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林瑾年面色动容。
影合上双眼，念叨着。
“唯有永恒，唯有永恒才能……”
不知道是讲给荧听，还是讲给自己听，影开始叙述起过往的故事。
在过去，她是影武者。
作为前代雷电将军，雷电真的影子，为稻妻肃清前进阻碍。
然而每前进一步，便要失去些什么。
林瑾年……笹百合……御舆千代……狐斋宫……这些人纷纷离她而去。
甚至最终，影连自己的姐姐……也失去了。
雷电真曾这么说过。
「去追寻便好，哪怕是须臾的光亮。」
「我们至少拥有此刻。」
然而影却目睹了全力奔跑的国度在天理面前失去一起。
从那时起，她便相信或许唯有将时间定格……雷光才不会消弭。
于是她踏上了追寻永恒的路途。
“此身应许臣民一梦。”
“即是千世万代不变不移的永恒。”
影终于讲述完了，但这些对于八重神子来说不过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往事。
“总而言之，你只是想永远地守护你心爱的稻妻，是么？”
她带着质问的意图，看向了影。
而影明显对她这个说法有所不满。
“你说的有些太过于轻描淡写了。”
八重神子反倒是增强了语气，继续说道。
“可是这个国度，是否有永恒存在的价值呢？”
“失去了愿望，失去了变化，仅仅是存在着的国度，不过是一具空壳。”
“这样的稻妻，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呢？”
她的这句话也让林瑾年略微出神，对于他来说……
稻妻，或许是块土地，或许是个名字，或许……只是几个人。
仅此而已。
第146章 神里绫华与宵宫的邀请
不等影回答，八重神子又说出了十分不得了的发言。
“沦为空壳且没有灵魂的国度，就算毁灭了又何妨呢？”
这句话让林瑾年也不由得一惊，感叹八重神子是真的勇。
居然敢当着影的面说出这些话……是真不怕影砍她一刀啊。
正如他所料，影果然回头瞪了她一眼。
“神子，收回你的妄言。”
“千世万代不变不移的永恒……这是我给予臣民的许诺。”
看见影依旧固执，林瑾年终于看不下去了，他走到影的面前开口道。
“但是……影，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臣民或许需要的并不是虚无缥缈、不可触及的［永恒］，而是能够切实感受到的［注视］呢？”
平凡人不过百年光阴，比起千年万年遥不可及的永恒，或许他们更想得到的是来自神明的注视。
而八重神子也明白或许让林瑾年来劝说影更能起到作用，便与荧一起在旁边默默看着两人。
影与对视林瑾年一眼，眼神中短暂流露出动摇。
“可是……人类的寿命仅有百年，他们无力承担那些失去。”
“经历过一切的我，才会选择指引他们去往正确的永恒。”
但影始终觉得，通往永恒这件事只有她才能做到，人类百年间的寿命过于短暂了，无法到达终点。
一旁的八重神子听了她的话不由得叹息。
唉……影这小脑袋瓜怎么就这么固执呢？
“可是，影。［永恒］压在你一人身上，对你来说太过于残酷了。”
“对……我？”
“为了追逐永恒，你不仅不再注视世人，更不再注视自己了，不是吗？”
为了追寻所谓的永恒，这几百年来她都是一个人待在这一心净土中，在无尽的寂静中冥想。
“你一定很寂寞吧。”
这一点林瑾年从影看见自己的第一眼中就发现了，但她却从不抱怨也不与人诉说，只是默默承受着。
“……可这是必要的。”影没有否认。
“明明忍受着这样的孤独，却又要为了永恒，而把这份孤独的时间尺度无限拉长。”
八重神子突然开口朝影说道。
“告诉我，为何此地的天空曾是那样晦暗……而偏偏此刻又泛起了光芒？”
这里是影的［一心净土］，是她的内心世界。
想到这，八重神子露出笑眯眯的表情。
“所以……其实你很开心可以再次见到我、再次见到我们，你早已无法忍受此地的孤独了，对吗？”
影仿佛被她戳中内心，语气有了动摇。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哼哼，但我可有说不尽的话要和你讲哦，就让我把这几百年间的事情讲给你听吧～”
闻言，影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但又有些宠溺，仿佛已经习惯了她这般胡闹。
“呵……几百年间的事，要讲多久？”
“大概……要讲个几百年吧。”
正说着，八重神子还想到了林瑾年。
“哦对了，还有他……如果再加上他身上发生的事，可能又要多个几百年吧。”
“呵……呵呵……”
影被她逗笑了。
本以为已经不会再有机会与她这样见面……果然，能见到她是永恒之中的变数……也是惊喜。
至于林瑾年，也同样是她最珍视的人。
影看着眼前说笑的两人，感到一阵心安，内心已经许久没有如此踏实了。
这一幕又让她有些恍惚。
这也是……他所说的永恒吗？
原来林瑾年之前没有诓骗自己……
许久后，影才正色道。
“既然我输给了你们，那我便会依照你们的意志，废除眼狩令。”
“但关于［永恒］……关于稻妻是否应该前进，我需要再考虑考虑……不会很久的。”
“我们会等你的。”
说罢，几人都不约而同的感受到什么，抬头看向那片由神之眼组成的星空……
人民的愿望最终还是叩开了影锁闭的心扉，
她在［一心净土］之外，在世人眼中同样见到了［永恒］。
有些愿望足以拂去伤痛，带来胜机，换取希望。
有些愿望……即便拥有它的人已经回归高天，却依旧一如诞生时的模样，真挚而又炽热……直至永恒。
……
……
周围的空间如碎片般破碎，几人的身影出现出现在天守阁前。
然而他们却发现不远处早已聚集了一大堆人。
有先前就在场的派蒙、枫原万叶、五郎和一众反抗军。
还有后来才赶到的宵宫和神里绫华。
他们都神色紧张地等待着，直到林瑾年和荧出现的那一刻眉头才舒展开来。
“林瑾年，旅行者！你们没事吧？”
派蒙飞的最快，一下子到了两人面前询问情况，后面一大群人也陆续上前。
荧带着自豪的笑容开口。
“我们成功让雷电将军废除眼狩令了。”
“真的？！”
“好耶！”
“太棒了！”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荧和派蒙被反抗军们簇拥着往台阶下走，毕竟是一同并肩作战的战友，现在眼狩令解除了自然要分享喜悦。
只不过旁边的林瑾年就显得有些孤独了。
他回头却发现影和八重神子早已不知所踪，想来是先行离开了。
正当他以为自己也要默默离去时，神里绫华和宵宫来到他面前。
从两人脸上不难看出，她们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不过也是，眼狩令的解除对于宵宫意味着终于不用藏着掖着神之眼了，而神里绫华也可以放心给那些民众一个交代。
能不高兴吗？
但两人还是稍微控制了一下。
“林瑾年……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不过你们怎么不去旅行者那边呢？反而来找我？”
“那边人太多了，不太适合我……”
但她真正的原因其实是想来看看林瑾年，只不过神里绫华碍于面子没能说出口。
宵宫也同样附和着。
“对啊，而且你也是大功臣嘛！如果让你孤零零的也太可怜了！”
“这回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使用神之眼了，稻妻的人们都要感谢你才行呢！”
她甚至有一种想要抱着林瑾年亲一口的冲动……欸？不对！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宵宫连忙晃了晃脑袋，把这个奇怪的念头甩出去。
但她的脸还是不由自主的微微泛红。
“呵呵，这说的太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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