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说实话,花眠此刻更关注的,并不是神意会对自己出手的理由。
她又不是什么对神意会感情很深的小女孩,见到它一点不好就哭的稀里哗啦的。
只是,花眠觉得这件事,对于她来说有很多可以利用的地方。
毕竟。
死亡并不是她旅途的终点。
花眠并不畏惧死亡,她只怕自己死得毫无意义。
“神意会既然这样安排了,那肯定会安排人来杀我,查尔斯肯定不会出手,七级打五级,他肯定没这个心思。”
“那就是神意会的那群六级长老咯?”
表情舒缓了一些,花眠觉得自己想到了解决办法。
神意会的六级,相比于其他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的六级,实力要差上些许。
但再怎么说,那也是六级。
再弱的六级,只要灵能不是辅助,也不被偷袭,那在与五级灵能者的战斗中,都是占据压倒性优势的。
不过,那种六级,花眠却可以碰一碰。
她的实力远强于一般五级,相比于神意会的长老,也未必会在战斗中落得下风。
刚好,
她还差一点生命力才能凑齐给江蓠治疗的份。
既然神意会要对她出手,那花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出手收集生命力了。
战斗时杀人,可太正常了。
“可以让眠眠的身份退场,然后我再以少司命的身份告诉她我就是网友......”
“不行不行不行。”
花眠摇摇头,黑发也随之轻轻晃动。
这种处理方式太不震撼了,想让江蓠抱憾终身,想让江蓠记住自己,还是得给她来点大的。
事关评分,也事关回现实后江蓠对自己的态度。
花眠不得不谨慎起来。
至于放弃这个机会,选择苟延残喘?
那从来都不是花眠的选择。
她的攻略,从在网上第一次和江蓠说话,到现在江蓠和她倾诉,共历时十七年。
其中风风雨雨不计其数。
两人在网上的感情水到渠成,现实中的关系也濒临破碎。
现在,就等江蓠发现一切的真相了。
如今一个无比合适的机会,就摆在花眠的眼前,她怎么可能不对之加以利用呢?
这时候退缩可不行。
【眠眠:我想......如果江姐姐真的很需要那个岗位的话,就不要告诉自己的那位朋友了吧。】
【眠眠:眠眠不希望江姐姐受伤,也不希望江姐姐遇见危险。】
【眠眠:江姐姐如果实在过意不去的话,就暗中提点一下她吧,但千万要小心,别把自己陷进去了。】
花眠斟酌着敲完这行话。
光屏上的文字状态变为已读。
花眠勾起嘴角,她几乎都能想象到,屏幕那头的江蓠是怎么样的表情了。
一定很纠结吧。
只不过这个纠结就是江蓠的事情了,和她无关。
不过她也有事要做。
眠眠的身份迟早要揭晓,那么江蓠也需要知道她一直以来隐藏身份的理由。
还有这个建议。
为什么会这样建议,花眠也得把它写进日记,不然以江蓠的大脑,一定没法跟上花眠那天才般的想法。
不过,既然是写进日记,还是死后才会被看见的日记。
那写一点无法被证实的东西江蓠也发现不了吧。
她只会觉得确实如此。
只会觉得坏女人这样做,确实是有理由的啊。
然后在角落里哭卿卿,红着眼睑,为自己的迟钝默默流泪。
有点意思。
光是这样想着,花眠就已经开始愉悦了。
当然,花眠从来没考虑过,这样欺骗女孩子的感情,事后会不会被七级灵能者江蓠小姐抓进地下室狠狠欺负。
坏女人总觉得自己能轻松拿捏。
【江蓠: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眠眠你的建议的。】
卧室里,江蓠默默垂下眼帘。
房间里安静一片。
只有手掌和蓬松床被的拍打声,有节奏的回荡。
许久,声音停止。
江蓠轻轻“嗯”了一声。
............
......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自那次会议之后,长老会们好像都忘了那件事似的,一次也没有联系过江蓠。
花眠也每天都来圣女阁,按时给她帮忙。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
云城的晚夏并不清朗,相反,窗外乌云满天。
黑压压的乌云卷积着,压向大地,风声呼啸,给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前辈,那我就先回去了。”
花眠轻声道别。
说完,她就把手上的文件放下,桌面也收拾好,然后推着轮椅准备离开。
毫无留下来加班的打算。
这几天里,在得知神意会可能会对她出手后,花眠就已经紧急安排好了后事——对柳轻语的安排,日记,还有一些微不足道的布置。
这些东西可以确保,就算花眠现在去死,后面也不会出什么纰漏。
为了攻略完备,花眠做足了准备。
日记都已经记好放在终端里了。
藏在夹层。
她死后,轮椅如果落到江蓠手上的话,她肯定是会给自己收殓遗物的。
到时候江蓠自然会发觉不对。
江蓠看着花眠收拾,看她慢慢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些后悔。
她觉得,自己或许做出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可......
一想到眠眠,一想到延寿后自己有机会突破七级,去见眠眠,江蓠又有些犹豫了。
可心中仍不免失落。
江蓠以前曾听说过一句话,叫,“只有失去了的,才知道珍惜。”
她当时只觉得好笑。
用力量守护好珍贵之物,不就不会失去了吗?
时过境迁,
江蓠如今......也有了些类似的感触。
“看外面的天色,马上就要下雨了,你一个人回家路滑危险,要不,就留在这里吃饭吧。”
江蓠忍不住出声,只做一次最后的尝试。
花眠惊讶地顿住轮椅,回头看了江蓠几秒后又摇了摇头:
“柳轻语下午就要回家了,我要去接她,都挺长时间不见啦,下午我就小小地请个假吧。”
花眠心里明白,但嘴上不说。
江蓠闻言,下意识想挽留,于是垂眸问道:
“真的不能留下来吗?”
“不能哦。”花眠笑笑,“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她摆着手从楼梯口消失了。
不带丝毫留恋。
乌云压得更低了,空气里水汽重得吓人,像是随时都可能覆下倾盆大雨。
道场内只余江蓠一人孤零零坐着。
她攥紧了拳。
......
074 你再也不能命令我了哦?(4k7)
花眠走了。
在明知道前路艰险,荆棘遍布的情况下,走了。
江蓠留在道场,用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眼神盯着她的背影,花眠脑袋后面虽没长眼,但也心里清楚。
不就是负罪感吗?
不过以江蓠的性格来看,既然做出的选择无法挽回,那就一定会一条路走到黑吧。
说不定她会见到很稀有的表情呢。
江蓠.冷酷.jpg
花眠本以为在她出门后不久就会有人冲上来袭击她,摔杯击剑为号,势必拿下圣女。
不过事实证明没有。
甚至回去的路上还远比花眠想得要安全。
风声呼呦,树叶簌簌,鼻尖有新鲜的泥土香气,昨夜下了雨,轮椅咕噜咕噜地滚过地面。
花眠百无聊赖地等着反派出场。
公主都安排好身后事了,怎么恶毒的反派们还不跳出来,毒害公主,让她变成睡美人,只有骑士亲亲才能起来的样子?
未免也太不识趣了。
她终幕的舞台可都选好了。
不过还好,坏人不会缺席,他们最多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