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蕾丝垂着眼,冷不丁地抬起头问道,
“皇姐,那些刺杀我的人找到了吗?”
维多利亚严肃地、愤怒地从鼻腔里呼出一口气,从那双阴沉的红瞳里露出嗜血而疯狂的杀意。
“今天结果已经出来,父皇的意思,是南边的普鲁登人做的。”
普鲁登格蕾丝在《世界地理大全》上看过,位于莱因的南边,两国之间隔着一片广阔的萨克海。
普鲁登气候潮湿温暖、丛林沼泽密布国境,资源丰沛,并且在国力上完全不如莱因。
格蕾丝当时就在想,这里怎么看都是适合被殖民的土壤。
“父皇说,他会铲平普鲁登,以报刺杀皇室公主之仇。”
当这一句话落下的时刻,格蕾丝瞬间就明白了凯文的意思。
在权力的游戏里,真相不重要,结果是凯文要以此向普鲁登人要点什么。
或者说,他想以此为借口出兵。
看着眼睛发红、被愤怒占据的维多利亚,格蕾丝内心有些微妙。
她那么狠心的人,也会有这样的情绪?
还是她装出来给自己看的呢?
格蕾丝丝毫不在意这样的情绪,她拉住了维多利亚广袖的蕾丝荷叶边问道,“皇姐,皇宫里真的是安全的吗?”
“不是。但是我会保护你的。”
维多利亚的语气仿若慈爱的母亲一样拥有安全感。
“是吗?”
格蕾丝发出一声清脆的质问,随后她直指今天谈话的目标,主动出击问道,
“皇姐,我已经看了卡罗琳给的所有书籍……我想我能不能有机会帮到你,有没有需要我做的事情……”
维多利亚明白试探的机会来了,她犹豫地问道,
“你真的想在这条道路上前行吗?一旦深陷其中,就没有办法抽身了。”
“是,我要成为皇姐无法缺少的、不会被抛弃的人。”
皇妹和之前一样,说出了信誓旦旦却又可怜的话。
可维多利亚心情格外奇怪,她能够感受细微感情之中的变化。
就算失忆对于一个人的改变真的很大,就算自己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
但是潜意识里始终有一个声音在向自己说着——格蕾丝不是格蕾丝。
所以,自己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听从卡罗琳的建议,试探格蕾丝是否完全值得信任吧?
“在苏科区,内政部最近在严查赌场问题,如果你有想法的话,我可以叫卡罗琳带着你去看看。”
维多利亚轻声温柔地放出包裹着亲情的七彩鱼饵,
“当然,如果讨厌这些事情的话,就交给她处理也没问题的。”
咬钩的后果,任何时刻都是鲜血淋漓的。
“皇姐,我完全没有问题。”
维多利亚看着格蕾丝,少女的眼神坚定仿佛世界上没有谁能够阻挡她的意志。
现在的格蕾丝拥有着果断的目标,拥有着质问和拥有着对抗卡尔塔的勇气。
和之前那样小心翼翼、软绵绵如白兔的人完全不一样。
到底是什么改变了她呢?
“真的吗?”
维多利亚忍不住蕴含着复杂的情绪感叹,“格蕾丝真的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格蕾丝坐直了身体,那清澈的眼睛似乎想要看穿什么,直直地盯着维多利亚。
“那皇姐,在你眼中我是谁呢?”
话语落在维多利亚的耳中,当少女的声音消失后,维多利亚仿佛能听见窗外暮冬冷冽的呼啸风雪。
慌乱使人置身于黑云满布、骇浪滔天的大海,而心绪就像是一条覆灭在浪潮下的船。
沉默中,格蕾丝又问:“如果我不是格蕾丝,皇姐又会怎么对待我呢?”
101.眼罩、捆绑,逮住诺拉!
浪涌中的船被彻底掀翻,维多利亚仿佛听见木材咔擦咔擦从中断裂的声音。
她什么都没有说,平静的沉默是足以吞没一切的惊涛骇浪。
碎钻美甲折射着阳光,将炫目的光晕刺眼地映入眼中,格蕾丝看见那双润白的手缓慢地贴上自己的头。
维多利亚宛如幽夜的魔女一般无法参透,她似笑非笑,语气温柔地说:
“皇妹……为何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呢?”
黑色的刘海被动作轻缓地拂动,可格蕾丝感觉在下一秒就会被喜怒无常的维多利亚扼住自己的咽喉。
剑走偏锋,一直是格蕾丝潜在的信条。
她不喜欢用拐弯抹角、计较得失的方式来达到最终目的。
她信奉快准狠下干净利落的短痛。
与其让维多利亚在暗中怀疑、猜忌,不如干脆率先将问题抛出来。
格蕾丝任由那双霸道的手在额头抚摸,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和原先的五皇女靠近,
“因为皇姐不是说我像是换了一个人吗?我遗忘了很多记忆,做了之前的自己绝对不会做的怪事。”
“有些东西和情感之前已经不一样了,在这种改变下,皇姐你还能接受吗?”
维多利亚的眼神中情绪浮动,扭曲,像是上演着《哈姆雷特》般微妙。
“人的一生总在改变,格蕾丝,你不用想太多。”
她说完,将那朵插在皇冠发髻之上的艳丽玫瑰抽了出来,随意地它丢弃在床头柜上。
遗弃失去了所有活力,玫瑰花骨朵怏怏地横躺着,如同一位漂亮美人的尸体。
格蕾丝温顺地垂着眼,毫无情绪地看着玫瑰,说:
“知道了,皇姐。”
像是为自己独断霸道而寻找着补救的理由,维多利亚抛出一个转移注意力的新话题。
“格蕾丝,下周会有一次大型的公爵宴会,你想要去吗?在那里可以认识许多新朋友。到时候你的脚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去,当然去。”
格蕾丝眼睛一亮,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她兴奋地望向窗外,帝国的春天即将到来,金丝雀即将出笼。
自己在维多利亚的“监禁”下已经休养了将近一周。
在这种大型的宴会上,无数秘密与交易会如树木虬结在地下复杂的根脉一般,交错、狂野生长。
这是属于格蕾丝的好机会。
……
阿芙洛最近的日子过得很难受。
无论是在家还是在教堂,她总是心不在焉。
某道身影仿佛水中月镜中花一般令人魂牵梦绕。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情绪,阿芙洛从来没有体验过。
在吃饭的时候,会想那位特别的皇女殿下,今天的午餐有没有乖乖地进食?为什么讨厌甜食呢?
在睡觉的时候,会想起那害怕接触的皇女殿下,在温暖被窝里,于自己双手之下微微发抖的可爱样子。
想到少女为自己于夜空里演奏的舒缓夜曲,想到少女在法庭上理智又疯狂的模样,想到她如流星一般从天空陨坠的模样……
在冬日凛冽的风拂过脸颊的时刻,在浴池水雾缭绕的时刻……
在每个时刻,格蕾丝就好像是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让思念成了惯性。
“神圣的女神大人,请您告知迷途的羔羊,指引前路的方向,现在……我该如何去做呢?”
迷茫的阿芙洛恍惚地站在圣华里西教堂的女神像下,喃喃地发问道。
女神像上七彩的玻璃,折射着冬日阳光挥洒下来,奇妙的光尘一点点漂浮在身侧,气氛温暖且神圣。
阿芙洛还是很迷茫,她轻轻地将嫩白的双手搭在女神像底座上的灰白共鸣石上,期待心中的疑问能够得到解答。
共鸣时十分黯淡。
没有回应。
女神的信徒太多了,她只是万千信徒之中毫不起眼的一位。
又怎么可能会在这种事上得到确切的认可呢?
阿芙洛缓慢地闭上了眼,自嘲地叹了一口气。
就在刚刚闭上眼的那一刻,她仍旧在想格蕾丝冰冷融化后的笑容,在想润白如玉的背部是如何的漂亮与美丽。
从细长的脖颈到饱满的耳垂,身体的肌肤飞快地变红。
阿芙洛错愕地睁开了自己的眼。
怎么能在女神像下想这些东西!
她啪啪两声清脆地拍了拍自己微红的脸颊,努力让自我变得更清醒一些。
现在的自己已经彻底沦为了银乱的、恬不知耻的异端。
与原有的信仰彻底相悖!
不可以再堕落下去了。
最起码,最起码,适当的和格蕾丝保持相应的距离。
阿芙洛难耐地摩擦扭动着双腿,在眉头紧锁之中犹犹豫豫地做出了决定。
但对于十八岁的阿芙洛来说,这世界上有太多她无法明白的事情。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为格蕾丝神魂颠倒,也不知道这种突兀的、令人心脏砰砰直跳的情绪从何而来。
她更不知晓,当无法阻遏的情欲大举进攻的时候,用不着喊什么羞耻,更无法在意什么尊严与理想。
霜雪会自动燃烧,理智会沦为情欲的奴隶。
……
时光在不知不觉之中流逝。
格蕾丝的脚踝在阿芙洛的关怀之下恢复得不错。
仅仅一周的时间,格蕾丝便能够下床自由走动一段时间。
但是,令格蕾丝有些不解的是,阿芙洛的态度在经历了醉酒之后就变得诡异起来。
她在刻意疏远自己。
阿芙洛来时的表情仍旧是圣洁干净的,每每见到自己还是会悄咪咪地变得脸红。
但是眼神却变得压抑起来,好像是刻意压制了什么。
格蕾丝感情上处于绝对的封闭状态。
她很少会主动出击,更多时候是如矜贵的大小姐一般,等待着有缘之人,来轻敲门扉。
所以,格蕾丝也和以前一样保持着冷漠的态度。
二者在相处上表现出一副貌合神离的样子,没有更加亲密的身体接触,也没有深入的心灵相融,关系变得微妙起来。
当然,格蕾丝并不是很着急。
拥有作弊系统的她,能够很明确地看到在【阿芙洛】信息框后的状态,明晃晃地写着【焦躁】【思念】【发○】几个大字。
上一篇:崩三星穹二创,乐子人太空整活
下一篇:方舟,她们把我的未来当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