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得到了召唤,又有无数花瓣聚拢了到了她的身下。
花瓣凝聚,自上而下,形成了一座花桥。
有几朵颜色最为娇艳的花瓣串联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花圈。
林夕看着漂亮的花圈,眼前一亮,于是提着道袍在花桥上奔跑,想要追逐前面的花圈。
然而花圈却有些调皮的围绕着她的身体,上下左右的转了几圈,迟迟不让她抓住。
她有些不开心的扁了扁嘴,狠狠的瞪了眼花圈。
“呵。”
远处似乎传来了一声男子的轻笑,声音有些虚弱。
飞舞的花圈被定住,林夕再次伸手,握住了花圈。
她歪了歪头,比划了一下,最终确定了这东西是戴在头上的。
林夕尝试将花圈戴好后,偏过脑袋,看着悬浮在一旁的云长生,询问似的眨了眨眼。
像是在问好不好看。
云长生看了眼,少女模样的林夕穿着四季山特制的月白色道袍。
道袍很宽大,遮盖住了她纤弱的身体。
在她的身后,还背着一把大砍刀。
此刻头上又顶了一个花圈……
“好看。”云长生点头答了句。
嗯。
花圈很好看。
至于如此怪模怪样打扮的人好不好看,这还真不好说。
有些人就喜欢非主流的。
林夕听到云长生回答,有些得意的扬了扬白嫩的下巴。
她拽着云长生的衣袖,顺着花桥往下走去。
一座座房屋慢慢出现在了俩人的眼帘,行至一半时,已经能见到许多人蚂蚁似的人站在一边。
这些人的服饰有些奇怪。
衣襟上订了十颗左右的布扣,左襟为扣眼,右襟为扣子。
上衣前摆平直,后摆呈弧形,左右腋下摆开叉。
女性下身为裙,那行下身为长裤。
布料只是普通的布料,配上鲜艳的颜色,看上去却也不俗。
除此外,女性的衣物上,还染了许多栩栩如生的花鸟虫兽,更添了几分艳丽。
当林夕的身影越来越近,这些人忽然齐齐弯腰,整齐划一的喊道。
“恭迎小殿下!”
“恭迎小殿下!”
男女老少的声音刺破了天空,声音中带着几分恭敬,几分好奇。
有些懵懂的孩童跟着大人们凑完热闹后,还仰起头看了一眼。
然后嗦了嗦手指,说了了句:“好漂亮。”
花桥上的林夕像是听到了,神情越发骄傲,迈着自认为优雅的步子下了花桥。
她用十三年的时间才把话说利索。
前不久把林言之折腾了一番,她才学会了如何笑。
而在这里,她才真正感受到了亲情的温暖。
这个懵懂的少女似是山野中的精灵,出尘自然的气息让她很自然的与山林合为了一体。
蛊族的族人瞅了几眼林夕的模样,这帮外貌党似乎也对他们小殿下的样貌很满意。
于是花桥下爆发出了更加响亮的呼喊声。
“参见小殿下!”
无数蛊虫嗡鸣,透明的羽翼飞快振动,环绕在林夕的周围。
“选一只。”
又是那个男人的声音,听声音离这边还有些距离。
他很努力的将声音中的虚弱掩盖。
但就像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只是站在那里,浑身的暮气就已经遮掩不住。
林夕却像是没听出来,看着漫天飞舞的蛊虫,还道了句:“好丑。”
“那就不选了。”
“咳……谁也没说蛊族的小殿下一定要学蛊术。”
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宠溺。
林夕脚下的花桥慢慢散开,那双白色的绣鞋踩在了泥土上。
云长生跟在她的身后,注视着林夕少女时光最温馨的时刻。
一个蛊族老人走到林夕身边,恭敬的行了一礼,然后直起身,拍了拍枯瘦的手掌。
几个蛊族少女拿着一盆水,挪着小碎步走了过来。
“不渴,喝不下……”林夕看着那盆水,想起了跟着陆代柔混的时候,进别人家做客,主家总是会倒两杯茶水。
她见到茶水,也总是习惯性的一口闷。
然而面前这盆……
少女模样的林夕赶紧摆了摆手,这个……她闷不了,真的闷不了!
“噗嗤。”
端着水盆的几个少女没忍住笑,嘴角一抽一抽的,见到林夕看过来,赶紧将笑憋住。
站在林夕面前的老人瞪了几个少女一眼,女孩们瞬间就老实了。
林夕看向了一旁的云长生,有些无辜的眨着大眼睛,不明白她们为什么笑。
“用来洗手的。”云长生解释了一句。
然后推算着时间,按照目前这个进度,到底还有多久才能醒。
“哦。”
出了洋相的林夕也不在意。
她抬起手,看了眼宽大的袖袍,立刻就有几个女孩跑了过来,将她的袖袍卷起。
林夕三岁之前,不是在挨揍,就是在挨揍的路上。
上了四季山,整座山就她和她的师尊两个人。
被人服侍这种事情,她也是头一遭。
“我们是修士,这些就是我们该享受的。”
这是某个在红尘中堕落了的女修说的……
想起陆代柔的话,林夕瞬间就有了底气。
她学着陆代柔的表情,老神在在的,一副得道高人的风范。
纤纤玉手也放入了水里,慢条斯理的洗了起来。
水温冰凉,再冷点,或许会凝结成冰块。
她感受到水温,神情始终没什么变化,面无表情的洗完了手,又有两个拿着布巾的女孩走了过来,替她擦了擦手。
“小殿下,圣子想要见您。”
女孩替林夕擦完了手后,告知了一句。
见到林夕点头后,女孩拿着布巾退到了一旁。
“哥哥。”
少女模样的林夕吐出这两个字,像是想要酝酿一下感情,却什么都没酝酿出来。
哥哥这两个字,对她而言太陌生了。
那个家里留给她最深刻印象的,是林言之。
其次,是那两个偷偷摸摸给她东西吃的爷爷奶奶。
她对于母亲的印象不是很深,只记得受伤很重,实在扛不住的时候,这个母亲会给她治治伤。
至于哥哥,这位哥哥常年不着家,刚回家不久就又离家出走。
印象不深也正常。
对哥哥复杂的感情,也只是来源于林言之对于哥哥的偏爱,而不是因为哥哥这两个字。
第二百零一章 读书真的好苦
不知道现实里的林夕在这个时间点是如何的。
至少在梦境里,每次遇到困难,她就会下意识的看向旁边的人。
也就是云长生。
云长生有时候会理她,有时候不会。
每次云长生不理,林夕眸中就会凝聚起漆黑的雾气,片刻后,她就会摘得胜利的果实。
“好,我陪你过去。”
云长生见到林夕望过来的眼神,点了点头。
然后他就被林夕拽着衣角,跟在了几个蛊族女孩身后。
蛊族大部分建的都是石屋,用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石头垒起来,然后用法术将石头的缝隙收紧。
也有人住不惯石屋,反而喜欢茅草屋。
不过遇到雨季,大部分茅草屋都会被雨水渗透,要是再遇到大风,家都可能会被刮没了。
除了修为深厚能把老家护住的,大部分蛊族人不会干出住茅草屋这种傻缺事。
至于林夕哥哥这位蛊族圣子,就算来了这深山老林,却还是习惯性的用起了木建筑。
木制的地板,木制的横梁,还有木制的各种家具。
周围都是建房子的原料,所以他的房子建的很大。
向里望去,小桥流水,池塘亭台,最深处还有一座七八米高的塔。
在前面领路的几个女孩止住脚步。
吱呀。
那扇木门缓缓朝着里面打开。
一个青年模样的人在几个蛊族女孩的搀扶下,从门里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衣物就是普通的青色长袍,头上戴了个玉冠,手里拿了把印着蛊虫的折扇。
青年看着模样秀美的林夕,有点欣慰,有点感慨。
“小妹,我找了你好久。”他如此说了一句,声音像是穿透了十年的岁月。
当初襁褓里牙牙学语的小女孩,如今这般大了啊。
云长生寻着声音望去,然后说了句。
“活不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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