。
阿芙洛快乐挑起了眉毛，如果此刻心情能变化成纤长的尾巴。
那么阿芙洛一定是史上最欢快的、来回翘着尾巴的小狗。
脚步跟上的同时，不安分的手积极地入侵了那双覆盖着蕾丝手套的手。
牵到了！！！
心情如同坐上云霄飞车般畅快，轻快的脚步仿佛踩着热烈的弗拉明戈舞曲。
“不许牵手。”——坏脾气的猫咪突然开了口，但她并没有反抗地推开。
是默许吧！
“哦。”
阿芙洛一口答应，稍微坏心眼地握住了纤细的手腕，笑眯眯地对上回过头来杀气腾腾的眼神，“那我握住。”
格蕾丝皱着眉头，嫌弃地试着甩开。
那样软绵绵的力道，是在撒娇吗？
阿芙洛歪着头，眼似月牙般弯弯，作为回击。
“哈……”
格蕾丝叹了一口气，用脚尖轻轻踢了踢眼前红棕色的木门，
“那你开门啊。你攥着我的手该怎么出去？”
稍微有点不耐烦，也很可爱。
“格蕾丝，对我稍微笑一笑？”
阿芙洛纯良地眨了眨眼睛，还刻意把纤细的手腕举起来晃了晃，像是小孩子一样炫耀着。
格蕾丝深吸一口气忍住想要踩阿芙洛一脚的冲动，没好气地扯了扯嘴角，咚咚咚不耐烦地用脚尖踹了踹房门。
“诺拉，开门。”
“是，殿下。”
等候在房门之外的诺拉传来了令人安心的应答声，哪怕冰冷的声音和格蕾丝如出一辙，却总能相信，哪怕世界末日崩塌后也能会于此等待。
“犯规了！！”
锁芯转动的声音响起，阿芙洛瞳孔震颤着发出抗议。
“？”
格蕾丝瞥了一眼抓狂的阿芙洛，在推门的清风刮进来之时，轻描淡写地说，
“该回去了，阿芙洛小姐。”
三人的目光在狭长的走廊里碰撞，气氛微妙到如同火星撞地球。
诺拉将双手交叠在腹前，眼睫低垂着，和机器人一样平静。
阿芙洛抿着唇，目光游离在诺拉和格蕾丝之间来回了好几次，最后扭扭捏捏地指了指窗外，
“马车在我兄长那里……”
格蕾丝板着脸说：“自己回去。”
“不。”
阿芙洛紧紧地握住手腕。
格蕾丝又一次重申着，语气比上次更加强硬，“自己回去。”
“不……”
阿芙洛皱着眉头，仍然不放。
“好吧。”
格蕾丝最后妥协，她语气柔和一点商量着，“送你到楼下。”
“好吧。”
阿芙洛愉悦地挑了挑眉，还刻意将格蕾丝的手如同幼稚的孩童一样晃得老高。
这是在……炫耀？
诺拉微妙地感受到了其中的情绪，面无表情地在脑海中吐槽。
嗯，倒是有这种可能，毕竟格蕾丝喜欢女性的话……
当她望向冷冰冰的格蕾丝的时候，却骤然明白了某件事实。
——亘古以来的冰山似乎有融化的迹象。
啊……这位阿芙洛小姐的话，应该是未来格蕾丝的皇妃吧？
“她给谁赛脸呢？！！”——脑海里的笨蛋魔女传来了刺耳的尖啸声。
“诺拉你这都能忍？你不明天把格蕾丝拿下，我看不起你！”
“你有病吧？我干嘛要插进去，阿芙洛小姐人还不错的。”
魔女骂骂咧咧地提议道，“那你把阿芙洛一起拿下。”
更离谱了，几百年前的老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总是出馊主意。
诺拉在干脆将弱智魔女的声音屏蔽掉，安静地在狭长的走廊上引路。
“格蕾丝要不要去看帝都皇家剧院的歌剧，我有启明星多丽丝小姐《红血蔷薇》的前排票？”
“不想看……还有多丽丝是谁？”
“帝国最漂亮的海妖小姐，多丽丝，歌喉甜美，她一个月就演一场，真的很难买到的。”
阿芙洛嘿嘿地笑了一声，用气声轻轻地说，“当然没你好看……”
阿芙洛小姐，你说的话，我可是全部都听到了。
身后缓慢的脚步声，还有细微的交谈声，都让诺拉以为自己是强行进入浪漫中的电灯泡。
以后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诺拉有些恍惚，麻木地踩着木质阶梯一层层下楼，身后却传来了格蕾丝清晰的命令声，
“诺拉，等会儿你叫马车带我们去帝都夜晚人流量最大的地方。”
……
作为教堂里面不到特殊时期无法动用的禁术，圣灵术，它的代价是一次耗费五年的生命力。
人生有多少个五年来与虚无缥缈的神灵对话，并且得到她的应答？
一千多个日升月落，所得到答案真的是有用的吗？
听说教廷那边的圣灵术经过几次询问后，最终得到了问题的答案。
维多利亚在窗前的书桌静坐，不沾阳春水的双手交叠撑住下巴，沉思着。
秘书小姐卡罗琳用平缓的机械嗓音汇报着。
“菲尼克丝在伊布罗公省的曼塔城里竖上了伊布罗的旗帜，并放言：欢迎凌汛后的莱因流民来伊布罗定居。一视同仁。”
这是个狠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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