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地说，并不应该用“睡”这个字眼去形容。
而是应该叫做“半寤半寐”。
少女那头漂亮的金色长发草草地卷在了一起，显得很是凌乱。
白皙如雪的身体就这么靠在床边，胸前两点绯雪被挤压成了红桃般的模样。
但即便像这般狼狈，她也仍然握紧了男人的手，生怕第一时间感受不到他的醒来。
看着这样的阿尔托莉雅，伊恩感觉自己的内心又一次被搅动得天翻地覆。
“阿尔托莉雅。”他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
少女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迷糊。
迟疑。
震惊。
确认。
“伊恩先生，你醒了！”
少女说出这种话的同时，几乎便整个人扑到了男人的身上。
“嘶……”
伊恩倒吸了一口冷气。
“阿尔托莉雅，能够稍微轻一点吗？”
“这样有点疼。”
“啊！”
阿尔托莉雅赶紧缩回手来。
“对不起，伊恩先生！”
“倒也不用这么客气。”
“……”
“……”
气氛在顷刻间变得暧昧起来。
少女一点点挪动着身子，最后便抬头吻住了他。
伊恩也没有拒绝这份心意。
他的手指在少女的绯雪上轻轻拨弄着，嘴唇一并做出了足够的回应。
好一阵子。
伊恩才在脸红耳赤的阿尔托莉雅的喘气声中停了下来。
“伊恩先生……”
阿尔托莉雅搂住眼前的男人的腰。
“我还以为永远见不到你了。”
“……”
伊恩抚摸着少女的背部。
“一开始确实可能见不到了。”
“但是阿尔托莉雅——”
“我听到你的声音了。”
“我的声音？”少女有些意外。
“嗯。”伊恩颔首。
“你一直在呼唤着我，让我不要离开，对吧？”
“嗯。”
阿尔托莉雅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但同时显得也有些惊讶。
“伊恩先生……你居然听到了吗？”
“是啊。”男人颇有感触的样子。
“大概是能够被称之为‘奇迹’一类的东西吧。”
“是吗？”
阿尔托莉雅将脸颊贴到伊恩的胸前，倾听起对方的心跳声来。
“那我还真是幸运。”
“……”
幸运？
伊恩觉得这个词对阿尔托莉雅来说根本沾不上边。
她那早已经注定的命运；
被尤瑟王和梅林控制住的人生；
在拔剑时一并被剥夺掉的情感；
以及遇到了像自己这样的混蛋。
如果这都能够称之为幸运，恐怕此世间便再无人能够配得上霉运二字。
这本不该是她所拥有的生活。
“伊恩先生？伊恩先生？！”
阿尔托莉雅在男人的面前晃了好几下手，才把他的注意力给拉了回来。
“你怎么了？”
“没什么。”伊恩微微一笑。
“刚醒过来，稍微有些迷糊而已。”
“原来如此。”
阿尔托莉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但很快又想起了让她愤怒的事情。
“说起来，那个刺客到底是谁？”
“竟然敢做出样子的事情！”
“我是绝对不会宽恕他的！”
虽然身材娇小，说话的声音也不算大，但此刻的阿尔托莉雅却散发出一股相当强烈的气场。
王的利刃若是用于复仇，它的锋利也必将一如既往。
但伊恩却在这个时候沉默了起来。
沉寂了一会以后，他开口道：
“阿尔托莉雅。”
“伊恩先生，怎么了？”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
“嗯——”伊恩拉住了少女的双手，以最为诚恳的眼神看着对方。
“如果可以的话，能够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吗？”
伊恩当然不是什么大度的人。
若是平时像这样子被刺上一刀，他是绝对不可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
但此刻的关键在于刺伤他的人。
伊恩知道那是阿格规文——只有他会用暗杀者（Assassin）与骑士相结合的方式来使用匕首。
而这只是一段逻辑的开始。
使用匕首的人，确实是阿格规文没错。
可如果将一切的问题都怪罪于他的身上，那就大错特错了。
“只要能够让不列颠延续下去，无论是怎么样的道路都无所谓。”
这是在和阿格规文的谈话中，伊恩所了解到的有关于他的意愿。
这位沉默的骑士，思考的东西实际上远比常人多得多。
那么——
他自然也不可能因为自己的意愿来刺杀所向披靡，大有让卡美洛重振雄风之气势的亚瑟王。
唯一有能力促使这一切发生的，有且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他的母亲摩根。
所以——
绝对不能够让阿尔托莉雅追究下去。
不然最后受牵连的人，一定会是摩根。
他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
阿尔托莉雅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的他，内心感觉到了莫名的异常。
“伊恩先生，能够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因为我不想让骑士们把时间浪费在这件事情上。”
伊恩看向阿尔托莉雅。
“我们有更强大的敌人要对付，不是吗？”
不能算是谎言。
但作为解释的话，实在是有点苍白无力。
少女看向眼前的男人，再一次轻启朱唇。
“伊恩先生，我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
“那么——”
少女回想起了那一瞬的场景——这是身体被动记忆下来的画面，而绝非她主观意志上的记录。
那把匕首的目标，其实并不是伊恩，而是自己。
龙之少女的身体，能够感觉得到上面附带着的怨恨。
只是——
即便那把匕首刺中了自己，恐怕也很难造成伤害。
毕竟明面上自己只是从湖中仙女那带走了誓约胜利之剑（Excalibur）与轮转胜利之剑（Excalibur Galatine）。
但实际上所拥有的，还有名为阿瓦隆（Avalon）的圣剑之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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